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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 58 是她,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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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师父。”
直言不讳,令她很不舒服,“我可以照顾我爸。”他算什么?不过是徒弟。
“你始终是女儿,不方便。”不待她反驳,谢杭又道,“就算你不介意,你想过你爸介不介意?”
“我……我可以给我爸请保姆,”她有钱,有时间,“等我结婚了,我老公也可以照顾。”他只是个外人,一个等女朋友点头就要结婚的外人。
他凭什么照顾她爸?凭什么搬到她对门?凭什么,等着结婚,难道她还要高高兴兴地接下喜帖,心无芥蒂地随个份子?
他不介意,她介意。原来,她竟这么介意,这么难受。
“行,那等你结婚了再说。”拿过钥匙,谢杭看了眼倔强的女人,“可以回家了吗?”
房门关上,虞宁宁再也坚持不住地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埋头在膝盖间闷声痛哭。
被拒绝于门外的脚步未曾离开,傻丫头以为防盗门的隔音很好吗?既然舍不得,为何还一次次将他推开?
她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未曾离开。是她,选择了不要他。
不要他,放弃他。九年,她可知他又是怎么过来的?他们都劝他放过彼此,就连她爸也劝他算了。
他试过了,失败了。
他还是该死的忘不了她。可是今天,她把手放在了别的男人手里。
不仅把手给了那个男人,连她爸来都不开的门给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打开了。看着猫眼外的对门,谢杭只觉憋着的火蹭蹭地往上冒。
她男朋友?他答应分手了吗?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谢杭用力打开门,又猝不及防悄悄关上。透过猫眼,在确认那个男人下了电梯,又偷偷开门径直朝着对面走去。
虞宁宁才睡下又听见了门铃,无奈地爬起摸索到门口,“谁?”
她的声音沙哑,无精打采。
“我。”
短暂的沉默,谢杭听见趿拉的脚步声往屋里去了,“虞宁宁,我们谈谈?”
她没有回答。
不开门,也不想和他说话。倒头躺上床,虞宁宁闭着眼,眼泪不听话地往外流。
哭了一夜,换来的只有嗓子疼头疼,换不回曾经。
除了画画,她已经抓不住别的。下午,洗了个澡用冷水好好敷了一下眼睛,她猜自己的脸一定很丑。
重新打起精神出门,等待电梯的时候却听得隔壁的门开了。不自觉屏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焦急地期望电梯快点,再快点。
“叮”,虞宁宁想也不想地往里冲,反手去摸关门键。
“那么巧?”
巧个鬼。
他挡住了电梯门,慢条斯理地进到轿厢,按下一楼,“去画室?”
充耳不闻,她面无表情地正视前方,墨镜遮挡了心烦意乱和未消肿的双眼。
“我送你。”
谁要他送。电梯门打开的霎那,虞宁宁敲击着盲杖先一步越过身边的他,谁知被一只胳膊从后揽住。始料未及,她重心不稳地倒进他怀里。
“你干嘛?”
“还没到。”
电梯门已经关上,她来不及细想去扒拉箍在腰间的手。没扒拉掉,他箍得死紧。
“放开。”
“到了会放开。”
“你……”电梯门再度打开,扑面而来的气息裹挟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气味,虞宁宁这才方知他骗了她。
“你是不是有病?”她气愤地去摸电梯按钮。
岂料谢杭是真有病,直接拿走她的盲杖,将她打横抱起,“我们聊聊。”大步跨出轿厢。
“没什么好聊的?”她攥着拳,感觉到他正踏下台阶,“你放我下来。”
空气闷热,他不言不语。虞宁宁慌了,“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叫了?”她威胁他。
“叫吧。”不以为意,他冷笑道,“你只要敢叫,我就敢在这亲你,试试?”
“……神经病,”白皙的脸庞浮现一抹红云,她又气又羞,拳头捶上他的胸口,“放开我。”
跟撒娇似的。目光落在微张的红唇,谢杭心下一软,却又不禁去想,那个男人抱过她吗?亲过她吗?
他们孤男寡女在她家那么久,在做什么?她,难受、不开心的时候会跟那个人撒娇吗?
“你到底想怎样?”他不疼吗?她都打累了。
谢杭停下了脚步,“不怎样,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轻声道,他放下她。在她不顾一切又想逃离之际搂进怀里。
打开车门按着僵硬的肩膀塞进副驾,他在另一侧快速上车,锁了车门。刚才一通折腾,别说她额头起了汗,他都有些热,发动车子开了空调。
车子未动,她知道,他还是想谈。扯下围巾,“说吧,想谈什么?”既然跑不掉,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为什么分手?”
她不解他为何执着于此?那么多年了,有意义吗?“我喜欢上别人了,你不是见过吗?”如果他一定要一个答案,这是最好的。
因为就在她提分手后没多久,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美院找她。在校园,她挽着另一个人的臂弯,他亲眼所见,一言不发调头就走。
“那时候,你坚决为了那个人和我分手,为什么又不和他在一起?”他回到宿舍越想越不对,连夜又去了美院。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他气得在附近的网吧待了一夜,想着等天亮再去找她。结果第二天,遇上她同寝室的人说,她一晚没回去。
“不合适就分咯,有什么奇怪的?”也就他,给她送戒指,许承诺。他真的很傻。
要不是拜托同寝室的姐妹帮忙,她不知道他还要在学校门口等多久。为了找她,他差点连国家队都不去了。
她爸说,那几天,谢杭跟失了魂似的。可是她即将做第一次手术,连生死都不知道,她给不了他承诺。
他不知道,他见到的那个男生是她花钱雇来演戏的。
“好,”不合适就分,她比他洒脱,暗咬后槽牙,谢杭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做手术不告诉我?”
