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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喂,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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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寒风凛冽中钢铁洪流浩浩荡荡涌进老旧、宁静的小胡同。吆喝声、搬抬声,震得唯一一棵老梧桐又抖落了不少枯黄的树叶。
手机振动,谢杭从裤兜里摸出,是乔璐。今天她不是约了虞宁宁去逛马路吗?
狐疑地打开消息,“现在立刻马上来青少年活动中心,不来你会后悔一辈子。”跟威胁似的。
谢杭还思索着她搞什么鬼,紧接着又发来了第二条,“别说是我让你来的。”这欲盖弥彰的味是越来越浓,而且笃定他一定会去。
回屋穿上羽绒服,“师父,我出去一趟。”和虞海洋打了声招呼,谢杭穿过搬运中的钢铁洪流直奔青少年活动中心。
一路上他也只能猜到和虞宁宁有关,却没想过那儿正举办一场画展,同时也是她参加的那个绘画比赛的颁奖礼和优秀作品展示。
她竟然瞒着他?快步进到会场内,一眼便看见人群中那个扎着丸子头,手拿浅蓝条纹围巾的身影,眉头忽然皱起。
“挺快嘛。”乔璐双手插兜踱了过来,“感谢就不必了,一杯奶茶就行,去吧。”
谢杭顿住脚步,疑惑地看着她,“那个人是谁?”
循着他的视线举目眺望,乔璐“啊”了声,“是这次的一等奖。哦对,宁宁得了二等奖,两个人正交流呢。”她听不懂。
交流?交流需要抓着对方的手吗?心里不悦,谢杭穿过人群,不动声色地靠近。
“感受到了吗?”
“嗯,一条一条的,有点硬,还有点粗糙。”
那个一等奖跟旁若无人似地抓着她的手,在第一张五颜六色的风景画上摸着。谢杭悄悄走到他们身边,意外地,虞宁宁竟闭着眼?
她根据一等奖的指引,用指腹一点点碰触着画面,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移动,“这是什么?坑吗?”
一等奖笑了起来,“没错,这也是刮刀形成的。如果要那种薄透,云淡风轻的感觉,除了亮部不透明厚涂,还有暗部不透明薄涂。我分不出,直接刮了。”
“直接刮了?我还以为是坑。”
“这就是油画神奇的地方……”
谢杭听不懂,也没有打断。他的目光被第二幅的黑白画深深吸引。
直立的画纸上,黑色的线条粗犷锋利,少年以正面进攻的姿态,朝着观画者挥出一记威猛有力的直拳。拳头上绑着略显肮脏的绷带,拳头后是直面对手专注犀利的眼神,无畏无惧,一往无前。
“喂,你的风来了。”
随着调侃,沉浸在油画技法之中的虞宁宁陡然转身,“你怎么来了?”转念间,“是不是乔璐告诉你的?”
他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停留在画下方的创作者一栏:虞宁宁,《风》,素描。
“是他没错吧?”一等奖探过头,在谢杭和画之间比较。
“不是。”
虞宁宁才否认,一等奖乐了,“我是眼神不好,不是瞎。再说,你这人物特点抓得挺准。他自己都看傻了不是?”
“嘘,轻点。”虞宁宁赶忙让他小声,挡在了谢杭和画之间,“别看了,秦老师和老白也在,快走。”
所以她才不告诉他。谢杭愣怔地看着她,话梗在喉咙。
怎么还在发呆?有那么惊讶吗?虞宁宁皱了下眉,对一等奖道了声谢谢,抓过谢杭的衣袖就往会场外走。
一边拽着他,一边唠叨,“乔璐二你也二?好歹先问问我为什么不让你来吧?她跟你说什么了,你连问都不问就来了?”
谢杭依然不吱声,虞宁宁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他也正朝她望来。
“她说,不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虞宁宁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后悔带她来了。”要是被秦老师和老白遇见……
人喝水都有塞牙缝的时候。
“虞宁宁,”一袭米色呢子大衣的秦老师笑眯眯地看了看她,又看向一旁被拽着的男生,“谢杭也来啦?”
幸运女神也不会因为你拿了二等奖特别关照。
“秦老师,白老师,你们慢慢看,我爸叫我回家吃饭,我先走啦。”虞宁宁企图蒙混过关。
“那么早?你们该不会……”老白未完的话,消失在妻子的胳膊肘准确一击。
秦老师温柔地看着她,“叫上乔璐,今天老师请你们吃饭,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虞宁宁愣了愣,“可我没拿一等奖啊。”
“可是你尽力了,从你的画里我能看到你的用心。”
沉默的谢杭望向年轻的美术老师。
“哈哈,还好吧。”虞宁宁不好意思地捏紧了围巾,实则内心已慌得一批。恨不得,现在突然下一场暴雨,然后他们就可以趁乱逃出去。
“对了,乔璐去哪了?”
