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伤口描成金线》晚风知霏

86、上学 转眼，安安

　　转眼，安安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为了安安上学的事，陆迟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男人，竟难得地焦虑了起来。
　　他把屿城几所最好的小学挨个研究了个遍，列出长长的对比清单，又拉着苏砚反复商量。
　　“这所离家近。”他一脸严肃，“可那所师资更好。”
　　苏砚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陆迟，”她说，“你比安安还紧张。”
　　“这怎么能不紧张。”陆迟理所当然地说，“安安是我们的女儿。她第一次上学，是大事。”
　　苏砚的心软了一下。
　　是啊。安安，是他们的女儿。
　　这个曾经孤苦无依的孤儿，如今有爸爸为她上学的事操碎了心。这份被郑重对待的幸福，是安安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
　　上学第一天，是苏砚和陆迟一起送安安去的。
　　安安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穿着整齐的校服，又紧张，又兴奋。
　　到了校门口，安安忽然有些怯了。她紧紧地攥着苏砚和陆迟的手，小声问：
　　“妈妈，爸爸，”她奶声奶气地，“我要一个人进去吗？你们，会来接我吗？”
　　苏砚蹲下身，平视着她，柔声说：“当然会。放学的时候，爸爸妈妈一定准时在这里等你。”
　　“真的吗？”安安眨着大眼睛。
　　“真的。”陆迟也蹲下身，难得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爸爸妈妈保证，第一个到。”
　　安安这才安了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挺起小胸膛，朝校园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朝苏砚和陆迟用力地挥了挥小手。
　　“爸爸，妈妈，再见！”
　　苏砚和陆迟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一蹦一跳地跑进校园，心里又是骄傲，又是不舍。
　　“咱们的闺女，”陆迟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轻声感慨，“长大了。”
　　苏砚转过头，看着他，眼里盈着温柔的笑意。
　　“是啊。”她轻声说，“长大了。”
　　——
　　放学的时候，苏砚和陆迟果然第一个到了校门口。
　　安安一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撒开腿朝他们跑来。
　　“妈妈！爸爸！”她一头扑进苏砚怀里，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她上学第一天的趣事，“我今天交了一个新朋友！老师还夸我画画好看！”
　　苏砚听着怀里这个小家伙欢快的絮叨，心里暖融融的。
　　那天回家的路上，安安骑在陆迟肩头，一手举着她今天得了小红花的画，一手搂着陆迟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唱着刚学的儿歌。
　　苏砚走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二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夕阳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那天晚上，给安安掖好被子，安安忽然，扯了扯苏砚的衣角。
　　“妈妈，”她小声问，“我今天，跟新朋友说，我有哥哥。可是……我哥哥，是不是，不在了？”
　　苏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安安那双懵懂的、带着一丝困惑的眼睛，心里，并没有从前那样剧烈的疼。
　　“嗯。”她在床边坐下，柔声说，“你哥哥，叫望望。他来过这世上，可是来得太早，没能留下来。”
　　“那他，去哪里了呀？”安安问。
　　“他呀，”苏砚摸了摸安安的头，轻声说，“在那片海边，看着我们呢。妈妈和爸爸，常常带你去看他，记得吗？”
　　“记得！”安安重重地点头，“我还给他糖吃，给他花！”
　　“对。”苏砚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热，“所以呀，望望，从来都没有离开。他一直，都是你的哥哥，一直，都看着安安长大。”
　　安安似懂非懂，可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那我，要好好长大。”她奶声奶气地说，“替哥哥，也好好长大。”
　　苏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俯下身，在安安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好。”她轻声说，“替哥哥，也好好长大。”
　　那一刻，苏砚忽然觉得，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望望，和这个鲜活地长在她身边的安安，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连在了一起。
　　一个，是永远的牵挂。一个，是当下的珍宝。
　　而她的爱，足够，盛得下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