《迟迟未语》黔欤

17、我在想你 ~

　　阮姩彤被林晚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纪临燕，又转回来看着林晚，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朋友”听起来太轻了，“女朋友”又还没到那个份上，“学妹”又显得太生疏
　　她卡在那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纪临燕倒是比她先开口
　　她往前走半步，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平稳地说了句
　　“你好，我叫纪临燕，是阮姩彤的学妹”
　　林晚的目光在纪临燕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两个人还牵着的手上，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弧度很微妙，像是看懂了什么但没有说破
　　“哦~学妹啊”她把这个词拖得稍微长了一点，然后转向阮姩彤
　　“那你们先逛，我去图书馆了”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阮姩彤看着她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着纪临燕，发现纪临燕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纪临燕问
　　“没有”
　　“你刚才卡住了”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介绍你”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纪临燕一脸笑意的逗弄着她
　　阮姩彤想了想，然后别过脸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拉着纪临燕继续往前走了，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两个人走出操场，沿着校园的小路往外走，走了一段路之后，经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阮姩彤停下来买了两瓶水，递给纪临燕一瓶，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拧好盖子，然后很自然地递给纪临燕，让她帮忙拿着
　　阮姩彤看着纪临燕那么自然的接过她递过去的所有东西，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已经形成了一些习惯，牵手的习惯，递水给她的习惯，她替她拿东西的习惯……
　　这些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但已经自然到不需要说话就能完成了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某种答案
　　“纪临燕”
　　“嗯？”
　　“你下午的那个课，在哪栋楼？”
　　纪临燕报了一个楼号，阮姩彤想了想，那栋楼离她现在的位置大概要走十分钟
　　“几点上课？”
　　“两点”
　　阮姩彤看了一眼手机，一点四十分
　　“那我送你过去”
　　纪临燕转头看她“你送我？”
　　“嗯，反正我也没事，陪你去”
　　纪临燕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两个人往那栋楼的方向走，路比刚才短了一些，因为目的地明确，步子也快了一些
　　到了的时候，阮姩彤松开手
　　“到了”
　　纪临燕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她，没有马上上去
　　“那你呢？”
　　“我回去找俞冰，看看她醒了没有”
　　“好”
　　纪临燕点了点头，但没有转身走，还站在原地
　　阮姩彤看着她
　　“你怎么还不上去？”
　　“在看你”
　　阮姩彤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这次她没有刻意去控制自己的表情，笑容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点被逗到的无奈和好笑
　　纪临燕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然后说
　　“你真的很漂亮”
　　说完她转身走上台阶，没有回头，但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阮姩彤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教学楼大门，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刚才那里还牵着一个人的手，现在没有了，凉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拿出手机，看到纪临燕发来一条消息
　　“你的眼睛弯起来很好看。”
　　阮姩彤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眼睛也是
　　到了家后，阮姩彤蹲在门口换鞋，换完后她往卧室方向看了一下
　　“俞冰？”
　　夏俞冰从卧室探出头来，看见阮姩彤后跑了出来
　　“姩彤，你回来啦！”
　　阮姩彤站在玄关，看着夏俞冰从卧室里跑出来，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眼睛还带着刚醒的惺忪，但表情是亮着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回来
　　“嗯”阮姩彤换了拖鞋往里走
　　夏俞冰跟在她身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阮姩彤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夏俞冰走到她旁边坐下来，盘起腿，抱着玩偶，安静地等了两秒，然后开口
　　“怎么样？”
　　阮姩彤沉默了一会
　　“你说她？我……我明确表了态”
　　夏俞冰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哇”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真实的、纯粹的开心
　　“然后呢？”
　　“她被我弄哭了”
　　夏俞冰看了她两秒，一脸坏笑的把脸凑了过去
　　“嗯？哭了？你说什么了？”
　　阮姩彤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没说什么，就只是说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
　　“嗯？”夏俞冰歪着头看她
　　阮姩彤看向一边
　　“她说，愿意看到我早上头发乱的样子、发脾气的时候、害怕的时候，说不会因为看到了就消失”
　　夏俞冰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就觉得”阮姩彤停顿了一下“好像可以相信她一次”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夏俞冰看着她，表情认真了一些
　　“那你就相信她一次”
　　阮姩彤转过头来看她
　　“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你想的那样”夏俞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至少你现在是幸福的，那就够了”
　　阮姩彤看着她，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握过另一个人的触感，温热的，真实的，有重量的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应该试着接受对吗？”
　　夏俞冰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会试试，如果真的对她心动了……”
　　阮姩彤停顿了一会，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夏俞冰把手里的玩偶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饿不饿？我煮面吃”
　　“嗯？哦…好”
　　夏俞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颗鸡蛋和一把青菜，水龙头的声音哗啦响起来
　　阮姩彤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熟练地打蛋、切菜、烧水，动作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
　　“俞冰”
　　“嗯？”
　　“你昨天说的那个‘开心就够了，别的不用想那么多’你是真的想让我和她在一起吗？”
　　夏俞冰没有回头，但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水汽
　　“我想让你幸福，纪临燕……”夏俞冰停顿了一下“她人挺好的”
　　阮姩彤没有说话
　　“你这个人什么事情都要想清楚才肯往前走”夏俞冰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所以你跟我不一样，我不想了，你还在想”
　　阮姩彤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夏俞冰的背影“那你呢？你现在不想了？”
　　夏俞冰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火调小了一点，然后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手里拿着筷子，表情很平
　　“想啊，但想想就算了，我现在觉得，能好好吃一顿饭、睡一个好觉和看到你开心，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重要多了”
　　阮姩彤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感觉，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了一下夏俞冰，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然后就松开了
　　夏俞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你干嘛？别突然煽情啊，我在煮面呢”
　　“没干嘛，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废话，我当然挺好的”
　　阮姩彤笑了一下，转身走回客厅，她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纪临燕发来一张照片，是教室窗外的天空，云被风吹得很散，像被扯开的棉絮，配了一行字
　　“上课了，我在想你”
　　阮姩彤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弯起嘴角，她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
　　厨房里传来夏俞冰哼歌的声音，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面条的香气飘出来，填满了整个屋子，阮姩彤靠进沙发里，觉得这个冬天的下午忽然变得很暖，比前几天所有的阳光加起来都暖
　　面煮好了，夏俞冰端了两个碗出来，一碗放在阮姩彤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阮姩彤问
　　“我说”夏俞冰把面咽下去“你要是喜欢她，就大大方方地去交往，不用想那么多”
　　阮姩彤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面煮得刚好，软硬适中，汤底是酱油和香油调的，简单，但很暖胃，她嚼了几口，觉得这碗面好像比平时好吃一些
　　“俞冰”
　　“嗯？”
　　“你觉得纪临燕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