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血信藏踪 暗巷窥影 血信透露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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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吞没租界长街，深秋晚风裹挟彻骨寒意，扫过空荡街巷，卷起满地枯败落叶。
整座城池沉入冷寂，街边昏黄路灯，将谢晚凝与陆崇瑾的身影拉得颀长。
她静立灯影下，指节轻收，捏着那半张残破信纸。纸页边缘凝着干涸血痕，顺着歪扭字迹淡淡晕染开来。
落笔笔法刻意扭曲，全然掩去原本锋芒，指尖抚过粗糙纸面，周身气息不自觉沉了几分。
昨夜这封密信悄然送至居所，来人来去无踪，未留半点痕迹。
陆崇瑾微微俯身，目光落于信纸之上。指尖悬在半空，唯恐触碰损毁这枚关键证物。
片刻后他直起身，眉峰紧锁，语声压得极低：“刻意改换笔迹，分明是不愿暴露身份。”
二人自幼相识，对周遭众人字迹皆了然于心。通篇刻意伪装，足以见得送信人心存忌惮。
谢晚凝指腹反复摩挲纸边，荒宅遇袭、暗处相随、负伤传信的画面在脑海中次第浮现。除却身陷敌营、一举一动皆受监视的季霖，再无人敢冒杀身之祸，以这般亡命之举递送线索。
他身处严密监视之下，无法现身相见，只得借这险招暗中传递讯息。
信中罗列一长串人名，皆是三日后续租界私人酒会的受邀宾客，这些人私下尽数牵扯进四起秘香连环命案，暗中往来不清不楚。
谢晚凝小心折好信纸，妥帖收进旗袍内侧暗袋，抬手轻轻按了按衣料。
“所有凶案的症结，都集结在这场酒会之中。”她抬眼望向华兴洋行鎏金招牌，眸光清冽如霜。
从义庄辨香，到荒宅遇袭，零散线索辗转交汇，最终尽数指向此地。幕后之人借秘香行凶布局，这场酒会本就是一处精心布设的死局，而华兴洋行，便是暗中周转的据点。
陆崇瑾指尖轻叩腰间枪套，金属碰撞发出细碎轻响，眸底冷意渐浓：“匿名传信真假难辨，或是真心悔悟，或是借我们之手，搅动棋局。”
乱世之中人心难测，突如其来的援手，往往暗藏致命陷阱。
二人并肩前行，抬手推开洋行雕花木门。
店内货架林立，西洋货品琳琅满目，香水、原木与烟草的气息混杂一处。谢晚凝鼻尖微动，于繁杂气味里精准捕捉到一缕异香——与命案现场的秘香，别无二致。
掌柜连忙从柜台后迎出，双手局促交搓，目光躲闪不定。
“二位今日登门，不知有何见教？”
“酒会邀约名册，可是由贵行经手？”陆崇瑾微微倾身，无形威压骤然笼罩而来。
掌柜额间瞬时渗出冷汗，连连摆手推诿：“阁下言重了，酒会名册皆由上位之人把控，小店只做寻常杂货生意，怎敢涉足此事。”
嘴上连连推脱，视线却频频瞟向桌下抽屉。
趁他分神应答之际，谢晚凝俯身，目光落向墙角缝隙。一小块沾着暗红血渍的纱布卡在木缝之间，她迅疾抬手勾取，悄无声息攥入掌心，随即藏入袖口。
掌柜瞥见这一幕，脸色骤变，手指偷偷探向抽屉里的铜铃，意图唤来门外打手。
谢晚凝抬眸淡淡一瞥，那道清冷目光令他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面色惨白。
几番试探无果，二人转身走出洋行。
刚跨出门槛，谢晚凝脚步倏然一顿。余光扫过幽深暗巷，藏着纱布的指尖不自觉收紧，侧头低声提醒身侧之人：“方才问话之时，一直有人在暗处窥望，直到我们动身，那道视线方才褪去。”
陆崇瑾立刻回身扫视整条长街。路灯下唯有落叶随风打转，巷道断墙空空如也，寻不到半分人影。
“莫非是洋行豢养的眼线？”
“眼下尚且无法断定。”谢晚凝眉峰微蹙，“对方藏匿极深，不露半分破绽。”
“酒会之内陷阱遍布，此行凶险难料。”
“线索至此中断，我们必须赴约。”她抬手理了理被晚风拂乱的鬓发，神色沉稳而坚定。
二人并肩缓步走远。
待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断墙阴影里，一道人影才缓缓挪动身形。
季霖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石壁，方才长久屏息蛰伏，牵动肩头旧伤，创口再度崩裂，温热血液顺着手臂浸透里衣。
他死死按住伤处，喉间腥甜翻涌，又硬生生将血气咽了回去。
抬眸望向二人离去的方向，方才谢晚凝骤然回头的一瞬，他紧贴石壁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放重，险些彻底暴露。
身陷敌营，伤病缠身却无药医治，牵挂之人近在咫尺，却只能咫尺天涯。满腔心绪，唯有掩于沉沉夜色之中。
秋风卷着枯叶落在脚边，季霖缓缓松开按住伤口的手，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三日之后，酒会杀局已定。纵使身负重伤、前路凶险，他亦决意混入会场，拼尽一身之力，护陆崇瑾与谢晚凝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血信藏踪 暗巷窥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