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不想被切》绝望章鱼

15、第 15 章 魔君柏清

　　15/绝望章鱼

　　照夜仙者的话，沈明禅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微生鹤那句话，指的是什么？沈明禅开始思索自己曾经向微生鹤提出什么要求，总不能是方才在炼丹房解毒时他爽昏头说了些什么吧。

　　想到炼丹房的事，沈明禅不由有些心虚地看了照夜仙者一眼，毕竟是别人正儿八经炼丹的地方，差点在里面……不过那时也是为了解毒，应该情有可原吧？

　　照夜仙者见他不语，反而有些躲闪的模样，顿时若有所思，很快便恍然大悟，“啊，是答应与你合契了么，我瞧二位似乎并非寻常关系。”

　　沈明禅有些尴尬地否认，“不不不………”还没到合契的这一步啊！

　　照夜仙者微微一笑，露出一副祥和了然的表情，“我懂。”

　　沈明禅哑然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解释了，他望了眼那团魔息缠绕的黑球，合体期的雪归衣都无法突破的术法禁锢，他一个化神应该也帮不上忙。

　　沈明禅转头看向照夜仙者，对方身上的拘灵钉洞穿骨肉，狰狞的支棱着，若是寻常人被钉了这么久，只怕早已风干骨化，也就是仙人之体能久撑至此。

　　他看了一会开口问道，“照夜前辈可否说说这柏清的来头，还有当年封印柏清之事，他又是如何逃脱封印的？”后世流传下来的记载实在有限，原著中虽写到天魔作乱，仙门祸起，但有关封魔之事也不过寥寥几笔，当年之事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个中内情。

　　照夜仙者唔了一声，“天地曾有清浊二气，清气中诞生仙人，浊气中则诞生天魔，柏清成为魔君后，人间遍布魔域，天魔势大而人族式微，人族祈求仙庭平息魔患，仙庭本不愿与柏清为敌，便不曾向魔族开战。”

　　照夜仙者银发披散，温润的面容有几分悲悯，“后来，我实在不忍见人族凋敝，便设下封魔大阵将柏清封印于此，再以碧霄仙府镇守于魔眼之上，令天魔一族不可出。只是，那一战，我亦受了重伤，柏清便趁我灵府虚弱之时，挣脱了松动的封印。”

　　沈明禅：“原来如此，前辈可知这柏清为何能成为天魔之首？他可是有何不寻常之处？他当年的修为到了何种境界？”

　　照夜沉吟道：“……确实有些不同，他可将其他天魔吞食，化为自身力量，当年已有大乘境。”

　　沈明禅心中一跳，除了附身在那位百炼门弟子身上的天魔，他在地下甬道并未发现其他天魔，但依照夜仙者所言，天魔一族确实被封印在了魔眼。

　　也就是说，那些与柏清一同被封印在此的天魔极有可能已经被他吞下，成为了他的养料。而柏清当年的修为就已经达到大乘，若是又将其他同类吸食……

　　他握着璇玑扇的手不由用力了些，“这柏清是否还精通幻化之术，他似乎有操纵白雾以以虚化实之能？”

　　照夜：“看来你已经见过了。柏清精通幻化，一向善洞察人心之道。”

　　“精通幻化，善洞察人心之道么……”沈明禅静了会，想起了什么，他取出那人参草拜托他交给照夜仙者的莲月果，“对了，照夜前辈，你的药园里有一颗人参草拜托我将莲月果交给你。前辈可要尝尝？”

　　照夜仙者的双手被拘灵钉束缚在石壁上无法动弹，他看了会那果子，很轻地叹了口气，“是它啊，可惜，我眼下只怕要辜负它的好意了。”

　　“没事，照夜前辈张嘴就好了。”沈明禅将那果子递到照夜仙者嘴边，“这果子蕴含天地之灵气，虽不能助前辈脱困，但可镇痛疗伤，兴许还能恢复一二成法力。”

　　照夜仙者想要拒绝，“我如今不过苟延残喘，不必耗费……”

　　沈明禅在照夜仙者张嘴时把灵果塞进了他口中，照夜仙者不得不艰难地咽下去了，“……好吧，多谢你了，还是从前的味道呢。”

　　沈明禅定定地看了会照夜仙者，“前辈觉得好些了吗？”

　　照夜仙者含笑点头，声音温和，“好多了。”

　　沈明禅退后了一步，照夜仙者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沈明禅握着璇玑扇的手心已经布满细密的汗水，寒意爬满背脊，“你不是照夜。”

　　照夜仙者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没有一丝变化，“那谁才是照夜，我又是谁呢。”

　　“你是——柏清。”沈明禅说出那个名字后，照夜仙者低头笑了一下，再抬起头时，他的一只眼瞳变得血红，如同红宝石般，“真是奇怪，连他的法器都不曾分辨出来，你却能识破，我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呢。”

　　他说话间，那拘灵钉已消散不见，在他身上留下的血洞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仙人的银发颜色变化，最终化作鸦羽般的黑，华丽的玄衣取代了染血的白袍，上古天魔的威能在顷刻间笼罩这片天地。

