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王的曾经 赢了……吗 ...
-
“我想知道象族对鼠族的围剿路线。”莱兰说。
米勒纤长的睫毛闪了一下，可对上莱兰笃定的眼睛，还是无可奈何开口道：“拿张地图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和杰克一世东征路线基本一致。”他用蹄子画了个曲线。
“从拜恩村到摩西村，再到这，林根镇。不过到林根镇的时候鼠族基本已灭族。”
莱兰的指节无意识摩挲过下唇，默念了一句拜恩村。
从摩西林救出来的那几个孩子都来自哪里？好像正是拜恩村、摩西村、林根镇的……
等米勒解除囚禁，他一定要去问问拜恩村的孩子有没有看过纸上的文字。
“难怪摩西林的尖叫鼠尾草开的很旺盛，到这里却少了许多。”维恩看着地图，转了转戒指。
米勒一激灵：“你的意思是摩西林血肉肥料充足利于花生长？这关注点也太邪恶了。”
作为对拼图了解至深的穿书者，听到这话莱兰也瞬间浑身渗汗，手心发麻。
不过比起米勒浅显的理解，他显然是想明白了维恩所说的背后含义。
研究室的手稿里零零散散写了很多日记，结合上咒语和今日的线索，全都串成一条线。
多年前鼠族因象族的围追堵截被迫远离封地，迁徙路上死伤无数。
某日他们决定不再逃亡，组建了一只反叛军。“小石头”是日记中唯一有代号的士兵，被全力托举执行刺杀国王的任务。
男女老少组成的队伍对上骑士团，反抗不过以卵击石。但他们依旧坚持死守，似乎在等那个奇迹。
可惜国王所在的城堡只是燃起了一场大火，没有改变任何事情。相反，因为象族王子的受伤，暴怒的国王推进了对鼠族的天罚。
摩西林的土壤从此浸满了鲜血，那股铁锈味经年不散。
直到当年受伤的王子继位，摩西林的血腥味才有所消退。只是从那时起，一种花也悄然开放，从拜恩村到王城，摇曳生姿——
尖叫鼠尾草。
莱兰抿紧了唇，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如果是他亲历了这场灭族，会不会也像小石头那样彻底身陷囹圄？
即便践履王座、受万人敬仰，小石头依旧困守旧日，独自将族人的残骸一具具挖出，在暗无天日的研究室里日复一日重复那些绝望的拼图实验，妄图让他们起死回生。
拼图确实回应了他执念，但却是让“族人”以另一种姿态重回了人间——动植物扭曲融合的怪诞模样。
当年的小石头在亲眼看到那些怪物时，究竟是痛哭流涕，还是感到无尽的毛骨悚然？
他会甘心吗？会不会幻想着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让这些摇曳的“尖叫鼠尾草”褪去枝叶，变回记忆中的真实鼠族？
而如果这种疯狂的企图需要更多新鲜的“研究材料”……他又会把屠刀挥向哪里？
曾经的施暴者现如今都已年过半百，享受着妻儿环绕的幸福。
他们偏安一隅狭小封闭的村庄，虔诚地沐浴希尔教给予他们的福音。
小石头或许也是在希尔教的洗礼下变得越来越扭曲。于是，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报复方式——掳走那些施暴者珍贵的孩子作为试验品。
莱兰干干咬住下唇，蜷紧手指向米勒问道：“你们后悔吗？”
米勒漫不经心收起地图，“上一辈的事情，都过去了。”
莱兰：“你身为羊族，如果真的夺权成功会对象族发起清算吗？”
米勒思考了一会后说：“没必要吧，杰克十九连后代都没有，一些旁支都不成气候。”
莱兰又问：“那你继位后安娜怎么办？她和你不是一个种族，在这个国度肯定会被大臣们反对。”
“我当大公的时候也被手下那群自以为是的庸人弹劾，所以我才要继位，当了国王自然可以影响律法，把那些条条框框像杰克十六一样改了不就行了。”
莱兰刚想提示米勒别过分纯真，可米勒的羊瞳反射出桌上烛台那微弱的火光，出乎意料的认真。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他最后只委婉说道：“你的看法恐怕教皇不会赞同。”
