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不想被切》绝望章鱼

14、第 14 章 我答应你了

　　14/绝望章鱼

　　“原来是这里吗。”微生鹤听到沈明禅的回答，手掌微微用了些力，他一面观察着沈明禅神色，一面细致周到地按摩着，沈明禅窘迫又紧张，但不得不承认身体的确有被舒缓到。

　　不过一直弄下去也不是个事，沈明禅觉得丹田那处燥热已经平复了不少。虽然那人参草给的灵药药力仍有残留，但好在那些解毒丹总算迟来地起了效用，沈明禅抓住了微生鹤的手，“可以了……”

　　两人掌心的温度都不低，微生鹤勾了勾他的手，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沈明禅目光一顿，选择忽略了微生鹤衣料的起伏。他迅速收拾好了自己，转头一看微生鹤已经重新戴上了那枚储物戒，山海剑也安稳佩于腰间，又是正正经经的少主、禁欲自持的剑修模样了。

　　“喝点水吧。你刚才流了很多……”微生鹤递来了水囊，在沈明禅震惊的目光中不紧不慢说完最后一个字，“汗。”

　　沈明禅没有客气，他确实渴了，水囊中装的大概是灵泉水，甜滋滋的。他咽下了一口水，想要道谢，无论是这口水，还是刚才的救急，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表示，不待他开口，碧霄仙府中忽的传来一阵嗡鸣声。

　　两人的神情都戒备起来，微生鹤的剑轻轻震了震，他沉了声，“那是青蘅剑的剑鸣声。”

　　青蘅剑是穹山派代掌门的本命剑，这么说来，雪归衣也在这碧霄仙府中，剑鸣声莫非他是与天魔口中的“祂”交上了手？沈明禅思忖片刻将桃源秘境中的变故言简意赅说了一遍，微生鹤挑眉摸了摸剑柄，总算知道在迷雾中是什么东西来给他找不痛快了。

　　沈明禅问道：“你能感应到青蘅剑现下在何处吗？”

　　“只能靠剑气感应大致方位，但青蘅剑的剑气并不稳定，似乎被什么隔绝了。”穹山派一脉，剑气可相互感应，现下却有些失效，微生鹤尝试传音给雪归衣，同样未果，“碧霄仙府有禁制阻隔了传音术。”

　　也不知道其他失踪的弟子会不会在那里，沈明禅眉心不禁皱起，“你告诉我方位，我过去看看。”

　　“你想自己……”微生鹤看着沈明禅还浮红的眼角，声音不由轻了下来，“你要撇下我吗？”

　　沈明禅：“………”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微生鹤，对刚才疑似撒娇的微生鹤感到陌生而又新鲜，不过并不讨厌。

　　微生鹤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心中更加确定了——沈明禅恐怕从未想过并肩同行。他压下心中酸胀，眼睛慢慢湿了，“所以，在你眼中，我和别的弟子也没有分别？那刚才算什么？就算其他人想要为你解毒，你也会答应吗？”

　　微生鹤的声音里有被放逐的委屈与不甘。沈明禅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是这个走向，听起来他特别像那种花心浪荡的烂人渣，他惊慌失措地盯着微生鹤湿润的眼睛，“不，当然不……”

　　他还没解释完剑鸣声又起，剑气波动比方才更加剧烈，未尽的话只好暂且收住，沈明禅抓住了微生鹤的手，“走。”

　　捕捉着剑气的存在，传送法阵最终停在一处洞窟前。传送阵法消散，沈明禅松开了拉住微生鹤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肌肤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微生鹤的手追了上来，手掌再次贴合，亲密无间。

　　“微生……”沈明禅想到他方才的模样，话语一滞，随即故作轻松有意戏谑道，“少主这是做什么？牵上瘾了？”

　　“沈宗主，这洞窟漆冗长，这样稳妥一些，不会走散。”微生鹤面上已经不见丝毫端倪，他言辞恳切，恭敬有加，仿佛是正经的仙门晚辈对长辈，如果不是他的手握得很紧的话。

　　沈明禅一噎，到底没有把手重新抽出来，毕竟微生鹤连他别的地方都握过了，只是牵个手，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他另起了话题，“洞窟上好像有字。”

　　“歇云洞。”微生鹤念出了上面的字。

　　歇云洞。他记得原著里微生鹤就是在歇云洞拿到的上阳诀，看来即便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最关键的情节还是不会变化。沈明禅的掌心出了汗，微生鹤察觉到了，他并未松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

　　沈明禅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你的手太热了。”他怕微生鹤看穿什么，连忙拉着微生鹤进了幽深的歇云洞。

　　洞中昏暗，一入歇云洞，两人便察觉到了魔息，但一路上却不曾撞见任何天魔。越往深处魔息越重，开始出现了一些打斗痕迹。

　　沈明禅看着地面上残留的一些黑印，像个人形，像是被什么灼烧后的残骸，两边的石壁上还有残留的剑痕。

　　沈明禅：“是青蘅剑吗。”

　　微生鹤：“嗯。”

　　沈明禅开始数地上有几条人形黑印，对不上，失踪弟子十六个，除了微生鹤，应该是十五，地上黑印远远不止十五。那这黑印多半是天魔化成灰烬后留下的。

　　雪归衣的青蘅剑同样也能克制天魔，沈明禅目光转向微生鹤，“那个，你师兄，修为如何。”

　　“应在合体，将近大乘。”微生鹤说完发现沈明禅的眼睛亮了，眼睛里都是对雪归衣的崇拜，心中不由有些微妙的失衡，他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沈明禅想的却是，有合体期的雪归衣在，即便真的对上了那位，也不至于毫无胜算。

