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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云里 ...

  •   云里春躲过冲过来的黑衣刺客,顺势拎起庄生白的后颈甩水似的甩了出去,然后独自迎上刺客的攻击。

      庄生白滚了好几圈后狠狠撞上院墙,“哎呦,疼死我了!”
      这女人,跟裴霁宵一样,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对了,裴霁宵呢?
      庄生白下意识看向周围,四下无风,亦无人,只余急且密的布料翻飞声。

      抬头一瞅,另一个黑衣刺客两手将灵力凝成能量球,扔雪球似的朝着裴霁宵胡乱砸去。
      裴霁宵施展轻功灵活躲避,飘忽不定的衣摆精密地与每一份能量球擦身而过,保持着多一分便会损坏的微小距离。

      “嗷!”

      庄生白突然捂着屁股痛苦大叫。
      他的臀部出现了被石头打了的疼痛,仔细一摸,还洇出几分血迹。

      庄生白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次打偏误伤到的是屁股,照这么下去,估计下一波就是冲他脑袋去了吧!

      他果断扔下四人,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谁料他半只脚还没迈出去呢,一个黑色身影如炮弹般被人从房顶轰到了地上,砸得庄生白老龟似的趴在地上。

      不行,呆得越久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庄生白干脆演都不演了,爬起身利落地朝着陈宅门口百米冲刺。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冲啊!

      庄生白眼中的期望还没来得及熄灭,突如其来的劲风吹乱了他半挽着的发丝,一团影子“忽悠”一下从他眼前过去。

      这啥玩意?
      庄生白失神一秒,左脚绊上右脚,“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他的手在空中乱挥,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

      还好,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庄生白松了一口气,他扶上慌乱之中抓住的东西抬起头。
      这支点怎么有些软呢?白花花的,分成两瓣,上面有心形红心,手感还怪好的,他没忍住,揉捏了两下。

      这他娘的是屁股!!!

      黑衣刺客缓缓转头,眼神好像要刀了庄生白。
      他只感觉全身上下气血“轰”一声窜到头顶,提着剑的手青筋暴起,这简直比被仇家抓还让他觉得羞辱!

      “我杀了你!”

      露腚的刺客怒吼,猛地调转剑尖,剑气像有着锋利边儿的白纸,轻轻一划就割出道血口子。

      他跑不过刺客手中的剑。
      庄生白闭紧了眼。

      “庄大人,您坐在地上干嘛呢?”

      云里春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庄生白的眼睛开了道小缝,刺客已被云里春一掌废去修为,正趴在地上呕血。

      “庄生白,人打架呢,你上来扒人家裤子是想干啥?”云里春抱臂无语看他。

      “我摔倒时想拽着什么东西保持平衡,谁知道把人家裤子给扒了!”

      庄生白弱弱地说,他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要不是我转移他注意力,你能这么顺利收服他吗?还不给我表示感谢!”

      “厚颜无耻!”

      云里春翻了个大白眼。

      “云卫长,你不是在调查名单上的人吗?”裴霁宵游刃有余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他的脚边是被捆起来的,同他对打的刺客。

      “回裴大人,时大人当初探查陈宅,也受到了袭击,还受了伤,我们差人查却什么也没查到,我看出庄大人并非纯正的修仙人,但能被选成降灵使应是有特别的原因,我担心庄大人的安危才一路跟到这儿。”

      裴霁宵颔首,他将视线转到两名黑衣刺客身上。

      “你们是谁派来的?”

      两名刺客用沉默回答了裴霁宵。

      “搜身。”

      云里春得令,将二人身上翻了个遍,可惜什么都没翻到。

      “我不介意用一些能让你们说真话的手段。”裴霁宵说着,将手伸进储物袋。

      刺客兄弟的眼睛惊恐地瞪大了,他们犹豫了两秒,随后下定决心地对视一眼。

      “不好,他要反抗!”云里春惊呼。

      裴霁宵拖着庄生白和云里春跃上房顶,他单手结印,白色的半球形罩子将三人结结实实地护住。

      鲜红的光芒从两位刺客所处的位置爆开,与白色半球剧烈碰撞,然后一切都碎了,碎成漫天血花。

      血色褪去,一切恢复成原样,两名刺客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人,他们用了禁术才脱逃的!”

      裴霁宵结印的手重重落下,使用禁术的代价必然是生命,哪怕是去死也要保守秘密,这样忠心,他们背后之人定是有些手段的。

      “找人将他们的脸画出来,全城张贴,查他们的身份。”

      云里春领了裴霁宵的命令,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先别走!”

      云里春不明所以地看着庄生白,庄生白慢悠悠地飘来一句“记得把其中一名刺客屁股上的胎记画上,不然我白扒人家裤子啦!”

      云里春:…

      回到降灵使府已过了午时,庄生白刚拿起筷子准备好好招待自己饿得叫唤的肚子,司灵卫带着消息走了进来。

      “大人,晋王的贴身侍从石安和摄政王的副手礼懿求见,是否通传?”