米勒听罢轻蔑冷哼一声。
“我本夺位，他能说出什么好话？”
————
与此同时，黑市斗技场烛火昏黄，咒骂漫天。
锯末纷飞中，浓稠的血浆顺着下巴滴到靴子尖。
被矮人评委举起右手的瞬间，震天的欢呼里，本伽洛舔了下唇边的血液。
“猫头鹰兄，你赢了啊！太棒了，请我喝一杯吧！”
红夹克海盗冲上擂台，搭着本伽洛的肩膀来回晃。
几丝血迹蹭到他的身上，“嗞”一声，把衣服烫坏一个孔。
本伽洛咳嗽了几声拍开他的手，跳下木质擂台。
最后一位挑战他的人目测三米三，六百斤，把他碾的到处乱跑，甚至还挨了一脚。要不是维恩给他留下的保命结界发力了，恐怕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想到这里，本伽洛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这里鱼龙混杂，参赛者的战斗水平比他预料之中高了很多，保不齐就会有人认出这是维恩的魔法，如果往坏处想，他可能已经暴露了身份。
果然，一个笑眯眯的狐狸男从阴影中浮出。本伽洛不过和他对视了一眼，缓过神来时已领好奖品，来到了酒馆的密室。
“这位猫头鹰小弟并非普通冒险者吧，有没有兴趣为我的主人执行一桩任务？”狐狸男围着他的椅子缓步走了一圈。
猫头鹰小弟？本伽洛皱了皱眉，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暴露，相反，可能要接到维恩和神谕安排的使命了——加入国王寻拼图小队。
“什么任务？”本伽洛压低声音，假装冷静。
狐狸男并没有多说，而是先从地上提起一只胡桃木箱子。
箱子上表面被雕了一圈圆，最中间有个凸起的圆把手。狐狸男捏着把手一提，圆随着他的动作升了起来。
匣盖掀开的瞬间，漫溢而出的珠光宝气几乎晃晕了本伽洛的眼睛。
只见无数财宝珠串被挂在了圆盘下的挂钩上，随着以太的驱动，像旋转木马一样一个个轮番展示在本伽洛面前。
其中最吸引他的是一只戒指。细碎的鸽血红宝石镶嵌在雕刻了层层叠叠落叶的黄金戒托上，像是秋天落下的一串眼泪。
“倘若事情能成功解决，这些都是你的。不过在你答应之前，很抱歉，我并不能透露任务的任何细节，唯一可以说的是——”
狐狸男托起本伽洛的手，替他的食指戴上戒指。
“这枚戒指，很适合你。”
本伽洛本有点心动，现在两眼一翻，有点想吐了。
要不是他知道这个任务有概率和国王有关，他绝对拔腿就跑。
本伽洛强咽下喉咙中的恶心，甩开他的手说道：“一点情报都不给？不干。”说完就转身假装离开。
“不过是找个东西。只是这东西关系你我的性命，如果小弟你胆小，那就当我们从未见过吧。”狐狸男笑道，将匣子又收了起来。
本伽洛的脚步顿了顿，眸光微闪。
很好，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国王的旨意。
“钱不钱的不重要，我最听不了别人挑衅。”他走回桌边，对狐狸男扬了扬下巴，“我干。”
————
莱兰刚被米勒的豪言壮志震慑住，就被人拍了拍肩。
“五子棋走到下一步了。”维恩说。
莱兰看向窗外。本伽洛已经被召入队了，时间竟过去了这么久？
被囚禁在这小小的旅馆里，人仿佛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时间，不知不觉，曜日就这样升起过三次。
还没等他伤春悲秋完，米勒闻言又有些手痒，“五子棋究竟是什么棋，听你们天天说。来玩一把？”
“不和你玩，你输不起。”莱兰推开他，拉着维恩就走。
“我没有输不起，是维恩自己说不要兔子的！……”身后，米勒气急败坏的嚷嚷声零零散散飘落在空气里。
“我和你来，莱兰教过我那什么五子棋。”沃夏踢开米勒身边的椅子，“他俩凑一块的时候你就别想加入了，有点眼力见好吧……来，先让你一个子！”