她也想知道,然后掐死那二货。正一筹莫展之际虞宁宁看见谢杭拿出了手机。
背过身,“……好的,马上回来。”转过头,他腼腆一笑,“不好意思秦老师,虞叔已经给虞宁宁准备好了庆祝。您和白老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诶,是吗?”秦老师看了眼老白,“好吧,那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谢谢老师。”
顿时松了口气,虞宁宁想大呼奇迹,谢杭扯了扯她的衣袖,“还不快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大声重复,她笑得像朵花,“老师再见。”拉着谢杭就跑,跟有人追似的。
老白推了推眼镜,问妻子,“你信吗?”
“你别管,”秦老师挽上他的胳膊,小声道,“他们有分寸。”
“才几岁?懂分寸两个字怎么……又掐我?”
“叫你别管。”
“行,他们别让我看到成绩下降一分,不然……”又一顿龇牙咧嘴,老白终于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不知道被老白盯上的俩人,直到走出青少年活动中心才察觉不知何时牵在一块的手。虞宁宁吓了一跳,赶忙放开。
“给乔璐打电话,让她滚出来。”倒还记得那个始作俑者。
谢杭看了看她,拿起手机给乔璐打了个电话,他们在门口等她,隐瞒了虞宁宁摩拳擦掌的举动。
“对了,我爸买烤鸭了吗?”
“……”
方才还胆战心惊,此刻巴巴地望着他眼里只有吃的。谢杭抿住唇角,再次拿出手机打开,“你爸没打电话,也没准备烤鸭。”刚刚,全是他编的。
虞宁宁不可置信地瞪他,“你……不怕被揭穿吗?”
“你想留下吃饭?我现在就给你去叫秦老师。”
她抓住了他羽绒服的口袋。忿忿地瞪了他一会,在乔璐来到后掐上了纤细的脖颈,“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一阵摇晃。
“咳咳咳……谢杭,没有一顿火锅我可能好不了,你觉得呢?”
他觉得,难怪她们能成为朋友。
午后的公交车上人少了许多,虞宁宁靠在他胸前,吃饱喝足后人就容易犯困,她也不例外。谢杭却憋着火,因为她执意要给他火锅的钱。
不让乔璐付他完全赞同,也不让他付是几个意思?乔璐前脚上了车,她后脚就急吼吼地给他转账。谢杭不理解,她都大大方方睡他怀里了,还跟他算那么清楚?
她说她拿了奖理应由她请客,他信她个鬼。他看起来有那么捉襟见肘,有那么穷吗?连一顿饭都吃不起?
那她还画他干什么?她眼里的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的自尊心?她对许季晏根本不是这样。
目光落在没有耳洞的耳垂,生日礼物可以问许季晏要得理所当然,为什么换作他就是没什么想要的?
“谢杭,一会我们去买烤鸭吧?”
只要是菜钱,她都说本来就该从生活费中扣,他却很少见她问她爸报销。
“好。”
今夜的钢铁俱乐部里热闹非凡,今夜的天台他独自坐于老旧的木头沙发,寒风瑟瑟,吹不散憋屈。
拖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也不想动。
“那么早练完了?”她裹着羽绒服慢慢靠近,“发什么呆?”他从回家就一直在发呆,晚饭也吃得少。
“在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啊?”猝不及防,虞宁宁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可怜什么?”
“就是不知道啊,”他瞥了她一眼,继续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不然你为什么连一顿火锅都要给我钱?除了可怜我,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虞宁宁挠了挠脸,又抓了抓头皮,慢吞吞地在他身边坐下,缓缓开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他看着意兴阑珊。
“这顿饭本来就该我请。”
“呵,你要和我分得那么清楚吗?”这就是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怎么跟别人就一点都不客气?”
“什么别人?”
“还能有什么别人?他可以问你要枕头,你可以问他要耳环。到我这,就是没什么想要的。我想不出,他是你发小,我是你谁?”
他竭力压着声,却一声比一声委屈。
“你别无理取闹。”偏偏虞宁宁已经对这套免疫。
“谁无理取闹?说的是事实。”
“行,”虞宁宁沉了脸,“爱闹自个儿闹吧,不喜欢,换一个。”转身就走,她是多闲和他吵架。
蓦地腰被勾住,下一刻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离地。虞宁宁吓得尖叫,反应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神经病,想吓死我?”
“谁允许你换一个了?”谢杭质问她,“一言不合就换,当换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