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他在副本里叫我主人》ly612

1、第1章 玩家人数10/10 林烬醒来的

　　林烬醒来的时候，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医院里那种干净到刺鼻的味道。
　　这里的消毒水很重，像是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泼在地上、墙上、门缝里，试图盖住更深处渗出来的东西。
　　霉味。
　　血腥味。
　　还有一种潮湿的、被封存太久的腐烂气息。
　　林烬没有立刻动。
　　他睁开眼，先看见头顶一排白色灯管。灯光很亮，亮得没有温度，照得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都发白。
　　灯管轻微闪烁。
　　电流声细细地响着。
　　下一秒，椅脚划过地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有人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这他妈是哪儿？”
　　“医院？我怎么在医院？”
　　“别吵！”
　　最后那两个字压得很低，却比前面所有慌乱的声音都有效。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白大褂。他站在会议桌另一端，眼神冷硬，明显比其他人更快进入状态。
　　林烬坐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大褂。
　　胸前挂着工牌。
　　工牌边缘冰凉，压在胸口，像一块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铁片。
　　上面写着：
　　【阳光灿烂精神病院】
　　【实习医生：林烬】
　　林烬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两秒。
　　林烬。
　　这是他醒来后唯一确认的东西。
　　他记得语言，记得常识，记得医院是什么，记得人在危险环境里不该先暴露恐惧。
　　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记得。
　　家在哪里。
　　为什么来到这里。
　　进入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他全都没有印象。
　　会议室里陆续有人醒来。
　　有人尖叫，有人骂脏话，有人翻找手机，还有人抓着自己的工牌反复确认。
　　林烬没有加入他们。
　　他先数人。
　　一，二，三……
　　会议室里一共十一个人。
　　长方形会议桌周围摆着十一把椅子，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白大褂，胸口都挂着类似的实习医生工牌。
　　十一个人。
　　林烬刚数完，会议室最前方的电子屏突然亮了。
　　刺啦——
　　像老旧电视机接通电源，屏幕先闪过一片雪花，然后慢慢浮现出几行血红色字体。
　　【副本名称：阳光灿烂精神病院】
　　【副本类型：规则怪谈】
　　【当前玩家人数：10/10】
　　【玩家身份：实习医生】
　　【主线任务：七日内治好自己负责区域内的患者】
　　【未完成治疗任务者，将留院继续学习】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哭的女生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有人脸色惨白：“规则怪谈……这是规则怪谈？”
　　另一个年轻男人声音发抖：“不是说这种东西只会随机拉人吗？我怎么会被拉进来？我什么都没做啊！”
　　没人回答他。
　　最先开口压住场面的男人抬头看着电子屏，脸色越来越沉。
　　“高难本。”
　　他旁边一个短发女人皱眉：“你确定？”
　　男人冷声道：“精神病院类副本，没有一个简单。再加上七日限制、医生身份、治疗任务，这种本不会给纯新人匹配。”
　　有人立刻抓住重点：“什么意思？我们里面有老玩家？”
　　男人扫了众人一眼，没有隐瞒。
　　“陈牧，第三次进副本。”
　　短发女人接着说：“沈曼，第二次。”
　　又有两三个人陆续报出自己进过副本。
　　会议室的恐慌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变得更重了。
　　因为老玩家的反应并不轻松。
　　他们看向电子屏的眼神，比新人更难看。
　　林烬也在看电子屏。
　　当前玩家人数：10/10。
　　可会议室里有十一个人。
　　这个矛盾太明显，明显到不像是系统疏忽。
　　下一秒，电子屏忽然闪烁了一下。
　　血红色字体抖动，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强行修改。
　　【当前玩家人数：10/10】
　　数字停顿。
　　然后，“10/10”后面的第一个数字跳了一下。
　　【当前玩家人数：11/10】
　　会议室死寂。
　　这一次，连刚才最慌的新手都没叫出声。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某个人的幻觉。
　　不是林烬一个人发现的异常。
　　电子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数从10/10改成了11/10。
　　陈牧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麻烦了。”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声音发紧：“会不会只是系统出错？”