      “传。”

      司灵卫还没转身,一个身着深蓝色侍卫服,绑着皮质护胸的人便无视司灵卫,带着满身的嚣张傲气地闯了进来。

      “谁许你擅自进来,不等通传的?”司灵卫厉声训斥。

      “降灵使大人既同意我进来,通不通传有何意义?”礼懿微睨了司灵卫一眼,潦草地俯身行了个礼,“礼懿见过两位大人。”

      “石安拜见庄大人,裴大人。”

      白白胖胖,看着气色不错的侍从本本分分地跟在另一位司灵使身后,他刚见到裴霁宵和庄生白便恭恭敬敬地下拜。

      和礼懿形成鲜明对比。

      “两位大人,晋王邀你们去春风楼相聚,不知二位大人可否赏脸前去?”

      晋王,是那名单上的人。

      “巧了。”

      一道不满的冷哼传来,礼懿也紧跟着说,“二位大人,摄政王专门设宴,邀你们去他府上吃酒。”

      礼懿与石安当即便不悦地看着对方。

      “除了宫里的宴会,便只有我们王爷的席面最金贵了,我们王爷叫两位大人一同去,晋王殿下抢人也要分成对象吧。”礼懿语气不屑,神色厌烦。

      石安也不甘落后,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我们王爷向来和善,且待人宽厚,二位去了,定会相谈甚欢的!”

      空中隐隐飘来火药味。

      “既然两位都想邀请我们前去,正巧我们也两个人,分别赴宴即可。”裴霁宵没看两人,淡定抿了口茶。

      “可是…”礼懿还想争抢些什么,但却被裴霁宵怼了回去。

      “两位王爷都是明事理的人,定然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我们二人吧。”裴霁宵冷眼看去。

      他的话里仿佛带着天生的威压,石安和礼懿顿时觉得周围空气变得有些稀薄,让他们喘不过气。

      “当然,大人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礼懿只好松了口。

      “我去摄政王府,你去春风楼怎么样?”庄生白率先揽下摄政王府的邀请。
      春风楼的菜他吃过了,摄政王府的他还没有吃过呢。

      裴霁宵默许。

      礼懿将庄生白引到门口停着的马车处。

      “那裴大人也请跟我来吧,我们王爷提前备好了带着软卧的马车,保准大人舒舒服服地到春风楼。”

      石安领着裴霁宵上了另一辆马车,两辆马车同时启动,错乱的马蹄声逐渐远去,车尾飞扬弥散的尘土画出两条背道而驰,形状各异的线。

      大殿内金灿灿一片,鎏金屏风上的山河之景浩瀚又生动,真丝帷幔被莲花宫灯一照,流淌着水一般透亮的光泽。

      庄生白谨慎下拜,给坐在最前头主位上的男人行礼。

      “起来吧。”

      低沉而又霸气的声音传来,主位上的男人身着暗黑色云纹袍子,云纹是由金线绣的,在烛光下泛着耀眼的光,看着奢华又贵气。

      “裴大人为何没来?”摄政王萧思礼笑着说,但他的眼底却没沾半分笑意。

      “回王爷,他被晋王请走了。”

      庄生白回答,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虚,眼前的上位者看着约莫三十多岁,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带着在朝廷上斗智斗勇几十年的阅历和算计,深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最可怕了。

      “哈哈哈,别这么拘束,观复山可是天下第一大宗门,能被选为降灵使,必是弟子中的佼佼者,我敬重有才能的人,这才设了此宴。”

      萧思礼沉默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从主位上走下来,亲自将庄生白带到第一个席位上。

      “我将其他人一一介绍给你。”

      庄生白顺着他的话朝周围看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周围的人行礼。

      “这位是刑部郎中季忠。”

      “这位是左仆射司徒明。”

      “这位是武威侯世子沈载光。”

      当官的人一向文绉绉的,季忠和司徒明客套地夸赞了庄生白两句,唯有沈载光打完招呼便吊儿郎当地坐了回去,随后旁若无人地揪起一颗葡萄,抛到空中,再用嘴接住。

      “你不必理他,他一向没个正行,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对了,刚进京你们可有不适应?”萧思礼露出关切的神情。

      “回王爷,微臣没有任何不适。”

      萧思礼点点头,“对了,从前观复山都是只派一位最强的人来当降灵使,这次怎么派了两个人?”萧思礼随口询问。

      “回王爷,验神石莫名奇妙就选中了我和裴霁宵。”庄生白回应,眼睛不时瞟着桌子上的菜肴。
      摄政王府上的菜肴确实跟春风楼的不一样,春风楼好歹给能看出菜的原料是什么,摄政王府的菜精美得压根连猜都猜不到。

      “那就是说,你和裴霁宵都是观复山上的佼佼者喽。”

      萧思礼再次发问,庄生白本就贪嘴,没吃午饭加上喷香的菜肴直接将他肚子中的馋虫勾了出来,他现下只想快点吃上饭。
      “那倒不是,我修为不如裴霁宵,脑子不如裴霁宵,什么都不如裴大人,我也不知怎的就选我了。”

      庄生白一股脑将原因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他的注意力全在吃的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萧思礼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原先得体的微笑,他虚捏着的酒杯的手熟练地开始把玩着酒杯。

      “是的,王爷,我可以开吃了吗?”

