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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男子确认完毕,你可以继续了 穿越成隐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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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从他的袖口里飘出来的时候,沈南山正站在一片齐膝的浅草里,对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出神。
说“飘”其实不太准确。那东西是从他袖中渗出来的,像一滴墨水从宣纸背面洇开,先是朦朦胧胧的一团亮光,然后慢慢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浮在他右手边大约一尺的地方,忽明忽暗地闪着,像谁提了一盏忘了添油的灯。沈南山垂下眼皮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碰。
沈南山垂下眼皮扫了它一眼,没说话,也没伸手去碰。
“宿主已成功与沈南山账号绑定。”光球发出一个电子声,语调平平的,却莫名带着一股邀功的意味,“现位置为:隐岳宗门腹地。接下来,宿主将会获得一个卷轴——”
话没说完,沈南山就觉得手里一沉。
他低头,看见一卷布锦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掌心。质地细密,边缘绣着群山飞鸟的暗纹,针脚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卷轴在他掌中自动展开,丝滑地铺陈开来,露出里面工笔细描的山川水系、楼阁亭台,每一处都标着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像一幅被塞进了太多注释的舆图。
沈南山举着卷轴端详了两秒,眉梢微微一动。
“切,”他把卷轴往低了放了放,语气懒懒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不就是几座山、几条河、几间屋子么,还用得着地图?”
系统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这句话,连个停顿都没给,顺滑地接上了自己的节奏:“隐岳宗,隐于万山深处,非有缘者不可得见其踪。其山门布局,便透着一股古朴与深邃,引人入胜。通往隐岳宗山门的,是一条蜿蜒向上、仿佛永无止境的石阶,名为‘登仙阶’,足足有九天九百九十九阶——”
“停。”沈南山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停停停,打住。”
系统顿了一下,光球闪了闪,像一个人把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你讲完,黄花菜都凉了。”沈南山把卷轴夹到腋下,腾出手来比划了一下,“就简单的说一下,都有些什么,叫啥,就行了昂。不用跟我背导游词。”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英文:“Stop。”
像是怕系统听不懂中文似的。
系统沉默了一息。
就一息。
然后光球猛地亮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被冒犯的委屈劲儿:“你不满意本系统的介绍吗!”
沈南山张了张嘴——他其实想说“对,就是不满意”,但话还没出口,系统又自己把语气降了下来,那调子转得又快又自然,像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行吧行吧,本系统不和宿主一般见识。既然宿主让本系统这么讲,那本系统就这么讲吧。”
沈南山把嘴闭上了。
沈南山把嘴闭上了。他发现这个系统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它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它只是在礼貌性地询问,然后礼貌性地自我消化,最后礼貌性地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那么就先说此刻宿主所在的宗门腹地吧。”系统的语气重新变得兴致勃勃,像一个终于逮到听众的说书人,“这里有几条清澈的溪流,叫做玉带溪,从山间奔腾而下蜿蜒流淌,汇聚成数个碧绿的池啊、湖啊什么的,分别叫映月池、静心潭。池水清澈见底,游鱼细石,历历可数——”
沈南山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牵向远处。
那条溪流就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水色澄碧,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细碎的金鳞,随着水流的节奏轻轻摇晃。溪边的石头被冲刷得圆润光滑,缝隙里长着几丛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在风里微微点头,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然后便是一些建筑。”系统丝毫没给他走神的机会,“授课之地,明心堂,位于谷地中央略高的平缓地带,背山面水。膳食之地,聚贤楼,靠近生活区,临近一条溪流。弟子宿舍——青云居、翠竹轩、凝露筑,分布在谷地两侧的山坳中,环境清幽……”
系统的声音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溪流,涓涓地淌进他耳朵里。它说青云居是外门弟子和新晋内门弟子的合院,院内植青松,寓意青云直上。说翠竹轩周围遍植翠竹,住的是表现优异的弟子。说凝露筑依山而建,配有独立的修炼静室和小花园,是核心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居所,离师尊的住处最近。
沈南山一边听,一边沿着溪岸慢慢往前走。他的脚步很轻,月白的衣摆扫过草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看见那些灰瓦白墙的院落藏在山坳的绿意里,檐角微微翘起,像鸟的翅膀收拢在胸前。他看见一条石板小径从溪边蜿蜒而上,穿过一片竹林,消失在晨雾深处。竹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里面低声交谈。
“——修炼之地,有潜龙渊、望月台、静心洞,多位于灵气汇聚之地。”系统的语调越来越流畅,像是终于找到了最适合的节奏,“潜龙渊位于一处深潭之下,潭水漆黑如墨,内有灵脉汇聚。渊底还有一口烈焰池,利于火系灵根修炼。望月台建于宗门最高的一座孤峰之巅,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岩石平台,无遮无挡,能最大限度地吸收日月精华——”
沈南山在一个转弯处停下了脚步。