　　两人一路无话，继续深入，渐渐的，深处越来越热，仿佛二人正在往熔炉走去，沈明禅不得不腾出手，一手抖抖衣襟，一手用蔫吧的璇玑扇给自己扇风，微生鹤看着落空的掌心沉默地跟在他身侧。

　　前方出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平地的边缘底下环绕着蓝盈盈的河水，河水之上悬浮着巨大的黑球，魔息涌动，偶尔泄出一两道凌厉的剑气。

　　微生鹤：“是青蘅剑。”

　　沈明禅看了会那团黑球，忧心忡忡，“你师兄不会被吃掉了吧？”要是连合体期的大能都无可奈何，他这个化神岂不是有来无回。

　　“……应该还活着。”微生鹤目光一顿，眼瞳收紧，山海剑半出鞘，“那边有人。”

　　沈明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石壁上挂着一个人。准确说，是钉在上面。那人的四肢被透着黑气的长钉贯穿，月白的衣袍上凝结着暗红的血渍，雪白的长发披散，看不清模样。

　　这人似乎还有气息，他为什么会被钉在石壁上，又是谁把他钉在上面？

　　沈明禅用璇玑扇拨开那人有些凌乱的银发，露出来的是一张年轻温雅的面孔，不认识。沈明禅用扇子轻轻拍了他的脸颊，那人没什么反应，沈明禅用力了些。

　　微生鹤拔出了山海剑，“我试试。”

　　“别闹。”沈明禅把微生鹤的剑按回去，那人似乎终于听到动静，悠悠转醒。

　　他茫然的望着沈明禅和微生鹤，“二位是？”

　　“你又是谁，为何在此处？”沈明禅用璇玑扇压住了他的脖颈。

　　那人垂眼看了会璇玑扇，清雅的面容有几分无奈，“你们在我的碧霄仙府问我是谁，多少有些失礼了。”

　　“你是……照夜仙者？”沈明禅眼中狐疑未散，“你怎么会……”

　　照夜仙者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很淡的苦笑，“怎么会这般狼狈对么。因封魔大阵被破，魔君柏清现世，他怕我重启封魔大阵，便以拘灵钉将我囚禁于此。”

　　魔君柏清应该便是那天魔小喽啰口中的“祂”。

　　微生鹤探查过照夜的灵府，他对沈明禅摇了摇头，并未发现异样，这具身体的确是仙体。

　　沈明禅压在照夜仙者璇玑扇也没有表现出异样，他将璇玑扇收起，“柏清是何时将你囚禁于此的，他如今身在何处，你有见到其他人吗？”

　　“年岁几何，我记不清了，”照夜仙者摇摇头，“柏清……恐怕已经离开了此处，我并未察觉到他的气息，至于你们说的其他人，那位困在柏清留下来的噬心术里的剑修算么？”

　　几双眼睛同时望向那团魔息翻涌的黑球，偶尔泄露的剑光似乎越来越虚弱了，难以窥测里面的人如何了。

　　照夜仙者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二位又是何人？罢了，眼下柏清虽不在此处，可你二人你们并非柏清对手，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沈明禅脸上的忧虑肉眼可见加重了，宽大的袖子下，微生鹤稍稍用力握了握沈明禅的手。从手心传递来的温热，让沈明禅稍微镇定了些。

　　“前辈身上的拘灵钉何解？”沈明禅目光掠过穿透照夜仙者四肢的尖锐长钉，那长钉应当还有倒刺，穿刺过的地方皮肉翻卷，拔出来恐怕会是一个个血窟窿。但如果可以解救下照夜仙者，有熟知天魔的照夜坐镇，再加上仙门之力，柏清未必是对手。

　　“拘灵钉一旦入体，想要取出，唯有二法，一是柏清主动解开，二是……”照夜仙者静默片刻，复道，“将被钉住的部位砍下。”

　　一时间无人说话。眼下局面，要么不管照夜仙者的死活，要么把照夜仙者砍成人棍。

　　难道真的别无他法了吗，沈明禅低头看着璇玑扇，拘灵钉是魔君柏清的，兴许璇玑扇也能克制，“不如……”

　　微生鹤及时拉住了沈明禅想要尝试用璇玑扇撬出拘灵钉的手，“不知前辈可有办法重启封魔大阵之法？”

　　照夜仙者微微叹息，“我如今灵脉寸断，身无法力，确实无可奈何。不过……我曾在幽水之下留下一法宝，若能取来，或许重启封魔可行。只是，幽水之下，险之又险，九死一生……如何，你二人可要去，若是想离开也无妨，我知一传送阵法，可助你二人离开。”

　　幽水便是环绕在底下那条河水，看似湛蓝清澈，却连一片羽毛也无法浮起，为防止外族侵扰，幽水底下更是遍布法术玄机。

　　沈明禅和微生鹤站在边缘望着底下的幽水，他刚想说什么，微生鹤在他之前先开了口，“若一个时辰内我没有回来，你先离开。”

　　微生鹤和他轻拥了一下，退开时，微生鹤眼睛一如既往的漆黑深邃，却又显露出平日里难见的温柔来，“你曾经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答应你了。”

　　什么？沈明禅怔住了，那个拥抱太轻也太快，他还未反应过来，微生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幽水之中，幽水没有溅起一丝浪花。他徒劳的伸出手，什么也没抓住。

　　身后的石壁上，照夜仙者饶有兴趣问，“他答应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