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鼠与象 该不该去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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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兰抱着膝盖斜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眼神还有些发直。
维恩推门进入，将他的腿轻轻拉了下去。
“这是接骨木平安果水，喝了肠胃会好受些。要不要再去床上躺一躺？”
莱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并没有说话。
杯子里泛绿的透明液体因摇摆形成了小小的漩涡。
“……如果我试着治约尔夫，你介意吗？”维恩缓缓握住莱兰捧杯的手。
“你能治？！”莱兰猛地抬起头。
“可以试试。”维恩温声说：“但你要先把水喝了。”
水里的漩涡不再，只留下激荡越来越厉害的涟漪，莱兰抬头，感受清甜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再次平视维恩时，眼里已恢复清明。
“你安慰我的，对不对？拼图是准神造物，咒语Ⅰ我们都解决不了，咒语Ⅱ……呵”
莱兰的眼睛徒劳的睁大，眨的很慢，期冀之光压在一层苦涩下。
“这些话不像是你会说的。”维恩的目光像一层薄被，包裹住莱兰，守住一丝余温，“你要相信我。”
“你有办法了？”
“暂时还没有，但研究几天……”
“那时的约尔夫会变成什么样？他现在连基本的人形都无法维持。按照西亚的说法，约尔夫恨不得能结束自己的痛苦。
“你想结束他的生命吗？”
“不……我不想。我不知道。”莱兰抬起头，看着泛黄的天花板。
一只小虫爬过吊顶的裂缝，没入其中，他的眼皮跳了跳。
“你说的对。”莱兰的声音气息不稳，“我觉得本伽洛不该去见那个疯子国王。”
“他杀了所有的兄弟姐妹，利用再造培养死侍，把孩子们当做试验品构建自己的混血帝国。他什么做不出来？”
“前两者让他夺权成功，至于最后一种，我不明白。只是因为痛恨希尔教，这么做的代价未必太高。他对于血缘所做的事一但泄露出去，一定会激起群愤被处以绞刑。”维恩说道。
莱兰顿了一顿，也陷入思考。
片刻后原著中杰克十九世决绝走进火海的背影像一张锋利的纸，在混沌的思路里划出一道光明。
究竟是怎样的过往会让一位苦尽功成的王果断步入灰烬，连一丝挣扎都不做？
他害怕被审出些什么，怕到要立刻用死亡掩盖一切？
这不是被查出是“混血种”能解释的。
虽然在《朗特城铁律》与希尔教里，“混血”是对上天的不敬，会遭牢狱之灾。
可斩除一切的王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毫无亲信？劫狱逃跑又不是稀罕事。
这位“杰克十九”藏在《低语》没画留白里的背景，一点点在莱兰脑海中补全。
“维恩，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摩西林时买的尖叫鼠尾草？”
维恩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握紧，浑身一怔。
“记得。”
“在研究室我们也见到他们了对吧？”
莱兰撑着桌子起身，从床底那一堆从研究室带回的废纸里抽出几张。
“我刚刚一直在想，水魔没有思想，和人类再造后才具备了思考能力。”
“那么一株普通的小草，为什么能在看见大象时尖叫？”
莱兰举起维恩先前研究过的那张写了拼图咒语的纸。
“你说过拼图咒语用的是朗特城土语吧？如果是生于皇家，养尊处优的花朵，即便不受宠，也不会学会偏远乡镇的语言。更何况杰克十九世因为火灾深居简出，极少离开城心。”
维恩接过那张纸，一个个字符让他头晕目眩。
“你说的对。那些对于杰克十九的传言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荷尔佳念的那些咒语是怎么说的……‘小小的老鼠，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是否愿意踏上这条看不见希望的浴血战路。’？”
莱兰闭上眼回忆，那些他曾经不想听清的断音被迫在脑海中拼凑起来。
“对。这么想来很奇怪，杰克一族本是象兽人，继承下来的拼图咒语却全在讲老鼠。”
“杰克十九世儿时的火灾是在什么时候，象鼠战争结束了吗？”
“这需要问盖得。”维恩回道。
