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错失挚爱，从此余生终岁无欢》宁因

22、烟火万丈，心上结冰 跨年当日的

　　跨年当日的江城，白日晴朗无风，晚霞烧红了半片天际，温柔得不像话。
　　整座城市都浸在辞旧迎新的热闹里，街头巷尾挂满彩灯，车流往来不息，人人眼底都盛着对新年的期许与热忱。唯独临江公寓里，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诀别。
　　林清浅醒来时，阳光正好，身侧温热依旧。
　　李盛景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忙碌，他只是静静躺着，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缱绻、贪婪、沉重，像是要把她的眉眼、她的笑意、她此刻鲜活温柔的模样，尽数刻进骨血里。
　　“怎么一直看着我？”林清浅睡得满足，眉眼弯弯地凑过去，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软糯撒娇，“今天这么黏人呀。”
　　李盛景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眉眼，一寸一寸，温柔得近乎虔诚，嗓音是压到极致的沙哑：“嗯，想多看看你。”
　　多看一眼，就多一分念想，往后山海相隔，岁岁年年，再无这般朝夕相伴的光景。
　　林清浅毫无察觉他眼底的破碎，只当他是热恋中极致的贪恋，笑意明媚地窝进他怀里：“以后天天都能看呀，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呢。”
　　少年人最纯粹的期许，字字滚烫，句句真心，落在李盛景心上，却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血肉里，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喉结剧烈滚动，压下翻涌的酸涩，终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应声，不敢承诺，怕自己一句敷衍的期许，最后变成更深的辜负。
　　一整天，李盛景都极尽温柔，温柔得反常，温柔得近乎讨好。
　　他陪她收拾出门的衣物，耐心替她搭配围巾，细心将她的小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陪她吃甜甜的糖炒栗子，替她擦去嘴角的糖渍；陪她在江边散步，听她絮絮叨叨规划未来，听她说起明年要画的新稿、要一起去的远方。
　　他全程含笑倾听，眼底温柔如故，可心底的冰层，早已层层冻结，寸寸刺骨。
　　傍晚时分，两人并肩去往江边观景台。
　　江畔早已人山人海，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绵延整条江岸，晚风轻柔，裹挟着人间热闹，处处是烟火升平的景象。
　　林清浅紧紧牵着他的手，站在人群里，眼底亮得惊人，满是期待：“还有半小时就要放烟花了！”
　　李盛景站在她身后，微微侧身将她护在怀里，替她隔绝周遭拥挤的人群，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嗯，等着就好。”
　　他怀里的温度依旧滚烫，怀抱依旧安稳可靠，是林清浅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港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怀抱，快要不属于她了。
　　等待的时光温柔又漫长，林清浅靠在他怀里，小声细数着心愿：“盛景，新年我不求别的，就求我们一直这样，岁岁平安，岁岁相伴，永远不分开。”
　　李盛景闭眼，眼底酸涩泛滥，喉间哽咽难平，良久才低低应道：“好。”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场短暂的圆满。
　　零点将至，江岸边的人声愈发沸腾。
　　倒数声整齐响起，穿透晚风，响彻江岸——
　　“十、九、八、七……三、二、一！”
　　刹那间，漫天烟火划破漆黑夜空，轰然绽放。
　　金红星火倾泻而下，银白花火漫天盛开，绚烂的流光铺满整片江面，照亮了夜空，照亮了人海，也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漫天璀璨，万丈繁华，是林清浅这辈子见过最盛大、最温柔的烟火。
　　她兴奋地抬头仰望，眼底盛满细碎星光，笑得眉眼弯弯，灿烂明媚。看完烟火，她转头望向身后的男人，想和他分享此刻的心动，想和他许下新年的约定。
　　可转头的瞬间，她所有的笑意，骤然僵在眼底。
　　烟火璀璨的流光里，她清晰看见，李盛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那双向来盛满温柔、只装得下她的眼眸，此刻沉沉覆着寒霜，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极致的痛苦、无边的无力，还有一丝决绝的冰冷。
　　那一刻，漫天烟火喧嚣落幕，周遭人声鼎沸，可林清浅的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心跳崩塌的声响。
　　心底莫名一空，酸涩与惶恐骤然席卷全身，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冻得她指尖发颤。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盛景，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