听着远处沃夏的挺身而出，莱兰在心里默默感谢。他顺手把维恩推进房间，把吵闹隔绝在外后才问：“本伽洛见到火狐了？”
“嗯，很轻浮。”维恩点评道。
“这速度还挺快。不过，我觉得可以更快一点。”莱兰眯了眯眼睛，凑近了些“要不等本伽洛定位到拼图咱们就闯出米勒的结界吧？直接助力本伽洛带拼图跑路。”
维恩轻笑道：“那将尖肋先驱者将迎来国王和扬的双重追杀。”
“可每天待在这实在没劲啊，况且……你不担心本伽洛吗？”
维恩默默用法杖画了个圈，再次投射出本伽洛那边的场景。
此刻的本伽洛被海盗们簇拥，正在镇中心的酒馆大口吃肉。
虽说他看着年纪小，但没人真把他当做小孩，海盗们嘻嘻哈哈搂着他开些天南海北玩笑，往他碗里添菜。
当然，这些都是本伽洛付的钱。他这趟出门维恩给他塞了不少物资，加上这次黑市赚的，俨然一副少爷做派。
维恩悠悠说道：“本伽洛看着说话随意，其实很懂分寸和道理，除开被特殊情况影响，我对他很放心。”
“那你怎么确定他不会遇到‘特殊情况’？”
维恩叹了口气，看向莱兰，眼底渗出微妙的愉悦：“我让他带了很多你做的食物。”
“食物？”
不等莱兰想明白其中的深意，维恩已将法杖放在桌上，“要是觉得无聊，我教你些法术吧。”
维恩有个棕色的单肩包，说是包，其实是个小型异质空间，莱兰总能见他从包里掏出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此刻，他从中掏出来一只坩埚。
墨黑色坩埚被爱护的很仔细，内壁没有一点划痕，小巧精致。
“正好我想试试用拜恩村的球形奇异果熬药，顺便教你加热术。”
能学法术，莱兰自然求之不得。两人再次钻进厨房，此前藏好的蛞蝓和岩石兽角正叠在布里，被茅草扫帚严严实实地盖着。
莱兰猫着腰费劲地将它们抽出来，顿时扬起满厨房的灰尘。
“咳……你救小兽人有思路了？”莱兰一边卷着窗帘，一边被灰尘呛得咳嗽。
维恩轻挥法杖引出一阵清风，将厨房里的灰尘打扫得干干净净，勾起嘴角，“可以这么说。莱兰，把手给我。”
他将轻盈的木杖稳稳放在了莱兰的手心。
“作为初学者，念诵咒语是最简单的调动以太方法。念的时候务必将注意力集中在法杖上，这样打出来的术式才能汇到一点，不会伤及无辜。”
莱兰紧张地攥紧这根脆弱的法杖，心里蒸腾起滚滚酸胀，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他直指坩埚底部，磕磕巴巴背诵起维恩告知的火之术咒语。
“飞旋圣焰，流淌吧，赐予我等无上光明！”
然而法杖不比中指，比想象中难以控制的多。莱兰左等右等，没看见半点火星从法杖中飞出来。
他有些疑惑地调转杖头，凑近了想看看这根木头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谁知刚凑上去，一股恐怖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电光石火间，一只冰凉的手瞬间捂住了他的双眼。
整个厨房亮起了如裙摆般荡漾的蓝色涟漪，铺天盖地的火焰狠狠撞在涟漪上，才不情不愿地熄灭，化作一小团袅袅升起的焦烟。
“莱兰，法杖不能对着自己。”维恩的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手指却轻轻发抖。
他的指尖顺着莱兰的眼睛往下滑，捏住莱兰的脸颊，左右端详着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莱兰不过鼻尖碰到点灰，被维恩这么一捏反而脸颊变形龇牙咧嘴。
可他自知理亏不敢发作，只能垂下睫毛，含糊不清地嘟囔：“吾知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王的曾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