“嗯……”莱兰看向窗外，粗犷的笑骂声从楼下花园传来，盖得正在和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他当母鸡，沃夏当老鹰。
“他们估计快结束了，等会去吧。”莱兰点了点桌子，“总之，我觉得杰克十九世和鼠族脱不了关系。”
“拼图倾向选择有野心的人，陶洛斯以吸食欲望与权利为生。”维恩偏过头，也看向窗外的追逐游戏，“比起暂时抓不到小鸡也能活下去的老鹰，小鸡们对于生的欲望一定更加强烈。”
“你想的和我一样。杰克十九世如果真的是当年鼠族的遗孤，他承担的东西足矣让他利用生命中的一切。”
莱兰咬住下唇，手指在纸上不自觉打圈。
“现在剧情一直在变，我有点……害怕。”
“虽然不进斗技场就接触不到拼图的最新动向，但那次刺杀跑了不少灰卫，我和本伽洛都与他们交过手。”莱兰叹了口气，“如果本伽洛在斗技场被人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假设杰克十九世是鼠族，他成为国王的路径会比我们想的更艰辛。本伽洛去那里实在太危险。”维恩点头赞许。
“那我们不要拼图了？”莱兰挑眉。
“……不回收拼图，难保不会有更多孩子陷入悲剧。要不我去吧。”维恩小声说。
“你怎么去，你动的了手吗，而且这不是谁去的问题，你们两谁去都有危险。”莱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我要去。”
冷冽但青涩的声音随着房间“吱呀”作响的开门声传了进来。
“我不会让他们发现。”
本伽洛定定站在门口，把门反手合上。
“你会易容术？我不信，队长都不会，你……”
“你可以把我缩小，像上次当诱饵一样。”本伽洛指了指维恩。
维恩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指着椅子说：“先过来坐。”
“你在门口站多久了？偷听不少吧。本伽洛，你真的完蛋了，连偷听都学会了。”莱兰轻轻踢了本伽洛椅子一脚。
本伽洛的脸原地涨红，扁扁嘴，“我没有，谁叫你们说这么大声。”
“所以发生什么了？困约尔夫的结界出问题了？”
“没有。”本伽洛低着头，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丢出一块糖，砸到莱兰身上。
“跑堂给的，说给你吃。”
这是一块包裹着奶白色油纸的巧克力，内部微微融化，或许是因为有人攥了它很久。
维恩的目光从巧克力上平滑移向本伽洛。
本伽洛红色的脸颊立刻白了一瞬，“别想多了。”
“……”已经把巧克力放嘴里的莱兰，“什么意思，你不会往里面放泻药了吧？”
“我没有！我走了。”本伽洛噔一下站起来就走。
“等一下，我觉得你不该去。”莱兰喊道。
“怎么可能不收集拼图？老师去更是天方夜谭，斗技场靠治疗又赢不了。”本伽洛回头，捏着袖间的法杖说。
“一边叫老师一边说些冒犯的话。”莱兰把糖纸丢到本伽洛身上，“我在想能不能不去斗技场，把拼图骗过来。”
维恩和本伽洛同时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莱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约尔夫现在在我们这对吧？杰克十九为了把他任命为灰卫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一定很珍惜他的能力。”
“你要把约尔夫当筹码和拼图换？杰克十九又不是傻子。”本伽洛说。
莱兰又丢了本伽洛一支铅笔。
维恩看着莱兰微微上挑的眉毛，张嘴笑道：“约尔夫的队伍排名第五，很有名气，把这样的公会拉为灰卫风险极大。对于杰克十九这种步步为营的人，一定是遇到了更麻烦的事才会这样做。”
“你是想看看他失去约尔夫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还是队长聪明。”莱兰对维恩眨了下眼睛，“万一这麻烦能给我们机会呢。”
“那我的造血怎么办。”本伽洛说。
一瞬间，房间里刚暖和些的温度仿佛降回零点，窗外的阳光都变得刺眼。
“你说什么？”
“……”本伽洛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沉默在原地。
“神谕告诉你的？”维恩问。
“对。”
本伽洛虽然答应了这句对话，可神情极其不自然。眼睛紧紧盯着地板上的花格，指甲快把裤缝拽烂。
“神谕上怎么说的？肯定不止说了你能从斗技场获得造血能力。”莱兰内心惴惴不安。
“没怎么说，就说了这些。”本伽洛转身就要拉门。
莱兰猛拍了一下维恩：“把门锁上。”
门身立刻银光浮现。
“喂！你干什么……”
“听我说。”莱兰做了一个禁音的手势，“上面是不是说的话类似于维恩对你不好，偏偏不让你去习得技能？”
