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空气突 ...
-
空气突然间安静。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两人的发丝被风吹起,在空中微微晃动。
任以宁身体抖了抖,她觉得有些冷。
“秘密?”
比起重复的叙述,何予安更像是在掂量这个词的重量。
“我没有秘密。”
任以宁听后心一沉,指尖无意识的蜷起,她们的关系还没到能互相敞开心扉的地步。
还没等她再说话,何予安突然凑近任以宁,抬眸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想知道我和郑斌的事情?那这不算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一阵风把房间的光线彻底吹走,何予安起身关上窗户,又打开灯,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我爸欠钱还不上,郑斌这些年就一直骚扰我,就这么简单。”
短短两句话,让任以宁不敢细想,只能堪堪问出自己的疑惑,“他们这样……算犯法吧!你没报警吗?警察不管吗?”
何予安听这话忽的笑了一下,像是被人询问‘付出为什么不能获得同等的回报’这样天真的问题。
“法律只是大多数人生活在世界上必须遵守的规矩,它还做不到去为每个人争得该有的公平。”
何予安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讨论过多,开口转移了话题。
“那你呢?你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
任以宁顿了一下,慢吞吞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块锅包肉,明明是酸甜的口味却因为何予安的话变得有些发涩。
她叹了口气,说道:“小时候我和舅舅亲如一家人……当年父母离婚我被带去冰城,他宁可辞职,也要跟过去保护我……”
何予安在听到‘冰城’两个字时,和煦如风的神态不在,搭在双腿上的指尖猛然收紧,整个都像被钉子定住一样僵在原地。
任以宁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下戳着盘子,思索着说下去。
“你说,人怎么突然间变了呢?”
她许久没听到回应声,下意识抬头,只见何予安的眸子黯淡下来,让任以宁无法再轻易的捕捉到其中隐藏的情绪。
过了好久,何予安呼吸渐渐稳定,可出口的声音却哑的厉害。
“你去过冰城?”
任以宁点了点头,又张了张嘴。
“你也许不记得我了,我曾经……”
何予安突然间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往后滑了一截,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锐声。
任以宁下意识捂了下耳朵,惊慌失措的抬头看她。
何予安意识到了她的失控,后退半步,按住在隐隐发颤的双手,可惊慌失措的眼神怎么都藏不住。
“盘子和衣服,我机会我再来取,你……先好好休息!”
何予安不再去看任以宁的眼睛,几乎落荒而逃般走向门口。
任以宁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一把抓住何予安的手腕。
她早就该察觉到的,何予安对冰城和过去都有明显的抗拒。
两人接触的皮肤发烫的惊人,可何予安没有回头,任以宁也不想再刺激她。
任以宁不自觉地轻晃了晃手,“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太古里月末的周年庆,你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任以宁的胳膊被骤然甩开,只留下空落落的手僵在半空中。
何予安转过头来,嘴角扬起僵硬的笑。
“抱歉,我有点累了,你也是,不舒服的话还是要早点休息。”
何予安不等任以宁回应,打开门走出去。
大敞的门和客厅的窗户形成了过堂风,窗帘被吹的鼓起再缓缓瘪下去。
任以宁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更冷了。
何予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才懊悔的坐在椅子上,捶了下脑袋,随后拿出手机,给何予安发去消息。
【对不起。】
信息石沉大海,一直到周末的两天,都没有回复。
周二上午,周年庆的策划方案终于拍板,和第一版的结果相差不大。
采用线上线下双引流的方式,当天优惠力度大,奖品丰厚。
太古里周年庆的热度注定不会低。
董事会的那帮老狐狸想看任以宁出丑,都期待流程走下来的后续效果。
但任以宁也不会傻傻往别人挖的坑里跳,她敢叫板的原因,在于想要印证这套流程的对或错,时效会非常的长。
周年庆的活动促销对太古里销售额的增长有没有作用,需要财务出具往后一个季度甚至半年的财务报表。
而半年,所能操纵的东西就太多了。
最坏,也不过鱼死网破,董事会抓不死任以宁,任以宁也搞不定董事会。
赶在第二场会议之前,她下意识打开手机去看聊天页面。
何予安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搭理过她。
周末两天任以宁还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想她很忙。
那这两天……
任以宁纠结了片刻,立马打字发去消息。
【何医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给鸽了三次的晚餐一个结果?】
……
何予安捧着手机坐在休息室,屏幕是任以宁刚发来的信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人人生中微妙重合的那一部分,极力摆脱掉的过去,却又在某一天、某一刻血淋淋的摆在面前。
何予安刚想打字说些什么,屏幕就倏地一下跳出宋若楠的来电,来电只匆匆响了不到两秒。
何予安疑惑了下,打回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次、两次……
对面都传来机械般的女声。
何予安的心突突猛跳,宋若楠一直是电话不离手的,究竟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何予安立马拿起来看,屏幕上显示着‘郑斌’的名字。
不妙感越来越重,何予安按了接听键,只听见郑斌吸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说道:“熙海华府,3602,我和你好朋友,在等你!”
