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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说扬沙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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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寿安堂出来雨已经停了,空中透着丝丝太阳光亮,廊下的风一吹仍有些许的凉意,耳边时不时有几声屋檐的雨水滴在青石板的声音。
沈望舒跟在沈令仪身后走的很规矩,边走边给自己打气:腰背挺直!步子也不能大要稳,表情管理也要温顺乖巧!坚持!回院子就解放。
累,太累了。
熬夜改图虽然腰酸背痛,但起码没人盯着你敲键盘的手指弧度标不标准啊,如今倒好,来这一个来月,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怎么把自己装成个端庄的小木头。
还是不能乱动的那种。
抬头看了眼嫡姐发边的流苏都没晃动一下,自己是真心的佩服,看看人家,举手投足都是优雅。
沈月莹憋了一路,终于在走出寿安堂的时候没忍住,偷偷对沈望舒咬耳朵:“二姐姐今日倒是厉害,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是吗?”沈望舒转头看她神色柔和道:“三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身子刚好说话小心些罢了。”
沈月莹撇撇嘴:“我看你不是身子好了,是脑子忽然好了。”
沈望舒眨眨眼睛认真道:“这不是好事吗?省得你忧心了。”
沈月莹感觉那股微微窒息感又来了,脸还是那张脸,怎么现在乖的让人那么堵得慌呢?性子还是软绵绵的,偏偏说的话让人一句比一句没法接。
“谁要忧心......”沈月莹话未说完,前头的沈令仪突然停下就脚步回身看了二人一眼。
就一眼,沈月莹立刻闭嘴了,沈望舒也低眉顺眼地脑袋垂下。
欧呦~长姐这眼神威力真不小。
沈令仪轻轻开口,依旧温温柔柔的:“母亲近来事情多,你我身为儿女不能分担就罢了,且别让她为了你们这些小事分神,若还要拌嘴,便随你们回自己院子关起门来拌。”
沈月莹尴尬道:“知道了。”
沈望舒也懂事点头:“长姐放心。”
她现在真的半点不想同人吵架,只想回自己的小院趴着。
几人刚刚走到岔路口,刘嬷嬷便从后头跟了上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册子:“几位姑娘,夫人吩咐今日午后请三位姑娘去正院叙话。”
沈月莹眼睛亮了亮:“可是为了靖国公府寿宴的事?”
刘嬷嬷笑着回道:“三姑娘聪慧,正是呢!夫人说国公府老太君六十大寿是大日子,姑娘们若要随行,礼数衣饰都万万不能马虎。”
沈望舒听这话心肝又颤了颤。
不能马虎。
这四个字在上辈子等同于‘今晚加班’
果不其然,刘嬷嬷又补了一句:“夫人还请了教养嬷嬷给几位姑娘讲一讲赴宴的规矩与事项。”
沈望舒......
她的小蛮腰,今日怕是要不保了。
刘嬷嬷笑看向沈望语气比以前亲昵了不少:“二小姐,给您的几身衣裳夫人已经命人先赶着做出来,软烟罗也送去绣房先做一身去国公府赴宴穿的了。”
沈望舒心下一喜,真的做了!
虽然要穿着去‘上班’,但料子本身是无辜的呀!
沈望舒腼腆笑着温声道:“劳烦刘嬷嬷替我谢过母亲了。”
沈月莹酸的满嘴是酸水:“母亲倒是真疼二姐姐呢。”
刘嬷嬷闻言笑意淡了几分,沈令仪眼神微凉的看了她一眼。
沈月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我只是随口说说。”
沈望舒心里啧了一声。
这丫头怕是迟早死在‘随口’两个字上。
沈令仪淡声道:“三妹妹,母亲方才说过姑娘家说话最忌随口。”
沈月莹满脸通红没再吭声。
刘嬷嬷只当没听见,福了福身便退下了,沈望舒看着刘嬷嬷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了些计较。
这几匹软烟罗怕不是天上掉馅饼。
是上岗工作服......
行吧,工作服就工作服吧,至少料子贵的真金白银呀。
午后,三人准时去了王氏的正院。
屋内几个丫鬟婆子对着礼单来来往往的,虽然忙碌却没有过多的声响,很是安静。
王氏已经坐在上首,旁边案几上摆着几本册子与打开的锦匣。
沈望舒一进门就下意识扫了一眼屋内陈设。
正院厅堂明亮宽敞,博古架的陈设也很有讲究,只是摆放的没有层次倒显得有些杂乱拥挤,靠窗边的那盆怒放的金盏一看就价值不菲,可颜色太艳了,旁边的素色幔帘被压得让这盆金盏更突兀了。
沈望舒很快收回视线,职业病犯了。
别看。
不关她的事。
米虫原则第一条:出头死得快。
三人给王氏行礼后被叫起:“都坐吧。”
沈令仪坐的自然端正,衣袖裙摆不乱半分,沈月莹也像模像样,只是那眼睛一直滴溜溜往锦匣里看。
沈望舒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很好,光线不亮离点心还近,完美!