　　陈牧看向他。
　　“规则怪谈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系统出错’。”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会议室里所有侥幸浇灭。
　　沈曼盯着电子屏，慢慢说：“登记人数十人，实际人数十一人。也就是说，我们之中有一个人，不该存在。”
　　“什么叫不该存在？”有人尖声问。
　　陈牧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马宽是最先坐不住的那个。他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汗，眼睛却已经开始在众人之间来回扫。
　　“那还等什么？先把多出来的找出来啊！这种东西不处理，后面肯定全得死！”
　　有人附和：“对，系统说当前人数异常，肯定是要我们修正。”
　　“怎么找？”沈曼冷冷问。
　　“查工牌，查身份，查谁说不清自己来历！”
　　这句话落下，很多人下意识看向周围。
　　林烬坐在靠近墙角的位置，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视线开始移动。
　　从老玩家，到新人。
　　从神情慌乱的人，到过分冷静的人。
　　最后，落在了他身上。
　　原因很简单。
　　在所有人都恐惧、质问、解释的时候，林烬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拉进规则怪谈副本的新人。
　　马宽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你怎么不说话？”
　　林烬抬眼。
　　马宽指着他：“你叫什么？第几次进副本？现实里是干什么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烬。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马宽一眼，又看了电子屏一眼，最后才淡淡开口。
　　“林烬。”
　　马宽等了两秒：“没了？”
　　“没了。”
　　“你耍我们？”马宽声音拔高，“我问你现实里是干什么的！家住哪儿！为什么进来！第几次进副本！”
　　林烬垂下眼，看着胸前工牌。
　　“我只记得名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本就紧绷的会议室。
　　有人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只记得名字？”
　　“这不就是异常吗？”
　　“正常人怎么会只记得名字？”
　　马宽像是抓到了救命绳，立刻指着林烬：“就是他！十一个人里只有他什么都不记得，他肯定就是多出来的那个！”
　　几个新人看林烬的眼神瞬间变了。
　　恐惧需要出口。
　　而林烬正好适合成为那个出口。
　　陈牧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盯着林烬：“你确定只记得名字？”
　　“嗯。”
　　“第一次进副本？”
　　“不确定。”
　　马宽冷笑：“你看，他连这个都不确定。”
　　林烬没有辩解。
　　他只是抬头，看向马宽。
　　“你记得自己家住哪儿吗？”
　　马宽一愣。
　　林烬继续问：“具体门牌号。小区名。楼栋。房间号。”
　　马宽张了张嘴。
　　他脸上先是愤怒，然后变成迟疑，最后一点点僵住。
　　“我……”
　　林烬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没人立刻回答。
　　一个叫周启的新手脸色发白：“我记得我上班……不对，我是学生？我好像刚下课……不对……”
　　唐雪低声说：“我记得我爸妈，但我想不起他们的脸。”
　　沈曼闭了闭眼：“现实细节被裁剪了。”
　　陈牧的表情更冷。
　　老玩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副本不是单独剪掉了林烬的记忆。
　　所有人都被处理过。
　　只是林烬被处理得更明显。
　　马宽脸色难看，却还不肯放弃：“那也不能证明他没问题！他表现太冷静了，谁刚进副本能这样？”
　　林烬说：“你想让我害怕？”
　　马宽被噎住。
　　林烬语气没有起伏：“害怕不能让人数变回10/10。”
　　会议室再次安静。
　　这句话太冷，也太像事实。
　　陈牧看林烬的眼神微微变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外站着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
　　她很年轻，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微笑。那种笑容很职业，温和、礼貌，却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松弛感。
　　她推着一辆金属推车走进来。
　　推车上铺着白布。
　　白布中央，整整齐齐摆着十枚蓝色胸针。
　　胸针上刻着同样的字：
　　【正式实习医生】
　　护士长微笑着说：
　　“各位医生，欢迎来到阳光灿烂精神病院。”
　　她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会议室里所有呼吸声。
　　“请各位领取正式实习胸针，完成入职核验。”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推车上。
　　十枚胸针。
　　十一个人。