语气平稳,威胁的意味也十足。
何予安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紧手机,出口的声音像被寒夜里凝住的风。
“郑斌,有事你找我,你别……”
‘嘟嘟’两声,电话被挂掉。
何予安紧忙冲出医院,在路边叫了一辆车。
回到熙海华府,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门口,走廊被浓重的烟味覆盖,刺激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为首的郑斌看见何予安,把仅剩的半个烟头丢在地上,脚尖拧上去,不紧不慢捻灭,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抬眸阴鸷的看向何予安。
“月初了,钱呢?”
何予安迎着几个人的目光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越过郑斌看着大敞着门的3602。
门口一片狼藉,衣服和日用品零零散散丢了一地,宋若楠正死死抓着一个花瓶,满眼警惕地跟郑斌对峙。
她看见何予安后,眼泪瞬间砸了下来,“你回来干嘛!傻不傻啊!”
何予安看见宋若楠才稍稍松了口气,把视线转移到郑斌身上。
“你们要的太多了,我没有。”何予安掏出手机,轻车熟路的给他转账,“只有一万二,全给你,拿了钱赶紧走。”
郑斌盯着她,突然笑了一声。
随后一抬手,一巴掌拍飞了何予安的手里。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应声而碎。
“你他娘的打发谁呢?”
郑斌的拳头狠狠怼在何予安肩膀上,她整个人撞上墙,胸口和后背瞬间传来剧痛。
可何予安只皱了下眉,就把所有痛咽回肚子里。
“我真的只有这些。”
郑斌一把揪住何予安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怒吼声响彻整个楼道,唾沫星子也喷在何予安脸上。
“摆出一副欺负你的表情给谁看呢!我逼着你家人借钱了?还不上钱还想来我这当大爷,给你脸了。”
“没有钱就去卖!装什么清高!”
几个男人也陆续围了上来。
“你还年轻,来钱的方式多简单,上次我给你推荐的活……”
男人举着手指数了数,一脸□□道:“一次就两千,你多接两次,还怕拿不出两万块?比你兽医的职业有前途多了!”
何予安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秽,原本暗淡的眼底骤然掀起一丝戾气。
她紧咬下唇,握紧拳头,然后猛地抬腿,膝盖顶进郑斌腿间。
郑斌惨叫倒地,疼的脸色发青,整个人蜷在一起。
“你他妈——”
剩下的男人瞬间一拥而上,何予安眼疾手快的一拳砸在一人脸上。
可双拳难敌四手,另一个男人攥紧她的手腕,反手一巴掌又扇了回来。
何予安被打的踉跄后退,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可几个男人根本不打算放过她,掰着她的胳膊往后压,把她整个人顶在墙上。
“死娘们儿,脾气挺倔啊!”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宋若楠甩出的花瓶砸在男人的后脑勺,花瓶的碎片散了满地。
男人从脑后摸到了鲜血,恶狠狠转过身,撸起袖子就要向宋若楠甩拳。
吓得宋若楠连连后退。
何予安勉强撑着身子站直,反手抄起门口墙上的消防锤,扔在几个男人面前。
‘哐当’一声巨响,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狭小的走廊里炸开。
所有人瞬间愣住了。
何予安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带着血,头发也乱成一片。
她把消防锤踢到郑斌脚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来,打死我。”
她一步步走到郑斌面前,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甚至于疯狂的笑。
“今天我死在这里,你们也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