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未语》黔欤

11、钥匙 记得带钥匙

　　换好衣服后，阮姩彤走出房间，夏俞冰正看着她，她被看得有些发毛
　　“咋了啊，干嘛这么看我”
　　夏俞冰走过去，手搭在阮姩彤的肩上
　　“没什么呀，我们去逛商场啊”
　　阮姩彤愣了一下
　　“逛商场？”
　　“对呀”夏俞冰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短靴，往地上一放
　　“快过年了哎，去看看有没有可以买的不行吗？”
　　阮姩彤看着她，夏俞冰低头穿鞋的动作很快，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行”阮姩彤说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不觉得晒，只是暖烘烘的，像有人把手掌覆在你脸上
　　夏俞冰走在阮姩彤右边，两个人并肩穿过小区的小路，路边的灌木丛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保洁阿姨在扫枯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
　　“姩彤”
　　“嗯？”
　　“怎么不去找纪临燕了”
　　阮姩彤想了想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我也不能天天往外跑吧”
　　夏俞冰的脚步慢了一下
　　“姩彤”
　　“嗯”
　　“你不用…”
　　“我知道”阮姩彤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很确定
　　“不是因为你，是我不想去找她”
　　夏俞冰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夏俞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阮姩彤让她先上，自己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夏俞冰说了商场的名字，车子启动后，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只有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情歌，唱着“想你时你在哪边”
　　阮姩彤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慢慢往后移，经过那家面包店的时候她不经多看了一眼
　　她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打开和纪临燕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陪俞冰逛商场，晚点再说”
　　发出去之后，纪临燕回得很快
　　“好，逛得开心”
　　然后又发了一条
　　“商场里暖气和外面温差大，记得别脱外套，容易感冒”
　　阮姩彤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夏俞冰在旁边瞥了一眼，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自己那一边的车窗
　　车窗里映出她自己的脸，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她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到了商场，两个人下了车，商场门口挂着圣诞节的装饰，红红绿绿的，还有一棵很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银色和金色的铃铛
　　夏俞冰站在那棵圣诞树前面看了一会
　　“还有几天就圣诞了”她说
　　“今年圣诞怎么过？”
　　“还没想”阮姩彤看着她
　　“你呢？”
　　夏俞冰笑了一下
　　“以前都是跟男朋友过的”她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得很快，像是想一口气咽下去
　　“今年终于可以跟闺蜜过了”
　　阮姩彤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走，进去逛”
　　商场里很暖和，暖气开得足，两个人从一楼开始逛，化妆品、珠宝、鞋子，夏俞冰每个柜台都要停下来看一眼，但什么都不买，阮姩彤也不催她，就陪她慢慢逛
　　经过一家卖首饰的柜台时，夏俞冰忽然停下来，指着橱窗里的一条项链
　　“好看吗？”
　　阮姩彤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很素不张扬
　　“还行”
　　夏俞冰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不买吗？”
　　“不喜欢”夏俞冰说
　　阮姩彤跟上去，没有多说
　　逛到三楼的时候，夏俞冰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谁啊？”阮姩彤问
　　“林晚，问我晚上几点去看电影”夏俞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阮姩彤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两个人在三楼的奶茶店坐下来，各点了一杯喝的，夏俞冰捧着杯子，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发呆的样子和昨晚在酒馆里很像
　　“姩彤”
　　“嗯？”
　　夏俞冰低下头，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珍珠
　　“你有没有给自己算过塔罗？”
　　阮姩彤沉默了一会
　　“算过”
　　“算什么？”
　　“…随便算的”
　　“是算跟纪临燕的？”
　　“…不是”
　　“好吧好吧”
　　阮姩彤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是她常喝的那个味道，不甜，带一点茶的涩
　　夏俞冰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姩彤”
　　“又怎么了”
　　“你变了”
　　阮姩彤没接话，低头继续喝奶茶
　　但夏俞冰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变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纪临燕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本书的某一页，上面用荧光笔画了几行，配了一行字
　　“终于看完了，商场逛得怎么样？”
　　阮姩彤打了几个字。
　　“还行，在三楼喝奶茶”
　　发了之后她又想了想，加了一句
　　“你午饭吃了吗？”
　　“吃了，食堂的西红柿鸡蛋面”
　　“好吃吗？”
　　“一般，但饿了什么都好吃”
　　阮姩彤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
　　夏俞冰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行了，你去找她吧”
　　阮姩彤抬起头
　　“什么？”
　　“你从坐下来到现在，一直在跟她发消息，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夏俞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你再这样我都要吃醋了”
　　阮姩彤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不走”
　　“我真没事”夏俞冰的表情认真了一些
　　“姩彤，说真的，你要是想去就去，不用陪我”
　　阮姩彤看着她
　　夏俞冰的眼睛里没有勉强，也没有试探，就是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确定？”
　　“确定”夏俞冰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
　　“我一会逛完直接去看电影，林晚四点就下课了”
　　阮姩彤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纪临燕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图书馆，怎么了？”
　　“我去找你”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
　　“图书馆门口等你”
　　阮姩彤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拎起包，夏俞冰抬头看她
　　“走了？”
　　“嗯”
　　“去吧”夏俞冰笑了笑
　　“晚上要是回我那，记得带钥匙”
　　阮姩彤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她伸手在夏俞冰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夏俞冰一个人坐在那，手里捧着奶茶，目光落在窗外的人群里，表情很安静
　　阮姩彤转回头，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