　　猜测被印证的瞬间沈明禅便开启传送阵法，想要离开此地，然而他甚至无法看清柏清的动作，对方便已经近身。

　　柏清出现在沈明禅前时已经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强大的威能直接震碎了阵法，柏清抬手，一道魔气轻易的锁住了沈明禅的喉咙。

　　“这是想去哪里呢，想给其他溜进来的小老鼠报信么。”

　　一瞬间，沈明禅几乎听见了自己颈骨被挤压的咔哒声，阵法被强行中断，他灵府遭到反噬，腥热的血液呛在喉管中，窒息之中，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全力试图驱使璇玑扇斩断那道魔气，可灵力刚凝聚起来还未催动法器，掌心便传来一阵穿骨挖肉的剧痛，他眼前一黑，掌心灵力溃散，再也握不住璇玑扇。

　　柏清一脚踩住了他失手摔落的璇玑扇，“如何，我送你的两枚拘灵钉可还喜欢，是不是比看起来还要疼呢。唔，方才你可是看了很久，应该是喜欢的吧。”

　　两枚墨黑爬满倒刺的拘灵钉贯穿了沈明禅的左右手掌心，鲜血滴滴答答从沈明禅抽搐的指尖淌下，又滴落在地上聚成一小汪粘稠殷红的血泊。

　　柏清微笑着看着沈明禅因为窒息而变色，又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真可怜，说不出话来了。看来方才那个问题，只能我自己来说了，是那枚‘灵果’对么。”

　　那枚灵果并非真正的莲月果，而是沈明禅在流华台时从果盘里拿的一枚普通灵果，因桃源秘境中生了变故，一直没来得及吃，顺手便带在了身上。

　　这果子虽模样与莲月果相似，但口感不同，功效更是与之天差地别，除了清甜解渴，并无千年莲月果生灵补脉之效。

　　而灵果本身对天魔之躯并无作用，柏清伪装成照夜仙者时，却因过于代入照夜仙者，不但说了这寻常的果子和从前的味道一样，还说自己服下后好多了。

　　若这是一枚真的莲月果，柏清的反应便十分符合照夜仙者；但这偏偏是一枚假莲月果，最喜爱莲月果的照夜仙者怎么会尝不出分别呢。

　　柏清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哪里露了破绽，在沈明禅窒息前，他松开了缠绕在沈明禅脖颈上的魔气。

　　沈明禅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摔在地上了，柏清低头看着捂着脖子咳血不止的沈明禅，好心的蹲下身，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他十分好奇道，“你是什么时候起疑的呢？”

　　沈明禅意识涣散，身体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开，但失败了，柏清冰冷的指腹擦过他的嘴角，最后按在了他脖子上青紫斑驳的勒痕上。

　　“怎么不说话呢。我又没割开你的喉咙。”柏清的手指划过沈明禅脖子上那圈勒痕，像毒蛇的蛇信子般，“沈宗主的脑袋还不错，沿着这道痕迹切下来，那位穹山少主看见了，会伤心吗？”

　　半寸长的伤口出现在沈明禅脖子上，伤口不深却也血流如注，柏清看见沈明禅的嘴巴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

　　奈何那声音实在太低，柏清只好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沈明禅的声音沙哑无力，柏清却听得眼睛一亮，“啊，哈，若是这样，你却并没有将你的怀疑告诉与你同行之人，也并未反对他只身前往九死一生的幽水。真可怜，你并不在意他的死活，他却对你万般在意。”

　　沈明禅没有说话，失血和剧痛让他意识渐渐模糊，他几乎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

　　从第一眼见到“照夜仙者”时，沈明禅就觉得变扭，但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对，毕竟对方连灵府都无异。

　　对方身份太过于无暇，反而让沈明禅心中警铃大作，他的疑虑在“照夜仙者”提及幽水时达到了顶峰。

　　幽水除了羽毛不浮之外，还有一个浊气不可入的特性，是天然隔绝魔物的屏障。换而言之，即便是强悍如柏清，也无法拿到藏于幽水之下的东西。照夜仙者便是知晓这点，才将重要的法器和法诀藏于幽水，防止柏清得到毁去。

　　如果照夜仙者是真的，仙门也许会多一重抗衡柏清的助力，但若是照夜仙者是假的呢？那“照夜仙者”的动机便十分令人不寒而栗了。

　　沈明禅留了心试探，现在看来，柏清幻化成虚弱受伤的照夜仙者模样，除了一重猫戏耗子的恶趣味，还有另一重引他们下幽水的目的。

　　柏清有柏清的算计，他想借仙门之人的手得到幽水下的东西。沈明禅也有自己的思量，他顺势让微生鹤入幽水，避开身份存疑的“照夜仙者”。

　　他清楚微生鹤在幽水不会有事，幽水是他的机缘之地，他会得到上阳诀。只是这些，也没有告诉柏清的必要。

　　沈明禅在昏暝之中，忽然就明白微生鹤那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在回答什么了。

　　——“答应我……不要卸载我的扣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