溪水在这里汇入一汪碧绿的池塘,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刚刚擦拭过的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和山间的树。他想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映月池了。池边立着几块青石,石面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颜色嫩得像是刚长出来的,看上去滑溜溜的,踩一脚大概会直接栽进水里。
“——集合大殿名为万法殿,位于宗门腹地最中心、地势最高的位置。演武场位于山门内不远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系统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还没说完呢”的执着,“每位门派的长老都有自己专属的居所,如松风院、望月洞、静尘轩、鹤鸣九皋、木坑竹海……”
“等等。”沈南山忽然出声。
“你刚才说,木坑竹海?”
“是的!”系统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掩不住的兴奋,“木坑竹海便是宿主你的居所啦!因为宿主原身体质虚弱,宗主为照顾你,将你的居所搭建在了对于木系灵根极好的木坑竹海。”
它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那句话不够隆重,又重新酝酿了一下语气,郑重其事地补了一段:“每座院落或洞府都依山傍水而建,充分利用自然地形,与山水融为一体。建筑材质多为玉石、奇木,样式古朴典雅,不事张扬却处处透着不凡。内遍植珍奇花木,有千年古松、月中桂树、四季兰草等,还有灵泉流过,叮咚作响。室内陈设简洁而高雅,多为古董字画、古琴棋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或药草香气……”
沈南山安静地听完,然后慢慢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我说,”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卷轴,又抬头望了望四周层层叠叠的山影与楼阁,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这原装货待的地方这么复杂,人家到底都是怎么认路的?”
这当然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按照小说的记载,沈南山从小就被掌门孟庭昀捡回宗门,那时候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在隐岳宗生活了这么多年,这里的每一条小径、每一处转角都刻在他的骨头里,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但对于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来说,这地方简直就是一个设计得极其精妙的迷宫——美则美矣,迷路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不过沈南山此刻最关心的,倒不是路怎么走。
他把卷轴往怀里一塞,忽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映月池边,扶着一块青石弯下腰去,对着水面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自己的倒影来。动作之突然,让悬浮在半空的系统都愣了一下。
“这沈什么什么……长得到底帅不帅?”沈南山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发自肺腑的焦虑,“我可别穿成一个丑八怪了,那还不如让我回现实里等死。”
系统大概没料到他听完这么一大段宗门介绍之后,第一个主动提问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光球在空中安静了两秒,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逻辑运算。
作为一个自恋主义者,沈南山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造型和脸。
每天都要在卫生间里待上半小时,像鹦鹉舔毛一样给自己打扮好了才出门。
说罢便一个咕噜站起身,寻思了半天,周围也没个镜子,于是干脆跑到湖水边,就这倒影打量“自己”。
水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倒影也跟着漾了一下,然后慢慢归于平静。沈南山看见了一张脸——不,是看见了自己,又不是自己。
倒影中的男人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内袍,质地轻薄柔软,贴着修长的躯干垂落,衬得身姿愈发挺拔舒展。肩宽而不壮硕,是恰到好处的比例。外罩一件浅黄色的长袍,边缘绣着暗金色云纹,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衣袂轻轻拂动,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托起来。腰封是正红色的,浓烈得像一滴朱砂落在宣纸上,将他的腰勒得极细,与宽阔的肩膀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细却不显孱弱,反而透着一种内敛的柔韧,是常年修炼才能沉淀下来的力量感。腰封上缀着一枚小巧的云纹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与衣袍的白、黄、红交相辉映,华贵而不俗。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墨色的长发没有完全束起,只以一根同色发带松松绾着,额前几缕发丝自然垂落,衬得眉目愈发清冷。大部分青丝如瀑般垂落至腰际,与白衣红带相映,黑白红三色交织在一起,浓烈而纯粹。脸颊两侧有几缕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胸膛和腰侧——这样近乎“凌乱”的发型放在别人身上大概只会显得邋遢潦草,但在这个人身上却恰到好处,甚至有一种不经意的、浑然天成的清逸。
而那张脸。
沈南山盯着水面看了很久。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眉骨的弧度利落而清冷,鼻梁挺直,唇色极淡,整张脸的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却偏偏不带丝毫女气,反而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或者说,是疏离。
像一柄被擦得干干净净、挂在墙上很久没人碰过的剑。
沈南山慢慢直起腰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介于满意和挑剔之间的微妙表情。
“嗯,不错。”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刚上身的成衣,“至少不比我丑,长得还跟我有点像……就是怎么看着一股性冷淡的样儿?”
