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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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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阿五怎么还不回来呢?”
春风楼的菜肴已上齐,庄生白有些烦躁地不时看看陈阿五离去的方向。
他话音刚落,陈阿五便怪叫着从雅间飘了出来,一头顶在庄生白的背上。
“你干嘛,有鬼追你啊!”庄生白不悦道。
陈阿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说话都磕巴了,“比...比鬼还...恐恐怖!”
什么?比鬼还恐怖!
待陈阿五平复下去激动的心情后,他一五一十地将方才的所闻讲了出来。
“天啊!还怪刺激的!”
庄生白惊呼,这不比什么鬼怪电影吓人多了。
“既如此可怕,朝廷能容许精怪作乱而不付出代价吗?降灵使皆非等闲之辈,是灵就会有执念,有执念就会有弱点,怎会抓不到那墨精吗”
裴霁宵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沉了几分,“等入了宫,我们去找前任降灵使问个清楚。”
“那我需要做什么?”陈阿五十分有眼色地问出声。
“你去盯着许津。”
太初殿上,漆金龙椅前,一白一黄两道身影齐齐朝着座上身着龙袍的人下拜。
“观复山弟子裴霁宵拜见陛下。”
“观复山弟子庄生白拜见陛下。”
萧衡摆手,免去了他们的礼节,并示意身边的公公将降灵使玉玺端了出来。
“上一任降灵使已离宫,玉玺我会让姚公公送到降灵府,司灵卫没有换,所有的公务你们找司灵卫长对接。”公公捧着玉玺走到两人面前,请两人过目。
“你们掌门近来可好?我年幼时生了重病,为了治病随父亲上山见过他。”
庄生白闻声小心地抬起头,对上年轻上位者的眼睛,萧衡的眼中带着几分随性和亲和,倒不像别的皇帝那样威严强势。
“回陛下,我们掌门近来都好。”裴霁宵躬身,像个臣子般回答。
萧衡见状微微皱起眉,如同小孩子耍脾气般,说:“四下没有旁人,我瞧着你们年纪同我差不多,若是再距离我便要生气了。”
有了这句话,庄生白立刻没了刚才那股小心劲儿,他想,这是皇帝啊,自有天子威严,要是不小心触怒了龙颜,他可是要受罚的,但皇帝现在既然这样说,他就不用再紧绷了。
庄生白没了顾及,大大方方地打量起萧衡来。
萧衡的确如他所说,年纪不大,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脸颊稍显圆润,那是未脱去稚气的象征,绣着金龙的袍子明明是威严的,有气势的,但穿在他身上,却偏偏带了一股少年人的朝气。
他用一双清亮的,不似帝王般晦暗不明,深藏心机的眸子也打量着庄生白。
“爱卿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是朕没洗干净脸吗?”萧衡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只是觉得陛下瞧着亲切。”
萧衡听后,眼睛一亮,“朕也是这么觉得,庄降灵使和裴降灵使不防多呆一会儿,陪朕聊聊再走!”
庄裴二人对视一眼,应下了。
“来人,赐座,上茶。”
庄生白和裴霁宵的屁股刚挨到椅子边,殿外的宫女便疾步走了进来。
“陛下,摄政王府的小太监求见。”
萧衡微皱了眉,让宫女把太监带上来。
“陛下,摄政王有事相商,请您去他府上。”
萧衡脸上划过一丝不悦,“是要事吗?若不是要事,那便先让他等一会儿吧。”
小太监有些为难,“这…摄政王没说是要事,但他说没耐心等您,让您速速前去。”
萧衡捏着珠串的手骤然缩紧,小太监看出了他的不情愿,畏畏缩缩地跪到了地上,带着些青紫痕迹的手抖啊抖。
“罢了,去一趟也不算什么。”萧衡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睛却一直盯在小太监受伤的手上。
小太监如释重负地起身,跟在萧衡身后。
“庄降灵使,裴降灵使,今日我便不方便与你们相谈了,改日若你们有空,我定邀请你们来,把酒言欢!”
