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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春宫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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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王元瑶不情愿,她还是出现在清楼门口。
无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要是从王之恒嘴里出来的话,就需要被执行。这是王之恒作为王氏一族家主的威严,不允许任何人轻易挑衅。
清楼院门没关,屋里也没什么动静。
王元瑶站在门口喊了两声“小叔叔”,没人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反正就是借个谱曲,他在不在都一样,她自己拿了写张借条就行。
屋里很静,窗外的日光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影。王元瑶走到书架前,书架很高,她看不太清书脊上的字,只好凭着运气去摸。
她在书架第二层靠右的位置,伸手一摸,摸到一沓纸,抽出来一看——是一本《玄元真人谱曲》,笔力遒劲,风骨凛然,一看就是正经东西。她把字帖夹在腋下,又翻了翻旁边的几本,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可以一起拿走。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卷轴。
质地细腻,像是上好的绸缎。
抽出来凑到光下一看——
然后她的脑子炸了。
那是一幅画。画上两个人,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姿态之亲密、衣着之清凉、画面之露骨,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男的画得风流倜傥,女的画得妩媚多情,两个人的表情都栩栩如生,连头发丝都画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高手所绘。
王元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幅画,脸上的温度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上蹿,蹿过下巴,蹿过脸颊,蹿过耳朵尖,一直烧到了头发根。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不是没见过春宫图。她跟王元琪之间偶尔也会传阅一些“禁书”,大家躲在被窝里看得面红耳赤又忍不住偷笑。可那些都是坊间流传的粗陋刻本,人物画得歪瓜裂枣,她每次看了都想笑。
等王元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路跑出清楼,跑过竹林,跑过回廊,回到院子。
带着那副春宫图一起。
小瓶好奇地看着王元瑶的脸,大小姐脸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小姐!小姐您跑什么呀?出什么事了?”
“没事!”王元瑶头也不回地说。
“那您脸怎么那么红?”
“跑热了!”
“您耳朵也红了!”
“耳朵冻的!”
小瓶还想再问,王元瑶猛地停下来,转身瞪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小瓶,你再问一句,我就扣你半个月月银。”
小瓶立刻闭嘴。
王元瑶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把那本字帖往桌上一拍,然后整个人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下面,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咚,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完了。
她一定是因为前两天全鱼宴吃多了,脑子进水。
一定是。
王元瑶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在心里发誓:明天,明天她就把那本字帖还回去,再也不去清楼,再也不看那个人的书架,再也不管他书架上放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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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瑶提前打听好,王锦绣外出不在家,于是带上《玄元真人谱曲》去了清楼准备归还。
一同带上的,还有那卷春宫图。
清楼书架。
第二层右侧相比上一次多了一些卷轴。卷轴是用上好的绸缎装裱的,轴头是白玉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王元瑶心想,小叔叔连谱曲都要用白玉轴头装裱,果然讲究,讲究得让人牙疼。她随手把卷轴展开——
然后她的脑子炸了。
跟上次一模一样。
不,比上次更炸。
因为上次的春宫图好歹是藏在书架深处的,被她无意间翻到的。可这个卷轴就大大咧咧地摆在谱曲旁边,一抽就能看见,一看见就能把人送走。画上的内容比上回那幅还要露骨,男女纠缠的姿势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烫了,脸上的温度直接从脖子蹿到天灵盖。
王元瑶把卷轴啪地合上,合上之后又觉得不甘心——不是,我是来找谱曲的,怎么又翻到这种东西了?王锦绣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书房里到底是字帖多还是春宫图多?他每天在书房里到底是在练字还是在鉴赏这些玩意儿?
“你又在翻我东西?”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王元瑶“啊”地叫了一声,手一抖,卷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王锦绣靠在门框上,一手端着一盏安神茶。
他的头发今天半散着,用一根白玉簪子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露出一截白到近乎透明的后颈。
“什么叫我‘又’在翻?”王元瑶的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你的书架上为什么要放这种东西?你放也就算了,你不能藏好一点吗?你放在谱曲旁边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锦绣没有回答,端着安神茶不紧不慢地走进书房,弯腰捡起卷轴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坐到了窗前的软榻上,像上次一样靠着墙,像上次一样看着她。
王元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骄傲如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一个“没个长辈样子”的长辈面前露怯。
她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好歹是我小叔叔!你书架上放这种东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万一被王元琪那个小丫头看到了怎么办?她才十五岁!她天天嚷嚷着你好看,要是翻到这种东西,她对你的崇拜不就碎了一地了吗?”
他放下茶盏,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正眼看向王元瑶,“你来我的书房,不经我允许就乱翻我的东西,然后翻出你不该看的东西,你理直气壮地骂我。王明德道貌岸然几十年,养出来的孩子没什么礼貌。
王元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我、我来借谱曲。你谱曲好,爷爷让我借你的学习一下长处!谁知道你书架上摆的都是这种……这种……下流东西!”
王元瑶越说越心虚,轻咳一声软了语气,“小叔叔,我知道我不该乱翻你的东西,我道歉。但你一个长辈,看这种东西,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王锦绣看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元瑶被他看得卡了壳,嘴唇翕动了几下,脑子里那个“下流”“不要脸”“老不正经”的词库翻了个遍,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反正你就是没个长辈样子。”
王锦绣:“算了,没礼貌跟没脑子比起来,连毛病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