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大厦将倾 嘿，真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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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背一遍魔法师法杖准则。”维恩神色凝重。
莱兰乖乖伸出三根手指：“准则第一条：法杖不能对着自己。
第二条：握法杖时谨言慎行。
第三条：严禁私自改装。”
“好。”维恩终于松开了手，“再试一次吧。”
可突然间他身侧没了动静，莱兰抖着肩膀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会，才传来浅淡的笑声：“你好严肃，真少见。”
维恩对魔法非常认真，换做是本伽洛说出这话肯定要被罚抄书了。可他看着莱兰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嘴角抬起，又落下去，抬起，又落下去……
“难道我平时很轻浮吗。”维恩勉强板住脸。
莱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看着他问：“老师，我刚才背的对不对？”
“老师”二字一出，维恩的眼睛瞬间圆了一圈。
平时听本伽洛老师来老师去的，他从未产生过任何心理波动。可此时被亲过许久的莱兰这么叫，不知为何，他觉得又羞又恼。
维恩僵硬的别过头，又别了回来，耳畔的坠子随之叮当作响，就是不看莱兰。
嘿，真不经逗。
莱兰揉了揉自己的脸，维恩这么大反应搞的他也有点脸红了。
不过这么一来二去的聊下来，他明显感觉失败的情绪被缓冲了一些。
莱兰搓了几下法杖重新鼓起勇气瞄准坩埚，长长吸入一口气。
“那我真试了哦。”
伴随着念出的咒语，一股暖意像毛线在莱兰的手臂中编织成型，直冲法杖。
然而被唤醒的以太在狭长的杖身里横冲直撞……嘶，糟糕！
一个走神暖意立刻脱离了控制，不仅没顺着杖尖打出去反而倒流回身体，火急火燎地直冲莱兰脑门！
莱兰在没穿越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彼时的他以为这是抽筋，全身抽筋。
可此刻这根“筋”又从脑海里急转而下，轰然从法杖中冲了出去。
霎那间，坩埚底绽放了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火花向四面八方溅去，把边上的菜都烧黑了一块！
维恩立马推开莱兰，飞快徒手起阵，金光乍现，把烟花全部压进了结界。
他手上动作不停，眉宇皱作一团，“明明是一样的咒语，你调动出来的法术都好奇怪。”
“我是初学者嘛……”莱兰嘟囔着，把焦黑的菜叶一个个丢进废物篓。
维恩五指一收，最终把烟花收拢成一束不大不小的火焰。借着火光，他将球形奇异果通通丢进坩埚碾压成泥，熬煮起嫩黄色的汤汁。
汤汁很听话，在以太的调节下自己搅拌了起来。
维恩腾出只手摸了两把莱兰蓬松的头发，示意他靠过来看看。
莱兰被摸顺了气，吸着鼻子凑回来：“我闻过这种味道，在我们那这叫仙人掌果，适合和柠檬做饮品。”
“等会可以试试。”
“不过你为什么要煮它，这不是水果吗？”
“水果不需要煮？”维恩搅拌的动作停了下来，眉毛一高一低。
莱兰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要把仙人掌果和蛞蝓、岩石兽角粉处理在一起对吧？”
他熟练地将仙人掌果压碎滤渣，滴入几滴酸涩的野果汁，原本有些黏糊的果浆瞬间呈现出瑰丽的宝石红。
“蛞蝓的黏液有微毒和苦味，但只要用这种果酸沉淀，再混合岩石兽角的矿物粉……”莱兰舀起一小勺送到维恩嘴边，“尝尝？”
维恩看着递到唇边的木匙，微微一愣，随后顺从地低头含住。
酸甜清爽的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伴随着一股温和纯净的魔力顺着喉咙缓缓流下。
这回他仔细分辨了，这种若有若无的魔力不属于以太的任何形式，它温和，但又包含些许辛辣。
维恩将味道牢牢刻进脑海。直觉告诉他，这种味道在哪里见过。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过来，认真评价道：“看来我可以退休了。”
莱兰闻言眨了眨眼睛，手指轻点上自己胸前新别上的公会徽章：“好的，那以后我来当队长。”
章面上一只被肋骨纹路包覆的狮鹫栩栩如生，展翅间折射出古铜色的沉稳辉光。
“叫我队长吧，维恩老师。”他微微抬头，笑得肆意又张扬，眉眼间全是不加掩饰的得意与欢喜。
维恩看向那枚徽章，手指不自觉攀上自己胸前的同款。此刻，他们拥有了完全一样的标志。
这枚徽章就像他们之间斩不断的锚点，从今往后，提起尖肋先驱者能想到维恩，也能瞬间想到莱兰。
或许莱兰只是在轻描淡写地逗他，可维恩看着他那双清亮透彻的眼睛，突然觉得肩膀上轻了许多。
莱兰是个很聪明的好人，他知道他们的旅程该通往哪里，知道剧情，了解陶洛斯。哪怕他真的不再承担一切，也有人能够做尖肋先驱者新的队长与臂膀。
如果莱兰真的当队长了，甚至会比自己还适合。
维恩想，这真好。
莱兰依旧在忙来忙去，一会让他用法术把分装好的果汁冻起来，一会又重新榨了点纯水果仙人掌汁让他端出去。
维恩的大脑轻飘飘的，连脚步都像踩在云端。和莱兰在一起他从来不需要思考太多，只需要顺着莱兰的心意去做，就能得到最甜美的奖赏。
莱兰的要求一点也不高，或者说，他对维恩的包容度高得惊人——仿佛维恩只要不把事情搞砸他就能高高兴兴，当然，维恩也不允许自己把事情搞砸。
突然间，维恩感到胸口那块原本冰冷的狮鹫徽章在微微发烫，就仿佛莱兰体温正透过这道锚点，绵绵不断地传递过来。
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被幸福占满心脏的味道。
是被火烙的发酸，又发胀的感觉。
——
本伽洛已经加入队伍了。
这支队伍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群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游侠，整日喝酒买醉，还爱砸东西。
尤其是他们的头儿，一个明显是外乡人的黑皮肤瘦长男人，可以说是相当狂妄。
就拿今天举例吧，他借着耍酒疯的名义把水晶之歌的百年珍藏——可可戴尔酒砸碎了。
紧接着，头儿被一队骑士扭送进了扬的私牢。他一边甩动手脚哀嚎，一边悄悄沿途给队友们留通往私牢的信号。
