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荷摇

31、虚拟数据 “人是会变

　　树叶被风催得紧，一股脑都掉进了下水道。

　　又是一个秋天，安荷摇和张菲林刚参加完社团活动就被陈数拦住。

　　陈数的样子多了几分成熟，褪去了几年前的稚气。

　　“安荷摇，好久不见。”

　　陈数收回搭在张宜泽肩膀上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出手。

　　安荷摇没握手复刻着陈数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陈数。”

　　“好久不见，张宜泽。”

　　张宜泽客气的回复了几句，没再说话。

　　三个人的氛围很尴尬，安荷摇介绍到：“这是我舍友，张菲林。”

　　一番寒暄过后，几个人在食堂简单的吃了个饭。

　　张菲林要和男朋友视频提前离开了老同学的叙旧场。

　　陈数领着剩下的两个人坐在操场上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安荷摇坐在黄色的阶梯上。

　　张宜泽和陈数一起坐在下面的蓝色阶梯。

　　“你们怎么突然来京大了？”

　　“我来找我妈，阿泽来找你。”

　　安荷摇不解眉毛微微上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数看着一脸不开窍的张宜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张宜泽撇开陈数的手，站正了回她：“你最近好吗？”

　　陈数被这话无语到翻白眼，找个借口溜了。

　　123-你要是不表白，我可要继续努力了

　　123-没人会在原地等你的冷脸

　　123-还有莫名其妙消失

　　……

　　张宜泽的手机响个不停，安荷摇示意他先看。

　　看完以后，他的脸开始憋的有些泛红，抬起头问安荷摇：“安荷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安荷摇被突如其来的表白问懵了。

　　女朋友?

　　表白?

　　她看了一下周围的人还正常吗？总感觉有点诡异。

　　突然消失了两年的、高中自己还暗恋的同学突然表白吗？

　　她已经接受了张宜泽成为青春回忆里的一张照片，突然给他做女朋友好奇怪啊?

　　她不觉得今天这一系列的事情能和给别人表白扯在一起。

　　安荷摇看了一圈周围的风景尴尬的回道：我暂时没有给你做女朋友的打算。

　　张宜泽也觉得哪里不对补充到：“我喜欢你。”

　　安荷摇违心的说着：“看出来了。”

　　张宜泽调整了一下心态，两个人迫于尴尬只能边走边聊。

　　“怎么突然想着来京大了？”安荷摇刚说完就后悔了。

　　陈数不是说了吗，来找她，找她干嘛呢？表白?

　　张宜泽没有被人催着，状态慢慢拨正。

　　他看着埋头走路的安荷摇轻笑道：“来看看京大的风景。”

　　安荷摇听到笑声抬起头，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打量了一圈周围的风景以后对他的话表示十分认同。

　　“风景确实很好。”

　　张宜泽看着眼前的人慢慢褪去了紧张感，又问道：“你喜欢我吗？”

　　安荷摇听到以后心里的开心一扫而空，他真的是张宜泽吗？

　　“你还记得小蝶坡吗？”

　　“为什么这么问，当然记得。”

　　“项链呢？”

　　“记得，你现在戴着的这条。”

　　“你真的是张宜泽吗？”

　　安荷摇记忆里的张宜泽眼里的底色是说不尽的荒凉，而眼前的人意气风发，一点张宜泽的影子都没有。

　　张宜泽刚想开口确认，安荷摇下意识后退，她被迫倒带，进入了时间乱流。

　　过去和将来在眼前定格循环播放，安荷摇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她伸手触碰画面，画面消散成数据消失。

　　“有人吗，这是哪里？是梦吗？”

　　安荷摇走在没有边际的时间乱流里，她相关的画面被开始循环放映。

　　一个神秘的声音响起。

　　“你被卷进了时间乱流，这里是不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的意识空间，不是梦。”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这是在我的意识里吗？”

　　“因为你发现了，我修正的虚拟信息，所以被卷了进来。”

　　“修正的虚拟信息是什么？”

　　“你刚才看到的张宜泽是假象，是我为了维持时间错乱插入的一个虚拟人物，但在你的世界他是真实的。”

　　“那真实的张宜泽呢？去哪里了？”

　　“他困在了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的云只语的时间段里”

　　“那我呢？我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被你插入这个世界的一个虚拟修正数据?”