      萧思礼愣了一下,随后“噗呲”一笑,他眸色加深,说,“当然可以。”

      庄生白道了声谢,便开始埋头苦吃。

      为了避免暑热,摄政王府的殿上特意用你遮光的布幔,挡得室内白天也如同身处夜间。
      烛火忽明忽暗地跳动着,除了埋头进食的庄生白,映得剩下三人的眼中皆是晦暗不明。

      “王爷,我敬您,又替皇上诛灭了一伙叛党。”季忠起身,朝着萧思礼敬酒。

      萧思礼让侍从倒满酒杯,淡淡应下,“铲除对皇家有威胁之人,是本王的职责。”

      随后他话锋一转,继续说,“他们也是能人,可惜不能为我所用,为天下所用,若是他们肯归顺我,我定会更高兴!”

      季忠垂下眼眸,“惜才之心,微臣理解,殿下定会找到那个合心意之人的。”

      他重新落座,侍从献上剃好鱼刺的鱼,这鱼火候极好,外皮焦脆,内里鲜嫩,他却只是用筷子戳了戳鱼肉,低着头没怎么动。

      “庄大人。”季忠开口,和闻声抬头的司徒明对视一眼,又飞快地将视线转向庄生白身上。

      “听闻观复山一派,向来有谁能胜任降灵使,谁便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观复山掌门,听说降灵使一职便是成为下任掌门的第一道试炼,庄大人,这消息是否为真?”

      庄生白抬起头,嘴唇上还泛着油光。

      “当然是真的,能成为降灵使的,实力定然差不了,但凡事都有例外。”

      司徒明也看向庄生白,斟酌了一下开口,“那此次有两位降灵使,观复山内部又该怎样去判定呢?”

      “唉,当然是裴霁宵了,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他比我厉害多了。”

      庄生白不在乎地摆摆手,避开了他们的眼神。
      一到这种话题,他就觉得尴尬,他总不能真的把他是个废物的事给说出来吧,到时候指不定又会有什么麻烦。

      可他这副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成了不甘,成了对命运不公的无奈。

      “都是降灵使,你为何不可,我第一次见庄大人便觉得您骨骼清奇,绝非常人,我觉得还是大人更适合当掌门?而且当掌门多风光啊,虽然责任重了些,但能名满天下,成为观复山第一人,也值了。”

      季忠说这话时,表情格外真诚。

      司徒明作思考状,接下了话茬,“我记得王爷前些年出去打仗时,倒是搜集了不少灵丹妙药,里头定有可以提升修为的吧,这样总不至于为了实力发愁了吧。”

      庄生白正咀嚼着的腮帮子一顿,像是真的在思考什么。

      季忠和司徒明心有灵犀地抿着酒,像是达到目的般不再开口。

      萧思礼恰巧在这时不经意的朝庄生白瞥去,他眼中划过一丝得意,适时地开口,“我记得是有几种丹药,庄大人若是想要,我便差人送到你府上。”

      “微臣…微臣并不是想要。”庄生白支支吾吾地开口,他低头行礼,根本就不敢看萧思礼。
      居然有人要送一个没有修为的人灵丹妙药来提升修为,就他这种人把丹药当饭吃都没用,他压根就没有那功能!
      他早就想笑了,绞尽脑汁憋了半天,最后终于是憋不住了,只好低头掩盖。

      季忠和司徒明朝着萧思礼笃定地点点头,他被他们一勾,果然上了套。
      世人皆放不下名利,观复山的弟子也是如此,三言两句就被他们弄得生出了争抢掌门之位的心思,如今只要等他接受,便预示着他正式成为摄政王一党的人了。

      “哦,那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萧思礼循循善诱,随手拿起成色极好的,冷白如骨的琈玉手串。
      明明很想要,却说不想要,他摄政王什么没有,这点矜持在利益面前算什么?

      “有!”庄生白的眼睛立刻亮了,“这盘醉蟹便很好吃,我还想多要几盘!”

      游刃有余盘着珠串的手停了,殿上的空气像不流动了似的,所有人陷入一片死寂。

      “哈哈哈!”

      夸张的笑声从一直没发话的沈载光嘴里传出来,他笑得前仰后合,殿中冷寂到有些尴尬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当然可以。”

      萧思礼牙都快咬碎了,皮笑肉不笑地叫人再上几盘。

      季礼和司徒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们只觉心跳如雷,就像下一秒马上要上刑场。

      “多谢王爷,那我先去方便一下。”

      吃美了的庄生白丝毫没注意到诡异的氛围,自顾地离席了。

      清瘦的身影远去,萧思礼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礼懿。”

      鬼魅一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跪到萧思礼身边。

      “这般不识抬举,便把我准备的东西用上吧。”

      他狠厉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酒杯中清澈透亮的镜面被搅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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