　　护士长仿佛完全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只继续微笑。
　　“登记在册的实习医生，共十名。”
　　她说。
　　“未能完成身份确认者，需要进入观察室接受复核。”
　　马宽眼睛一亮，几乎立刻看向林烬。
　　不只是他。
　　很多人都看向林烬。
　　电子屏上，血红色的【11/10】仍然亮着。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注视着他们。
　　林烬没有看胸针。
　　他看的是护士长。
　　护士长推车时，车轮碾过地砖，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下。
　　一下。
　　一下。
　　不像走进会议室。
　　更像推着某种处置工具，进入手术前的准备间。
　　陈牧沉声问：“如果没有拿到胸针，会怎么样？”
　　护士长看了他一会儿，手指仍按在推车边缘。
　　“没有完成身份确认的人员，暂时不具备医生资格。”
　　沈曼问：“观察室里有什么？”
　　护士长回答：“复核。”
　　“复核失败呢？”
　　护士长微微歪头。
　　“失败者会接受进一步学习。”
　　这句话出来，老玩家们脸色都不好看。
　　留院继续学习。
　　进一步学习。
　　这些词在规则怪谈副本里，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马宽已经开始往推车靠近。
　　其他人也动了。
　　恐惧让人变得很快。
　　十枚胸针，十一个人。
　　只要拿到胸针，至少暂时能证明自己是“登记在册”的那一个。
　　拿不到的人，就会被推向观察室。
　　而观察室，很可能就是副本为“第十一个人”准备的处理点。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秩序，被十枚胸针切开。
　　马宽第一个伸手。
　　陈牧猛地按住他的手腕。
　　“别抢。”
　　马宽脸色扭曲：“不抢等死吗？你是老玩家，你当然不急！”
　　陈牧冷冷道：“你怎么知道抢到胸针就是对的？”
　　马宽甩开他的手：“那你说怎么办？”
　　没人说话。
　　十枚胸针躺在白布上，安静得像十个诱饵。
　　林烬忽然开口。
　　“护士长。”
　　护士长看向他。
　　“观察室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护士长微笑：“请需要复核的人员进入观察室。”
　　“我问的是，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吗？”
　　护士长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林烬一直在看她，几乎无法察觉。
　　她重复道：“请需要复核的人员进入观察室。”
　　林烬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没说只能进一个。”
　　陈牧眼神一动。
　　沈曼也反应过来。
　　护士长仍然微笑。
　　但会议室里的某种东西，像是被林烬轻轻撬开了一条缝。
　　马宽皱眉：“你什么意思？”
　　林烬看向那十枚胸针。
　　“系统让我们修正错误。”
　　他又看向电子屏。
　　“但它没有说，错误一定是某个人。”
　　陈牧缓缓接上：“也没有说，必须靠抢胸针决定谁是医生。”
　　沈曼低声道：“它在诱导我们先淘汰一个人。”
　　马宽脸色变了：“你们疯了？明明就是多了一个人！”
　　林烬平静地说：“多出来的，不一定是人。”
　　这句话落下。
　　电子屏忽然闪烁。
　　【当前玩家人数：11/10】
　　那行字像受到刺激一样，红得更深。
　　护士长推着车站在原地，笑容终于淡了一点。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冷意。
　　不是从空调里来的。
　　是从这个副本本身。
　　它在看他们。
　　它在等他们犯错。
　　林烬站起身。
　　白大褂衣摆垂下，胸前那张写着“林烬”的工牌轻轻晃了一下。
　　“十一个人一起去观察室。”
　　马宽立刻反对：“凭什么？”
　　林烬看他：“你也可以留下来抢胸针。”
　　马宽张了张嘴，却没敢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他留下来抢，就等于默认自己愿意走副本给出的处置路线。
　　陈牧沉默两秒，第一个站到林烬旁边。
　　“我同意。”
　　沈曼也说：“我同意。”
　　短发女人许知南看了看林烬，又看了看护士长，最后点头：“同意。”
　　剩下的新人犹豫着，也陆续站起。
　　马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跟上。
　　没人敢一个人留在会议室。
　　护士长看着他们，嘴角重新扬起。
　　“当然可以。”
　　她让开门口。
　　“阳光灿烂精神病院尊重每一位医生的选择。”
　　这句话说完，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惨白灯光向前延伸，尽头挂着一块牌子。
　　【观察室】
　　林烬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不快。
　　经过电子屏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原本的副本信息正在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行字。
　　【请各位医生尽快修正错误。】
　　几秒后，下面又浮出第二行。
　　【错误若不被修正，错误将自行修正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