　　“你是真实的安荷摇，其他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个张宜泽的问题，只有你发现了，我很好奇，你是如果发现的，所以我带你进来。”

　　“因为真实的他不快乐，他很痛苦，他的眼里都是荒凉的沙漠，没有尽头的绝望。”

　　“人都是会改变的，金钱，权利，成长都会改变一个人。”

　　“人是会变，可是人生命的底色不会改变，人生没有试错只有叠加。”

　　“你现在要回去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吗？”

　　“不是”

　　“你捏造了一个虚拟的我插入了那个世界，是吗？”

　　“你很聪明，所以你想回去看看真实的张宜泽吗？”

　　“进入时间乱流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吗？”

　　“是的，你的生命里存在这个节点，不是这次，下一次也会重新回到这里做出选择。”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生来就掌管着过去与未来的秩序，我只负责让每个人的节点与命运对应。”

　　“有很多人来到过这里吗？”

　　“很少有人来，他们不愿意质疑，当然你可以选择回去，选择回去我们可以下一次再见，你也会忘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一段段过去和未来的画面被推到安荷摇面前。

　　[认识你，好像比我想的要更简单。]

　　[在这肆意妄为的岁月里，我想祝你万事无忧!]

　　[星星跌进了眼睛里，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太阳也舍不得不忧伤。]

　　[我好像淋了一场松针雨，有些疼。]

　　[平凡也许是独属于幸福的人。]

　　[你要相信，你的存在就已经是上上签。]

　　[我好像不太磊落]

　　[情书，似乎是很古老的方式。]

　　[你很喜欢？当然。]

　　[时光像没有翅膀的天使，让伤口慢慢抚平。]

　　[暗恋似乎不是一件很小众的事情。]

　　[喜欢你的不止我一个，我却想拔得头筹。]

　　[摇摇晃晃的作业，让人觉得害怕。]

　　[表白？表白好像是暗恋的终结者。]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是新关系的缔造者。]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的，就像我。]

　　[胆小鬼，也有大胆的时候，只要不是特例。]

　　[我们是关系很要好的同学，这样说可以么？]

　　[或许你可以说我们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

　　[旋转木马太快了，其实是看你的时间太久了。]

　　[十七岁似乎被刻意的打上了标签??]

　　[被标记的我不是十七岁，是热烈自由的我们。]

　　[张宜泽，开学见!]

　　[好的，明天见，安荷摇。]

　　[你会转学么？不会]

　　[因为有很要好的朋友在这里，这是原因之一。]

　　[安荷摇，你偏心的过于明显了! 有么？有。]

　　[安荷摇，你的名字真好听。]

　　[你喜欢下棋？]

　　[我的爱好之一，我喜欢很多东西……]

　　[潜台词是不是就是内心的想法？]

　　[是，就像我喜欢你。]

　　[女朋友好像不太粘人，怎么办呢？]

　　[所以暗恋的人应该被优待，摇摇。]

　　[张宜泽是安荷摇的男朋友。]

　　[摇摇，何其有幸，得你青睐。]

　　[可是，第十三个月真的存在。]

　　[童话是故事里的，而你实实在在的存在。]

　　[我不要童话，有你胜过万千星辰。]

　　[除了你，其他的都是生活的调味剂。]

　　[安荷摇永远都是张宜泽的特例。]

　　[天黑了，我来接你回家。]

　　[原来有家人，是这样的，真好！]

　　[鲸鱼也可以有翅膀。]

　　[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童话里的公主，彩虹琉璃纱。]

　　[亲爱的公主，不用踮脚。]

　　[老婆，以后就不是男朋友了。]

　　[和你在一起天晴总是阳光明媚。]

　　[行人匆匆，下雨天，总是格外出片。]

　　[夕阳落下来了，日出更让人期待。]

　　[春天的风景很美，每次春游都要拍很多。]

　　[夏天的傍晚格外动人，像是午睡完的她。]

　　[秋天的银杏叶，成了摇摇和我的书签?。]

　　[冬天的雪花都是暖色的，希望除夕可以下雪。]

　　[植树节，摇摇和我一起种了一棵银杏树。]

　　[夏至日，我们跑到了避暑山庄，遇到了?]

　　[初秋的时候，我们一起跑到了山里喂虫子。]

　　[今年的冬至日，我们没有吃饺子，耳朵还在。]

　　[小落摇出生了。]

　　[初春的时候摇摇和小落摇一起偷偷摘草莓。]

　　[七八月份的夏天，像个满头大汗的孩子。]

　　[秋天的时候，摇摇和我一起去了拨浪鼓。]

　　[今年的冬天还是属于鬼怪的。]

　　[又是一年的清明节。]

　　[和摇摇一起去参加家长会。]

　　[安荷摇，三生有幸，与你相伴。]

　　[小落摇看到了那封古老的情书。]

　　[十七年恍若隔世。]

　　[我们的故事没有结尾。]

　　“这是我的过去和未来?”