莱兰的眼前浮现出道道虚影，黑白交错仿佛穿书前对线的那些留言还历历在目。
【热】开贴记录一下维恩试图偷我推萌点实锤
：1.本伽洛最大的萌点就是御血术，斗技场那话可以彻底弥补他血液不够，不能随意甩技能的缺陷。结果维恩硬生生拦了他两话不让他去！我都想穿书给维恩两拳了。
：维恩只是关心本伽洛，怕他受伤吧。
：那他不能跟着去吗？光在那喊。
：圣牧厨能不能自己开贴，不要在我的帖子底下回复了。
：2.北境第三话我推本来可以把小反派一剑秒杀的，这么帅的高光竟然给了维恩一半时间和死灵对话。
：没得喷，这还真是。
有我呢：不是你神经病吧？没有维恩和死灵对话本伽洛哪知道反派的弱点在哪里啊。
：你看泽泽最后画的那几页，本伽洛的战力直接碾压好吧，需要在那水分镜找弱点？
：那你去喷泽泽啊……
帖子里的对话远比他和本伽洛说的恶劣的多，经过法器的提纯更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莱兰有些急了：“你说话呀？神谕还能拿出来看看吗。”
“一天只一次。”维恩也站了起来，“本伽洛……”
“你们是不是都不相信我能处理好！”本伽洛突然转身，整片眸子染上夕阳的血红，愤怒像困兽在里面打转。
这种火气中，似乎还有水光在流转。
“神谕选中的是我，你们凭什么问东问西，说三道四，自以为是。”
转瞬间，那片血红中似有黑色的枯骨爬出，某种东西从深处被召唤而来，邪气四溢。
莱兰头皮发麻，本伽洛这明显不对劲。如果说平时的他是个有点呆的青春期少年，那现在就像被某种恶意寄生的魔胎。
他立刻从桌上抄起吃剩的面包，丢水漂石一样砸到本伽洛嘴里。
“别说了，是你是你。”他皱着眉毛，仔细观察本伽洛的状态。
维恩似乎早有预料，法杖已蓄势待发。尖端的以太缓缓释出，形成银色流淌的泉水，汇成一聚。
本伽洛的金色发丝缓缓竖起飘扬，脖颈爬上紫色经脉，嘴因为被面包堵住，在试图咒骂中无意识咀嚼了两口。
紧接着……
他突然用后牙咀嚼了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最后，他收起法杖，用手捏住快从嘴里掉出的面包，眼里的红光一滴滴沉了下去。
莱兰：？
维恩：……
“什么意思？其实他是饿了才发的脾气？”莱兰小声嘀咕。
“我觉得不是，他以前偶尔也会这样，尤其是提到神谕。”维恩沉思，“那面包是你做的？”
“对，晕倒前窑里烤的。放这么多天我觉得都没这么好吃了。”莱兰嘶了一声，“他真不是饿了？我要不去弄点饭。”
“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我也饿了。”莱兰回道：“说实话，吃不太下这里厨师做的东西。”
“好。”维恩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忧虑，但微微点头。
他的眼神跟随着莱兰移动的背影，晦暗不明。
能捆人的水绳被他一点点，按回了法杖里。
“下去等饭吧。”莱兰对此一无所知，走到门口，拍了拍本伽洛的背。
本伽洛还有点没缓过神来。动作显著慢了一拍，最后只能跟在维恩后面，从门里略显僵硬地走出来。
一步步，他的面色逐渐平复，眼睛不在发直，只是耳后有些尴尬地红晕。
乖乖待在维恩后面，本伽洛一路无言。只是下楼的途中，他看见维恩背到后面的手对他招了招。
本伽洛立刻把面包塞到维恩手心。
维恩盯着这块已坚硬堪比砖头的面包沉思三秒，把面包转了个身，将没咬过的那面靠近鼻尖。
除了麦香与榛果的味道……还有一丝极为浅淡的以太的流动。
这种以太恍若一双小手，飘进维恩的鼻腔，将他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扯吧干净。
莱兰做的饭每一道都称得上美味，但过去大家只顾着风卷残云地填饱肚子，维恩也从未将好吃的饭菜与魔力联系在一起过，直到今天。
“莱兰。”他叫住那道走的很快的背影。
“嗯？怎么了。”莱兰回过头。
他比维恩低了几个台阶，向上仰视。微挑的眼型本该轻浮艳丽，可偏偏里面盛着的琥珀瞳浅淡纯净，为这张脸平添天然的亲近感。
“……没什么，小心台阶。”
有些事情，不急着现在问。
维恩笑了笑，收回袖子里的法杖。
三人神色迥异的下楼，便发现沃夏、曼斯和盖得都围在一起。
包围圈中的反舌鸟敞开翅膀，大咧咧站着，左摇右摆，冠宇高高竖起，喙里得意扬扬咬着一张占据他半个身体的海报。
莱兰挤到沃夏旁边，凑近一看。
顿时，狮吼般的雷鸣“轰”一下在他脑海中炸响。
**！斗技场的海选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鼠与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