因为他要进国家队,参加青奥会啊。“我们没关系了,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谁啊?”而迎接她的,只有模糊不清的视线、休学、日复一日的吃药。
他的未来光明一片,她的未来……那个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却十分清楚,她不再能和他走在一起。
“就算我们什么关系都没,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的残忍,他算是尝到滋味了,比夏天的日头毒比黄连还苦。
“我不和前任做朋友。”
“是不愿做朋友,还是因为害你变成这样的,是我?”指节蜷曲,指尖颤抖,一如她手术那日他无心训练,接起电话的一刻。
她不知道,师父把他叫回家的那天全部都告诉他了。他想去医院见她,师父给了他一巴掌,这还是虞海洋第一次打他。
虞海洋告诉他,“如果你想让宁宁失望,就去,你们以后也好不了。她瞒了你那么久,就是不想让你难受,结果,你想让她背负愧疚吗?”
所以她要和他分手,所以她宁可拉着她爸瞒住所有人。
“如果不是因为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宁宁不后悔,你要逼她后悔当初的选择吗?”那天,虞海洋发了很大的火,“谢杭我警告你,我女儿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让她失望,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永远不会。”
他不想让她失望,代价,就是接受分手。就算他拿到了青奥会的奖杯,她依然不想见他。
“和你无关,”长长叹气,她往后靠在椅背,望向不知何时才能再看见的风景,“我也不怨你,只是……累了。我很累,不想维系这段感情了,对不起。”或许,永远都看不见。
她看不见他,看不见他夺冠的样子,看不见他看见的风景。她努力地接受现实,努力地忘记他,努力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宁宁……”
“其实我们原本就不适合。就像你当初非得待在四班,最后不也去了一班?”截断话头,虞宁宁紧紧抓着围巾,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平行线,是永远不会相交的。算了吧。”
他已经遇见了更好的,更适合他的,一个能和他一起看相同风景的女人。不是一个瞎子。
“时间真的不早了,方便的话,麻烦送我到画室好吗?”
他曾是属于她的风。她却忘了,风迟早会从指缝中溜走。
“……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她微笑着拒绝,“我不想让我男朋友误会,他心眼小。”如果这样认为会让他得到些许安慰,那就这样吧。
她不在乎。
打定主意不再与谢杭有任何纠缠,虞宁宁改变了出门的时间,幸好路人会变,路不会变。
走出电梯,下到台阶,沿着花坛拐过一个弯,笔直往前就是小区大门。出了大门左拐在十字路口过马路,然后往右就是车站。
烂熟于心的线路,一成不变的未来,才属于她。
架子的第三格放着她那条不知道已经变成什么颜色的围裙,架子的最底下第一个是她的画箱。
这家小店,是她最绝望的时候,沈影撺掇她一块开的。卖他们的画,也教画画,小孩、成人、盲人。
记得刚开起来的一段日子,遇上有带着孩子经过的家长,在看见她是个盲人后,惊讶地问道:“瞎子怎么画画?”
沈影不屑地拉着她在画架前坐下,“画给他们看。”
金色的阳光在画布洒落的终章,她已不在乎身后围拢了多少人,平静淡然。
“盲人画家其实很多,”虞宁宁抬手触摸干涸的线条,“他们用触觉、嗅觉、听觉、记忆,还有热爱来感知绘画的世界。绘画不只属于看得见的人。”
全力以赴的热爱,他们也能“看见”自己的画,或浓墨重彩,或素浅淡墨。她不敢自比艺术家、大师,却也想为自己所热爱的全力以赴,不悔此生。
何况,比起他们,她已经幸运得太多。她身在医学发达的今天,还有机会,她不想放弃也不甘放弃。
如果……不,没有如果。除了一直向前走,她没有回头的选择,唯一能放弃的,似乎只有他了。
自私、残忍。
“虞宁宁,今天怎么那么早?”
熟悉的嚷嚷,秋风带来鸡蛋饼的香气,她笑着偏过头,“都快吃午饭了,还早?”至少她的身边还有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鼓励她支撑她的朋友。
分了一半热乎乎的鸡蛋饼递给她,沈影往窗下的布艺沙发倒去,“对了,我收了个学生,一会来交学费。”
“小孩还是大人?”
“大人。”
虽然她很少收到学画画的盲人,但不得不说沈影这块荣获各种奖项、青年艺术家的招牌确实好用。令人嫉妒。
嫉妒完了,等着牧教授闲暇无事来溜达的时候,将他一顿骂,她又舒服了。偶尔她也得挨训,可没有牧教授,也没有今天的她。
牧教授不止是他们的授业恩师,他还教会了她重头开始,告诉她盲人也可以画画。牧教授是她的贵人,此生除她爸之外,最敬重之人。
“啊,谢杭来了,准备收钱。”
蓦然回神,她一愣,“谁?”
“谢杭啊,你前任,我新招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