两人拜别萧衡,被太监引出了宫。
酉时一刻,二人站在降灵府门前。
身着黑色劲装,戴着官帽的女子带着一群身着同样衣服的女子等候在门口,只不过不同的是,前者有官帽,后者只是戴着银制冠子。
“司灵卫长云里春携众位司灵卫恭迎庄大人,裴大人。”
裴霁宵示意她们免礼,云里春这才直起身,剩下的女子也紧跟着云里春直起身。
“你们司灵卫竟全是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庄生白扫了她们一眼,惊讶道。
“具有通阴能力的女子比男子要多,我们也都是从小习武,在演武场上同男子打斗的,通过层层考核才当上司灵卫的,自然也不比男的司灵卫差。”
云里春说这话时,还有些骄傲地仰了仰头,她的视线顺势落在庄生白与裴霁宵的头顶。
她能从一个人头顶的磁场颜色看出这个人的修为多少,修为越高的人,头顶的颜色越纯净明亮。
裴霁宵的头顶颜色是纯白,但却白得流光溢彩,仿佛流淌着千万种颜色的光,那光并不显得污浊,且显得里头包裹的白更加纯粹高洁。
她从未见过这样特别的颜色。
云里春看向裴霁宵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崇拜。
等她再去看庄生白的头顶时,整个人却怔住了。
庄生白的头顶什么都没有!
竟然什么都没有!
云里春眨了眨眼,又反复看了几遍。
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会什么都不会吧?那是怎么当上降灵使的!还是说,他在隐藏实力?
“云卫长,你怎么了?”
庄生白伸出手在呆愣的云里春眼前晃晃,云里春如梦初醒地看向他,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
“庄大人,裴大人,我带你们熟悉一下降灵府吧。”
“好!”庄生白点点头。
“这是前降灵使的房间,他两日前便搬走了,我们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房间很大,两位大人今晚便可以搬过来住。”
云里春指示司灵卫将庄裴的行李都搬到屋子里。
“上一任降灵使为何两日前搬走?不该与我们交接一下再走吗?”裴霁宵一下从云里春的话里提炼出关键信息。
“哦,时大人五日前处理事务时被邪教妖人所伤,昏迷了三日才在太医的治疗下苏醒,可苏醒后的他身体状况很不好,陛下便送他去灵山治病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他们来前五日病,五日前便是他们从观复山出发,到肃州城歇脚的日子,这时间竟卡得如此巧。
“那这五日是谁在处理城中灵事?”
“是属下。”云里春朝着裴霁宵一拱手。
“那你可知陈劲一事?”
“属下知晓,当日前降灵使派我去现场勘查,我将陈宅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没探查到任何关于灵的信息,我每出动一次,都会有相关的记录,记录就在书阁。”
“所以,这件案子就按失踪算了?”
“是的,裴大人是对此案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云里春观察着裴霁宵的神色,试探性地问:“大人是需要我把当时同我一起去陈宅的人都叫来吗?”
“不必。”
裴霁宵拒绝了,只是让云里春继续带他了解降灵府。
“转过回廊,再过了这座小桥,前面的,便是书阁了。”
云里春带着两人上了木桥,湖中莲花开得正盛,仿佛醉饮了月光,散发着清怡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勾人的香气。
“二位大人请小心,桥上有一处木板在今日下午被发现翘了边,这板子是特制的防滑板子,明日木坊的人才能送到。”
云里春话音还未落,一道痛苦的叫声夹杂着摔倒的声音从后方直灌入她与裴霁宵的耳朵。
只见庄生白正吃痛地抱着脚在地上单腿乱蹦。
“哎呦我的甲沟炎!!!”
裴霁宵想上前去扶,可乱蹦的庄生白根本就不受控制,他蹦着蹦着就撞上了栏杆。
脚部和腰部同时遭到重击的庄生白一时不知捂哪儿,他一个没站稳直接失去平衡,被栏杆来了个过肩摔。
“扑通”一声,庄生白栽进了水里。
“啊!我落水了,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庄生白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想象中的窒息感没有传来,庄生白正纳闷呢,难不成是自己挣扎的方式不对?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并未在水中的半个小臂。
怎么回事?
庄生白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的臀部正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没有任何下坠感。
所以,他白担心了!
“那是时大人刚上任时布下的保护罩,降灵府不只有降灵使和司灵卫活动,平时还有朝廷官员过来走动,为了防止其他人不小心掉进湖里,这才在湖底下了保护罩。”
云里春顿了顿,继续说:“自这罩子布下以来,就从未有人掉进过湖里,庄大人是第一个掉进湖里的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庄生白,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废材,跟她猜得不错。
这个降灵使完全没有时大人的霸气与果决,甚至还透着一股傻气和窝囊,真不知道观复山是怎么选的人。
裴霁宵用术法将庄生白捞上来,又用了烘干咒,庄生白才终于变成那个人模人样的庄生白。
庄生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衣服,他已经习惯了遇事不决先卖惨,谁料这回是跟他闹着玩的啊!