王氏扫视一圈众人:“叫你们来是为了寿宴的事,靖国公府也是你们的外祖家,这次参加寿宴多是京中高门,我不求你们这次多出彩,只一条,不可于礼有失。”
“女儿明白。”众人垂头应下。
王氏看向沈望舒:“尤其是你,舒姐儿。”
沈望舒心中一紧,斯!点名了!
王氏语气并不算严厉:“你从前较少出门见客,这次跟着去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你长姐。”
说罢,又认真看了一眼她:“不懂装懂,反倒会闹笑话。”
沈望舒连忙表态:“女儿明白,一定谨言慎行跟紧长姐绝不乱走动。”
沈望舒的小脸看着一本正经,不禁让沈令仪的嘴角没忍住弯了弯。
“你倒是会找靠山!”沈月莹看不惯小声嘀咕。
沈望舒接收到转头看她一脸诚恳:“长姐端方持重,能够学习自是我的榜样!”
沈月莹捂了捂心脏,又有点堵。
王氏看着二人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手札就开始说起了赴宴的种种规矩,何处等候、何时献礼、何时拜寿,哪家贵人的忌讳等等。
沈望舒听得认真,是真的很认真。
以前甲方爸爸顶多说‘再改改’,这些人不一样,一个说错做错那就是人家的饭后谈资,她可不想当盘菜。
正说着,外头的丫鬟脸色不好地进来传话:“夫人,二夫人来了。”
王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沈月莹都皱了皱鼻子,连沈令仪眼色微闪。
沈望舒眼观鼻鼻观心,心下了然。
这位二夫人八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很快,门帘打起,一个穿着秋香色软缎头上簪着一个金簪的妇人走了进来,年纪瞧着比王氏略轻,衣饰不差,就是颜色略显热闹。
脸上眉眼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少女身量纤细眉目清秀,微微垂着眼看起来很是乖顺,只是余光飞快略过坐着的姐妹三人的衣饰,和桌上的锦匣。
很快,像是错觉,可沈望舒看到了。
原主从前不大爱和二房来往,偶尔碰到这位沈清雪,说话永远细声细语,好像谁都能吓到她。
沈望舒觉得上辈子一直微笑不怎么吭声的人,背后改需求都最狠。
“哎呦,还是打扫这儿热闹呀!”二夫人刘氏笑得亲热,目光扫过几个姑娘便道:“我带雪姐儿来给大嫂请安,不巧正赶上大嫂教姑娘们规矩了。”
说罢自顾自坐下继续道:“正好!也让雪姐儿一起学学,省得跟个野丫头似的。”
沈清雪随即上前,声音细细柔柔道:“清雪给大伯母请安。”
动作优美,自有那么一股‘扶弱柳如风’的味道,声音也软娇娇的。
沈望舒看着她,心里连连点头~
瞧瞧这才是会装的,比沈月莹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可高级多了。
王氏抬抬手:“起来吧,二弟妹怎的这时候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刘氏笑道:“听说靖国公府老太君要过寿,我想着咱们二房也是侯府的人,这沾亲带故的怎好装作不知?”
言罢偷偷瞄了一眼王氏的脸色,继续道:“再说,这老太君大寿,大嫂你这备礼随行这些事一定很忙碌,我这个做弟妹的也该来问问,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话说的客气,这意思是一点不客气,不是来帮忙的,是来要名额的。
以刘氏的家世门第确实够不上国公府的宴请,若是借着王氏的关系让女儿去露露脸,那可是受益匪浅,若在让哪家贵夫人看上就更好了。
王氏垂眸喝了口茶心中冷笑,这算盘珠子打的真响:“二弟妹有心了,寿宴之事我自有安排。”
刘氏笑意不变道:“大嫂做事一向周全,只是清雪这丫头也不小了,即是侯府的姑娘们一道给长辈贺寿总不能落下她,毕竟也是侯府的正经姑娘不是。”
沈清雪适时抬手拉了拉刘氏的衣袖小声道:“母亲,清雪不敢给大伯母添麻烦。”
沈望舒默默点头,厉害,这以退为进的恰到好处。
这越说不敢麻烦,越让人说不了她就是麻烦。
刘氏叹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嗔道:“你这孩子,你大伯母是最公正不过的,哪里会嫌你麻烦?”
好家伙!这一定公正的帽子扣下来,要是不带她岂不是不公正了?
王氏神色未变:“清雪自然是侯府姑娘,只是带几人早已与国公府说好,二弟妹要想清雪一起应早些开口才是。”
刘氏笑容一僵,脸色有些不好看。
沈清雪压了压眼角柔柔道:“是清雪知道姐妹们要去国公府,心中艳羡,若是让大伯母为难,清雪不去便是。”
来了来了!无辜小白莲!沈望舒突然觉得有点不满意,此情此景!少了瓜子!