　　“这是我为你插入的过去和未来，你现在选择回去替换掉虚拟修正的数据，你会真实的感受这一切。”

　　“送我回到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的云只语时间段吧。”

　　“这一切不足以让你心动吗？”

　　“这一切太好了，迄今为止我拥有的一切都很好，可是张宜泽永远的被虚假的数据代替了。”

　　“你确定你还喜欢他吗？在你现在所处的世界里我感受到你的喜欢所剩无几，为了一个被困的意识放弃现在的一切值得吗？”

　　“我的生命里会出现这样一个节点不就足以说明一切了吗？”

　　“离开这里的一瞬间你会回到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云只语时间段，失去现在的记忆。如果拨正失败，我会重新插入一个虚拟数据让一切回到正轨。”

　　“好”

　　安荷摇被推进一个画面，时间回到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零点零零分。

　　云乡镇的日子平淡又幸福，一群少年把回忆刻进了石头里。

　　天气放晴的时候，整个天空都被透亮的湛蓝色洗白。

　　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在雪地里飞奔，比衣服颜色更耀眼的是他们蓬勃的生命力，羽绒服被雪地扰的晃眼，黄的、蓝的、黑的、白的围巾下都裹着一颗颗炙热的心。

　　周念念先停了下来，抓起一把雪像捏着一个杯子，大声喊道：我想艺考第一名。

　　安荷摇学着周念念的样子和她碰杯，比平时说话的声音大了很多，一脸毅然的看着周念念说：我想成为一名记者，把真实的事件重新带回大家的视野里。

　　其他几个男生听到都前后脚都跑了过来，像冬天里的花儿，一瓣一瓣地绽放。

　　“我想做警察。”萧梓晏说完还敬了一个礼。

　　“我想当甘南市市长。”

　　陈数说完以后大家的目光里多了一些质疑。

　　陈数有些不服气，他就是喜欢当市长，他还想当省长呢。

　　梦想遥不可及，他还不能说大话挤一挤了？

　　一阵哄闹声过后，大家都一脸郑重的祝愿他愿望成真。

　　张宜泽跟着说了一句：我想救死扶伤，当医生。

　　陈数和萧梓晏都没想到张宜泽竟然想做医生。

　　他从来没说过，萧梓晏的眼角垂了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蓝，没有星星，也没有珠繁阿姨。

　　周念念很快又带动了气氛，他们没有许下下一个几年之约。

　　她相信命运会把一群有羁绊的人重新带回这里，不需要他们的承诺也会。

　　风吹起地上的雪花，大家默契的开始了打雪仗。

　　一会的功夫，安荷摇的毛衣都湿透了，裤脚里还塞进去了一些雪，她坐在树桩上把裤脚里的雪扒拉出来。

　　周念念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和萧梓晏直接躺进了雪地里和大自然更亲密的接触。

　　张宜泽和陈数相互靠着，两个方向的美景尽收眼底。

　　深蓝色的黑夜遮住了夕阳，一群鲜活的少年在外婆家的栅栏前拍下了一张特殊的合照。

　　夜色在呼吸声中渐渐平息。

　　张宜泽回到了云只语，挂在院子里的风铃像个蜘蛛网，被扯的乱七八糟，风吹来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杂。

　　张宜泽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想着母亲的样子。

　　睫毛在一次次的震动频率里静止，梦里母亲似乎写了一封信，信里的内容是什么他看不清，他越靠近，母亲的影子越远。

　　周叔叫醒他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大雪压断了电线，整个村子都断电了。

　　安荷摇做了一个梦，梦里张宜泽被困在云只语的一个房子里呼救，张宜泽一直拍打门，安荷摇想要打开，没有力气，最后屋子里好大的火，一直烧，她拼命呼救，却无济于事。

　　惊醒的时候安荷摇额头上的汗打湿了刘海。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她起来的动静惊动了外婆。

　　外婆躺着听完安荷摇的故事以后，披上衣服要去和安荷摇看一看进云只语，毕竟云只语之前就发生了一场火灾。

　　汽车的大灯慌醒了其他人，简单的沟通过后陈数、萧梓晏、周念念都一起跟着过去看张宜泽。

　　车上装了几个灭火器，水龙头接管的长带。

　　大家到的时候张宜泽不小心踢碎了一个花瓶，周念念发现花瓶里有一个字条，不知道是谁写的。

　　——9-4秘密基地

　　张宜泽知道9-4秘密基地，这是他小时候给妈妈放信的柜子，众人看张宜泽状态不好，在张宜泽的允许下，一起进入了主卧。

　　张宜泽拉开柜子把纸条放了进去。

　　周念念打着瞌睡准备找个椅子坐一会。

　　张宜泽发现柜子的时候有些关不上，他伸手清理，找到了一把钥匙。

　　萧梓晏好奇极了，这怎么感觉和恐怖片一样，后背凉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