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淫词艳曲》二十四番

7、第7章 早着呢

　　王元瑶一回到家就到处筹钱，娘送的灵植、爹给的提升修为丹药、二叔从北域带回来的符咒阵法、三叔从南岸捎来的灵鱼肉......有一样算一样，统统往出卖。

　　小瓶端着吃食进屋，差点儿以为家里进了贼，心道地皮要是能抠下来，怕也逃不了被卖的命。
　　“小姐，还是不够吗？”

　　“不够，差二百灵石。”

　　“要不问大爷夫人借？大爷夫人最疼小姐，一定会给小姐的。”

　　爹娘宠爱她、对她有求必应，但他们也一定会问拿钱去做什么，要是知道她暗戳戳买阵法作弄王锦绣，他爹能把她皮剥下来。

　　王元瑶摇了摇头，咬着笔杆子埋头苦思还有谁能借她钱，“不行，不能让我爹知道。”

　　小瓶给她出主意，“二小姐那里呢？”

　　“王元琪？”王元瑶直接否定，“那丫头精得跟鬼似的，能借我灵石？怕不是高利贷。高利贷也就算了，她一定会把这事儿到处嚷嚷，搞得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

　　不过王元瑶还真想到一个人。

　　她爷爷王之恒。

　　傍晚吃完饭，王元瑶端着安神茶跑去王之恒院子里，趁王之恒高兴时她提出要借二百个灵石。

　　“爷爷，”王元瑶捏着嗓子，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您就再疼我一回嘛，就借二百个灵石，下个月，不，下下个月，铁定还您！”

　　“什么东西呀，份例不够你买吗？”

　　“......我不能说。”

　　“跟爷爷还有秘密了？”王之恒有一点好奇，放下茶碗，“你跟我说什么东西，我给你买。”

　　“反正就是不能说，”王元瑶抓着王之恒袖子撒娇，“爷爷，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回，你就借我二百灵石嘛。”

　　“行了行了，”王之恒被磨得刚要松口，看见院子门口的来人，手指指过去随口道，“找你小叔叔要，你小叔叔刚得了南岸的高阶秘境，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你花销。”

　　王锦绣走过来，棉麻类长衫松松散散穿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一双长腿结实有力。
　　王锦绣耳力好，没进门就听见王明德家的小侄女正打算算计他的荷包。

　　“哦？借钱啊。利息怎么算？抵押物是什么？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都拟好了吗？口说无凭，得立字据。”

　　要死了，小叔叔怎么这节骨眼过来，要是让小叔叔知道她借钱是为了捉弄他，她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王之恒听不下去了，把茶碗放在桌上，笑骂道，“王锦绣，你一个当长辈的，小辈借几块灵石救急，你又是利息又是字据的，像什么话！你从南岸回来，没给元瑶元琪带点见面礼也就罢了，怎么还抠搜成这样？”

　　“父亲，一码归一码，我那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拿命换的。”

　　“你就说你给不给！”

　　王锦绣掏出一个布袋，掂了掂，却没立刻递过去，反而盯着王元瑶，“王元瑶，老实说，你买什么好东西，跟小叔叔透个底？”

　　王元瑶那叫一个心虚，目光躲过来闪过去，连跟王锦绣对视都不敢，生怕一个对视，就让他知道她要设‘一篇淫词艳曲’。

　　王元瑶说：“......真不能说，说出来会羞死人的。”

　　王锦绣盯着王元瑶，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敢不给试试”的王之恒，长手一扔，把布袋丢进她怀里，“拿去。记住，下个月还，不然找你爷爷也没用。”

　　布袋入手，沉甸甸的。王元瑶攥紧了袋口，对着王锦绣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谢谢小叔叔，放心小叔叔，我一定按时还！”

　　“王元瑶，懂感恩的话，去倒一杯茶过来。”

　　“好的小叔叔，我这就去。”

　　王元瑶煮好安神茶，顺着回廊走了几步，听见大堂里有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她耳力好，一下就听出来是爷爷和小叔叔，似乎谈的不怎么愉快。

　　她的脚自动停住了，躲在廊柱后面，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大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茶盏磕在桌面上的轻响，然后是爷爷的声音，笑呵呵的，“王锦绣，你难得主动来找为父喝茶，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事，”王锦绣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就是听说父亲要定少家主，过来问问。”

　　“问什么？”

　　“问问父亲觉得，如果是我当了少家主，会当得怎么样。”

　　王元瑶在廊柱后面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王锦绣会问得这么直白，问得这么……不要脸。

　　大堂里沉默了几息。

　　爷爷似乎在喝茶，杯盖拨着茶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爷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是笑呵呵的，可王元瑶总觉得那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呀，现在还早着呢，当少家主不是光靠本事就行的，还得……算了，不说了，你以后慢慢会懂的。”

　　早着呢。

　　王元瑶心里一动，她爹去问爷爷的时候，爷爷也说了“早着呢”。
　　她爹听了这俩字，回来高兴了好几天，因为以她爹的理解，“早着呢”的意思是——你急什么？该是你的迟早是你的。

　　可她忽然发现，小叔叔听到的“早着呢”好像跟她爹听到的不太一样。她爹听的是后半句，王锦绣听的好像是前半句。

　　“早着呢”——你还早着呢，别想了。

　　大堂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王元瑶压低呼吸，等着王锦绣的回答。她以为他会生气，会反驳，会跟爷爷吵起来，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隔着一扇虚掩的门传出来，像一枚石子扔进了深井里，听得到落水的声响，看不清溅起了什么。

　　“明白了。”王锦绣说，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一个字没多，“父亲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门被推开，王元瑶还没来得及躲，王锦绣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的。

　　王元瑶被那个笑钉在原地，五指抓紧托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