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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归位 展览,办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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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办得极为成功。
那之后的一段日子,“沈知微”这个名字,连同那卷《海潮图》,成了屿城文博圈里被反复提起的佳话。母亲被埋没的才情,终于得到了迟来的承认。而苏砚,也因为这桩翻案,与这场惊艳众人的修复,在业内彻底站稳了脚跟。
有不少机构向她抛来了橄榄枝。有外地的博物馆重金邀她去主持重要的修复项目,也有人劝她趁着如今声名正盛,去更大的城市开自己的工作室。
这些,都是从前的苏砚求之不得的机会。
可如今,她却一一婉拒了。
有一家外地颇有名望的博物馆,开出了极优厚的条件,邀她去主持一批宋元书画的修复。那是连裴怀仁听了,都说“难得”的机会。对方的人,三番五次登门,言辞恳切。
苏砚谢了又谢,到底,还是婉拒了。
送走来人,她站在听潮馆的院子里,自己也有些怔忡。
从前的她,听到这样的机会,怕是连夜就要收拾行李上路了。她那时候,无牵无挂,把自己活成一柄刀,哪里有活干、哪里能扬名,便去哪里。屿城于她,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伤心地,是她发过誓再也不要回来的地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
她发现,自己竟不想离开屿城了。
这座城,曾经是她的伤心地。是夺走了她母亲、她青春、她孩子的地方。她曾经恨透了这里,巴不得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如今——
这里有母亲长眠的墓,有母亲毕生心血的听潮馆,有那卷她亲手修复的《海潮图》。
也有陆迟。有安安。
有那个失而复得的、叫做“家”的地方。
她漂泊了十年。十年里,她去过很多城市,住过很多地方,可没有一处,能让她停下来,喊一声“家”。她像一片被风卷着走的叶子,落在哪里,都生不了根。
直到回到屿城。直到住进听潮馆。直到,那些被她以恨封存的过往,一桩桩水落石出。直到,她身边,重新有了可以牵挂、也牵挂着她的人。
她忽然懂了——她要的,从来不是更大的舞台,更响的名声。
她要的,是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一个,有人等她回家、为她留一盏灯的,地方。
她不想走了。
——
那天夜里,苏砚和陆迟并肩坐在听潮馆的廊下看海。
“展览办完了。”苏砚轻声说,“我妈的案子,也了了。画,也修好了。”
“嗯。”陆迟应道。
“我回屿城,要做的两件事,”苏砚望着那片夜色里的海,“都做完了。”
陆迟转过头,看着她。他知道,她话里还有没说完的意思。
“可是,”苏砚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能做。”
“那个孩子。”她轻声说。
陆迟的身子,微微一僵。
“这十年,”苏砚看着海,眼里是十年未化的痛,“我把他藏在那只箱子里,藏在我心里最深的地方。我不敢碰他,不敢想他,不敢给他一个像样的告别。因为我觉得,是我没能护住他,我没有资格。”
“可现在,”她转过头,看着陆迟,眼里蓄满了泪,“我想给他一个告别了。”
“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孩子。他来过这世上。他有爱他的爸爸,和妈妈。”
“我想带他去看看海。”她哽咽着,“我答应过,要带他去看海的。”
陆迟看着泣不成声的她,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
“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我们给他一个告别。我陪你,一起。”
苏砚伏在他怀里,无声地落泪。
十年了。那个孩子,那道伤,她独自背了整整十年。她从未敢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人陪她一起去面对它。
可如今,那个人,就在她身边。
“嗯。”她闷闷地应道,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我们一起。给他一个家。”
夜风温柔,潮声不息。
苏砚知道,她心里那道最深的伤,终于要迎来愈合的时候了。
不是遗忘。是好好地告别。
是把那个被她藏了十年的孩子,从黑暗的箱底捧出来,放进阳光下,让他被好好地记住,被好好地爱着。
也是把她自己——那个困在十年前那个寒冬里、再也没能走出来的自己——轻轻地牵出来,告诉她:
都过去了。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