“没错!”系统忽然插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发挥了”的雀跃,“宿主你猜对了。隐岳宗共有九个门派,每个门派都有不同的修道,这九名长老正好对应了九个修道。沈南山修的便是无情道。”
沈南山的嘴角僵住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不是,谁问你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句话说与不说,对系统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它只是在礼貌性地接话,然后礼貌性地继续。
果不其然,系统连个停顿都没给,顺滑地切入了下一段独白。
“掌门孟昭,字檀珩,修的是苍生道,其门派名为济世阁——为苍生立命,以救万民、安天下为修行根本。神明爱众生,无私无我,愿舍己身,护佑万物安康。”
“长老由年龄辈分排名。”
“箫回,字封玄,修杀戮道,门派修罗殿。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涤荡罪恶,是为慈悲。天道无情,斩业护生。”
“谢清砚,字奚知,修逍遥道,门派云踪府。与天地同游,同万物共生,无拘无束,快然自足,神之所往。”
“方为止,字鹤归,笛修,是一只——呃,是一位鹤仙,修太上忘情道,门派无妄观。天道至公,忘情非无情,明了爱恨却不纠缠,如天空包容万物,是为大爱。”
“沈南山,字栖云,修无情道,门派玄霜阁。天道至公,无喜无悲,视众生平等,不为情扰,方得自在。”
“温珩,字泽言,修苍生道,与掌门同门,同属济世阁。”
“青弦,字归羽,修红尘道,无派名。投身人间烟火,体味众生百态,以此情识天地,修得便是红尘仙。”
“黎绪,字知缘,修多情道,门派绾情宗。情之所钟,遍及众生,如日月经天,温暖万物而无悔。”
“望舒,字聆音,修星辰道。身纳星河,心映诸天,执掌星轨,命运如棋,寂寥永恒。”
“还有一个闲散人士——楚客悲,无字,琴修,主修治疗、控制,自创修派人间阙。”
“宿主你便是排第四的那位啦!”
风从山谷深处吹过来,带着竹叶和溪水的清凉气息,吹动了沈南山额前垂落的碎发。他站在映月池边,月白与浅黄的衣袍在风里轻轻翻卷,腰间那枚云纹玉佩碰着腰封上的金饰,发出极细微的、叮叮的响声。
他沉默了很久。
“……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已经被抽空了所有吐槽的力气,“这跟‘连这里的草叫什么名字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轴,又抬头望了望远处藏在云雾里的山峦。那些山沉默地矗立着,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几千年。山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是某位长老的居所。竹林在某处沙沙作响,溪水在某处叮咚流淌。而他将要住进去的那片木坑竹海,此刻正藏在云雾深处,看不见,却能闻到风里带来的一缕极淡的竹叶香。
沈南山把卷轴重新展开,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它卷了起来。
“行吧。”他说,语气像是在跟谁达成一项不太情愿但也不至于翻脸的协议。
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