算了,谁让他脸皮厚呢。
庄生白神色如常,对云里春笑着说:“云卫长,带我们继续逛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府中的书阁,坐落在降灵府的最里头,里面放置着历年来的案件笔录,被时大人按照事情的类别分了类,此外还藏着些古籍小说,平日里司灵卫若是想找书看,也会来这儿。”
裴霁宵颔首,道:“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属下回去了。”
云里春抱拳,行礼后便转身离开,还贴心地给两人关上了门。
房间内静了下来,窗外唯有零星两声鸟鸣。
裴霁宵和庄生白默契地开始翻找起记录了陈劲事件的册子。
整齐的书架让他们找起东西来异常省力,没过一会儿,庄生白便翻到了。
“如果是一个月之内的,从后往前找应该省力些。”
庄生白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页。
“啊,找到了。”他惊呼出声,但他的声音又马上萎了下去。
“果真跟云里春说得一样。”
庄生白有些失望地往前翻了好几页,他不满地絮絮叨叨,“前面的案件记录得那样详细,只要是跟受害者相关的灵和人都剖了个干干净净,这时大人真是个认真细致的好官。”
庄生白仔仔细细地边惊叹边翻着册子,想要找到与之相似的案子,但跟案子相关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他抬头看向裴霁宵,眼神一下就变了,变得疑惑不解。
“你在做什么?”
裴霁宵并未立刻回答他,而是用灵力作风,将窗外那棵树上的叶子吹进来。
六片叶子落到地上,有些是正面朝上,有些是反面朝上。
裴霁宵依着叶子的正反和顺序画了六条线,只不过有的线是完整的,有的线中间空了一个口子。
“这是啥?”庄生白瞅着,莫名觉得眼熟,他好像在师父房里看过。
“卦象说,此案既人灵皆参与,不过二者是两股相对的力量。”
庄生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许津说的,是不是可以相信?”
裴霁宵薄唇轻启,“可信,但不能全信。”,他顿了顿,再次开口说:“若墨精为真,便不可能是第一次作案。”
庄生白看着裴霁宵走向书阁深处的身影,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连忙追过去。
“所以,你是又想到什么了吗?”
“从头开找。”
从头开找?
庄生白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裴霁宵说的“从头开找”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从降灵使创立开始找相似的案件!
“那个…哎呦,我晚上一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我肚子好疼。”
庄生白仅用零秒就决定开溜,这么多记录,啥时候能找完啊!
他捂着肚子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揪着后脖领拎了过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抵在书架上,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他毫无防备地就咽下去了。
“正巧,我有对症药丸。”
冰冷的语气里仿佛掺杂着风雪一般,裴霁宵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对于庄生白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现在脑子被大雷震得嗡嗡的,除了雷声,他什么都听不见。
“啊!你这个讨厌鬼!”
裴霁宵不予理睬,仿佛什么情绪都感知不到般往前走去,任由庄生白在后头无能狂怒。
庄生白在书阁“奋战”了一夜,累到最后直接倒地不起,像晕了一样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身前正盖着纯白外袍,袍子上还带着一股被冰雪浸透的龙涎香,冷冽又悠远。
庄生白看看自己,又看看闭目打坐的裴霁宵,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他醒来时觉得从来没这么神清气爽过,自己的身上还有来自裴霁宵的灵气,就像是一道印记一样,告诉他趁着他睡觉时,裴霁宵为他疏通经脉,缓解疲劳。
“原来不是没有心的人啊。”
庄生白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白皙的手带着戏弄的目的朝着裴霁宵的头发伸了过去。
“嗯!”
短促的声音从庄生白喉咙里发出,他的手腕被裴霁宵抓了个正着。
裴霁宵缓缓睁开眼睛,冷灰色的眸子仿佛刮着经年不停的雪。
“昨夜,谢谢你了。”庄生白找补似的笑笑。
“不必,不过是怕你讹上我。”
庄生白:…
好好好,你就嘴硬吧。
两人回房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开启了正式上任的第一天,他们刚来到清正堂,云里春便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何事?”庄生白开口时,右眼猛跳了一下。
“大人,礼部侍郎原朗大人失踪了!百姓们都说是墨精搞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