这些信号只有本伽洛能解出来——他是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里魔力与智力水平最高的。
遗憾的是队友们来迟了，摸进私牢的时候头儿已经被发现是间谍，带走了。
正午，阳光，绞刑示众。
本伽洛抬头看着头儿耷拉下来的舌头，充血的眼睛，说道：“你骗人。”
第二天，头儿还真复活了。
他抖了抖自己的皮肉，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宣布道：“大惊小怪，我可不是你们这种脆弱的物种，我的气管不长在脖子上。”
说着，头儿径直走到本伽洛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小子，你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本伽洛心想，如果你也有一个能见到死灵的老师，你就会被迫听说灵魂是什么味道。而挂在绞刑架上的时候，那种味道正好端端待在你的皮肤里。
但本伽洛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冷哼了一声。这让头儿更加刮目相看。
加入队伍第三天，本伽洛向头儿建议把荷尔佳给抓了。
“你开什么玩笑，荷尔佳是国王的秘书，你知道我们在替谁做事吗？”头儿瞪了他一眼。
本伽洛当然知道，不过老师告诉他，荷尔佳是那个导致扬轻易偷走拼图的罪魁祸首。
他本想亲自告诉国王的，可直到现在本伽洛都没能见到国王一面。国王就像天上的曜日，即便替他做事，也不能直视。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头儿。
头儿若有所思：“你从哪里知道的？”
本伽洛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纽扣里的老师迅速把答案传给了他，不过这答案听上去像是莱兰想的：“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荷尔佳是我老乡，这件事在我们老家都传遍了。”
头儿立刻侧耳过来。
本伽洛故作神秘地说：“荷尔佳特别恨国王把他阉了这件事。即便这个主意是他为了上位主动提出的。”
“嘶——”头儿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哈哈大笑，“我就说荷尔佳的诨名怎么叫‘阉人’呢！”
他重重一拍大腿，当即拍板，“得！想个办法把荷尔佳给绑了！”
本伽洛点点头，转头回去睡觉了。
他看似眼睛闭上，耳朵却一直支着。
片刻后，他听见头儿放了只翅膀扑棱棱的信鸽，信鸽一路往东方飞去，显然是去国王那里。
远处，维恩听着本伽洛通过纽扣传回来的汇报，淡然评价道：“那位‘头儿’应该是察觉到五子棋的身份不一般，向‘曜日’传信了。”
曜日是莱兰给国王取得代号。原本莱兰想管他叫“小石头”的，但一提起这个名字他心里总闷的慌，于是作罢。
“宝物估计快到手了。”莱兰撑着下巴说。为了避嫌，他故意用宝物指代拼图。
“我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米勒把蹄子叠在一起，表情非常严肃，“明明我们在一个房间，我却感觉离你们很远。”
莱兰斜了他一眼：“你这么傻，扬为什么派你来啊。”
米勒拍桌而起：“你以为我想来吗，要不是其他人都去……”
他蓦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又愤愤地坐了回去。
维恩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去黑市斗技了？”
米勒咬着唇，显然被说中了。
维恩立刻想起布偶手上的那些蓝点，果然，许多“猎犬”都去参与了这场斗技，目的是争夺加入拼图搜寻队的名额。
这意味着国王没把组建搜寻队的权力交到荷尔佳手里，荷尔佳不得不想方设法塞人进队，以确保可以拖延搜寻进度。
或许……国王早就看出荷尔佳心思不纯了。
朗特城内风云翻涌。象族的气数已被小石头亲手斩断，那如今，小石头自己的气数呢？
维恩看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垒下了重重乌云，雾霭越压越低，将林根镇中心的钟塔顶全部淹没。
黑暗如巨兽般吞噬天地，巷尾长街的鸦雀全部散尽，人人关紧门窗躲入屋篷。
“盖得是不是快回来了？算算日子也过去好多天了。”莱兰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情不自禁问道。
这条巷子被车辙和马蹄碾过千万次，其中一次就在盖得离开的那个清晨。
“嗯。不过出发前我和他说过，即便办完事回来也不要来这里，先去熟悉的人身边。”
熟悉的人？莱兰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道矮墙。
盖得和小兽人们在墙边玩老鹰捉小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难道维恩的意思是……让盖得先去兽人和地精那边落脚？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莱兰眼中的询问。
旅馆里的柴火发出一阵阵噼啪的轻响，在如此阴沉晦暗的天气里，屋内显得尤为温馨与和平。
仿佛哪怕窗外大厦将倾，大雨将至，只要待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就绝对不会遭遇任何危险。
维恩呷了口热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他的舌尖，有些苦涩的味道反而让人感到异常安心。
可突然间，他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维恩的领口陡然变轻，那枚象征着某种契约与感应的金色领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断成了两截。
一道惨白的电刃划开天幕，刺耳的雷声随即砸了下来。
这意味着……持有花型胸针的地精那边出事了！
维恩的法杖骤然掉出了袖管。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大厦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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