沈月莹憋得要吐血了,刚想说话:“你——”
就被茶盏声打断,沈令仪温声开口:“清雪妹妹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哪有艳羡之说,只是母亲既要赴儿女之礼还要顾及侯府体面,不是一句想去就能临时毁约的。”
沈云舒眼圈更红了,期期艾艾好不可怜:“姐姐说得对,是我贪心了,倒叫我母亲为我的羡慕为难。”
“你羡慕是你的事!扯什么侯府姑娘?我们是随母亲去外祖家,你又不是大房的女儿!”沈月莹实在是忍不了了沈清雪这幅样子,脱口而出心里话。
完了......沈望舒无语的闭了闭眼,队友到底扬沙子了,还是对自己锅里扬的。
果然,沈清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三妹妹说的是,终是清雪不配了。”
沈月莹说完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动了动却不知道怎么补回来。
沈望舒看了看王氏难看的脸色,这话要传出去那就是‘大房姑娘说二房不配近国公府’,这帽子比刚才的还大。
算了。
上班吧。
“妹妹这话便重了,都是侯府姑娘哪里分什么配不配?临时毁约确实失礼,妹妹若是一道去总要让母亲与国公府说一声,省的礼数疏漏,反倒让人觉得侯府做事不周全。”
沈望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清雪妹妹这样懂事,想来也不愿母亲为难更不愿二伯母一片疼女之心叫人说嘴吧?”
沈清雪的眼泪挂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一时语塞。
沈月莹见话锋回来也直点头,总算是有人把话圆回来了。
王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顺势接过话:“二弟妹心疼女儿我也是明白的,此事我会遣人去国公府问一声,方便的话自然无有不可,只是若不便就只能等下次了。”
刘氏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笑道:“有大嫂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多谢大嫂费心周全了。”
沈清雪也擦了擦眼睛柔声感谢:“多谢大伯母,也多谢二姐姐了。”
沈望舒笑得乖巧,别谢,我只是怕你们把锅扣大房头上。
刘氏的目的达到了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目光又落在案几上的礼单和摆设图上:“这是?给老太君准备的寿礼?”
王氏点头:“正是。”
“大嫂准备的东西自然无有不妥,只是....”刘氏笑了笑似是不解:“只是这礼摆在一处会不会太素了?”
王氏还未开口,沈望舒下意识看了一眼礼单旁的摆设。
她原本真心不想看的。
真的。
可那它们就那么瘫在那里,几只锦盒、器物连屏风画的位置全都清清楚楚。
只看一眼职业病就要犯了,主礼太重陪衬也太沉闷,再配个百寿小屏风,这套礼物摆出来稳重是稳重,可远远一看毫无层次糊成一团,并不打眼。
若是换成一件黄彩色的琉璃盏,再把寿桃形制的点心盒往右侧挪半尺,整体就会轻松明快了还不失稳重。
沈望舒的脑子已经开始自动排版,才到一半她猛地回神。
停!
不要说!千万不要说!
可沈令仪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目光很是精彩。
“二妹妹,你在看什么?”
沈望舒扬起无辜的笑脸:“没有呀,我就是看那盒寿桃圆不圆。”
沈令仪挑了挑眉,她不信。
王氏却顺着沈望舒的目光看去突然道:“舒姐儿,你觉得这寿礼摆法如何?”
屋里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她的身上,沈清雪也轻声问:“二姐姐还懂这些吗?真是厉害。”
刘氏也笑了起来:“舒姐儿还懂摆设?还是大嫂你会教姑娘。”
沈望舒嘴角微抽,她就知道,上班这种东西不会消失,只会换种方式出现,这要是答不上来就是她不懂装懂。
她慢慢起身规矩答道:“女儿并不懂配饰摆放,但从前姨娘做绣活的时候曾说,色太满则压眼,女儿瞧那对青釉瓶颜色虽雅可在其中太冷了些,若是换成颜色暖些的净瓶许是更喜气,”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沈令仪也看着桌面若有所思。
刘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舒姐儿倒是敢说。”
沈望舒立刻低头:“是望舒多嘴了,二婶婶见谅。”
王氏却摇头道:“不算多嘴。”
她看向刘嬷嬷:“去把库房里的那件蜜色琉璃盏拿来。”
刘嬷嬷应了一声去了,不多时就有丫鬟取来了琉璃盏放在了沈望舒说的位置一摆,确实比之前亮眼了很多。
王氏看向沈望舒的目光深了些。
沈月莹转头看她有些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会这些东西了?”
沈令仪却笑了:“二妹妹心思原来这样巧。”
沈望舒心里一紧,是不是表现过头了。
正说着屋外的丫头手中拿了一份礼单进来:“夫人,靖国公府的人送来了帖子。”
王氏接过来看了片刻神色微动。
“母亲,可是寿宴名单下来了?”沈令仪温声询问。
王氏点头:“大致定下来了,最大的宾客莫过于逍遥王府了。”
沈望舒闻到了浓厚的麻烦味道,她悄悄看了一眼王氏和长姐的身后,琢磨着那日能不能全程躲在那里。
王氏看着她语气平静:“方才的建议不错,寿宴那日跟在你长姐也要身边多看多学。”
沈望舒.......
用力扯出一个乖顺的笑容:“是,母亲。”
工服不仅要穿,领导还要我出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