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野菜鲜虾饼 你的小忙一 ...
-
“别在乎花不花的了。”莱兰隐隐有些不安，维恩的眼睛因水汽的作用更像深潭，若是轻易靠近，准会坠入。
他不得不岔开了话题:“说说吧，扬和你说了些什么？”
“扬？扬·克……唔！”约尔夫的脑袋试图从二人间的缝隙挤出来，又被本伽洛扯着盔甲拉了回去。
“本伽洛还会管这种闲事呢？”莱兰回头笑着对本伽洛点了点头。
“他很聪明。”维恩毫不吝啬赞美。
不知道本伽洛用了什么方法，一行人终于甩掉了约尔夫。
莱兰问旅店老板借了厨房，擦干手上的水渍，准备切蔬果。
“所以说，扬的意思是，国王有意利用‘拼图’造就血缘污染？”
维恩背身虚靠在一旁的橱柜上，用魔法一边帮莱兰搅拌酱料，一边沉思答道。
“对，即便作为国王忠诚的下属，他也无法理解这么做的意义，扬觉得拼图异化了杰克十九世的思想。”
“他加入集碎派是怕拼图的能力让这个国家的信仰覆灭？毕竟人人皆混血的话，希尔教的教义将不复存在。”
“……原来是这样。”维恩抬起眼，目光轻扫莱兰的侧脸，又迅速垂下睫羽。
“这只是我的猜测。”
莱兰把野菜与红椒切丝，鲜虾去线，山药捣成泥。
“扬的想法是不是这样我也不能确定，但国王确实想依赖拼图摧毁这个国家的信仰。”
“为什么？”维恩问。
“原书中，总有人质疑现任国王非纯血象兽人，他身材矮小，长相滑稽，即便铁腕裁断，风言风语依旧不停。”
莱兰将食材全部倒入面糊，一一翻身，让它们浸泡均匀，继续说。
“即便王室出面解释杰克十九世儿时经历过一场火灾，外貌是受伤导致的，但很多人不相信。”
“他能从大公成为国王，靠的完全是头脑与手段，我听老师提过。”维恩说的很委婉。
“是的，他的兄弟姐妹全部因意外离世了。”
莱兰把面糊倒进锅子里，刺啦一声油与水交融，他的身姿隐没在雾气里。
“离开的顺序和主教授意的下一任国主任职顺序一致。恨希尔教对杰克十九世来说理所应当。”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拼图易主。”维恩静静看着莱兰，说道。
他的暗示莱兰心知肚明，维恩想问的是既然如此，尖肋先驱者在原书中是怎么获得再造拼图的。
“他确实没让给你们。”莱兰颠了下锅，“再过半个月，杰克应该会遭到刺杀，彼时拼图将丢失。”
“为了夺回拼图，他在黑市举办了一场秘密斗技，本伽洛意外拿下好排名，被征兆入队。”
“找到后……本伽洛把拼图偷走了？”维恩的指关节无意识抵住下唇。
“帮我洗个盘子维恩……啊？偷走？那当然没有。”
莱兰捋了把头发，将蔬菜虾煎饼摆进盘子里。
“拼图是找到了，但本伽洛出了点意外。”
“国王看中他的能力，将失血过多昏迷的本伽洛带回王城，进行了再造……”
“你说什么？！”沃夏破门而入，声音如惊弓之鸟。
莱兰铲饼的手一哆嗦，锅铲弹到墙面，又被维恩用魔力接住。
“然后呢。”维恩不动声色和沃夏对视一眼，把锅铲洗干净，将门猛得合上，用法术封印了起来。
“……”莱兰对维恩使了使眼色，直到听见维恩说沃夏也能来听，才继续说下去。
“杰克想用结论Ⅱ将本伽洛与再生藤结合，变成没有弱点，没有思想的佣兵，但他失败了。他不知道本伽洛是吸血鬼，本伽洛的隐姓埋名很成功。”
“结论Ⅱ只适用纯血种，而本伽洛……他不是。就像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吸血鬼这种生灵，只能靠混血维持种族延续。”莱兰的目光投在维恩身上。
维恩沃夏二人皆松了口气。
“本伽洛这样的家伙变成没有弱点的佣兵，想想都可怕。我其实有点晕血。”沃夏小声感叹道。
莱兰瞥了他一眼。
“但是。”莱兰打断道。
“但是？”
“但是那场法术有后遗症，准确的说，应该是金手指。本伽洛真的没有弱点了，他的血液近乎无限制再生。”
“……”
除了柴火和溅起的油滴，厨房沉静了下来。
“你们带着希尔教及时赶到，与本伽洛联手对杰克十九世发起清算，最后发现，他并非真正的杰克十九世。”
“‘国王’从一开始就是个冒名顶替者。真正的杰克十九世早就在大火中死透了。冒牌货为了埋藏当年的秘密，选择再次将城堡点燃，向大火走去。一切付之一炬，回归尘土，尸骨无存。”
“他没有子嗣，拼图理应被教会回收。但希尔教主教之一——塞拉芬发现了本伽洛能用血术式保存物体……且不受影响的特性。”
讲到这里，莱兰突然一顿。一刹那，他明白了维恩曾经说的那句“比起自己，神谕有它更合适的主人”。
本伽洛确实因特殊体质成了神谕的主人，但神谕真的没污染本伽洛吗？
他难以认同。
而维恩在遇到本伽洛之前，带着神谕生活了多少年？
莱兰的背脊像泡进水里，传来一阵恶寒。
但他很快收敛异色，信手拈来继续做菜，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厨师，和食客讲述着奇闻轶事。
“塞拉芬把拼图融入了本伽洛身体，在你们全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塞拉芬……他是个怎样的角色？此番所做是天赐的权利，还是恶意？”
维恩不动声色地提问，给墙壁的隔音再加厚了几层。
他的语气没有担忧，羡慕，亦或者贪嗔痴，只有一种无限的落寞和一缕烟般难以察觉的愤怒。
维恩的话让莱兰有些意外。
莱兰下意识觉得维恩会厌恶塞拉芬的所作所为，但维恩竟然会有一瞬间觉得这是天赐的权利？
哪门子天赐，哪门子权利。是什么让他会这样觉得？
莱兰一阵心乱，靠近维恩。但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到做什么，最后伸出手，示意维恩把荧光蛞蝓取出来，自己去处理。
蛞蝓泡进盐白醋温水里，被反复柔和搓洗，莱兰皱着眉倒掉粘液回答:“中立吧，他最终的目标无人知道。至少我进来之前，书还没更到这里。”
“我知道的就这些。但现在剧情变动的厉害，估计流程不太准。”莱兰顿了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故意甩手把水珠崩到沃夏身上，说道:“对了，千万别告诉本伽洛。”
“当然了，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被再造了，恐怕等不到假杰克十九行动，他就会把新穗石堡一把火点了。”
维恩盯了他一眼，沃夏笑嘻嘻做了个嘴巴缝上的动作，不说话了。
“这件事除我们以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维恩的眸色忽明忽灭，“扬从现任国王默许在摩西林做实验开始，就动了反叛的心思，他想让尖肋先驱者和希尔教协助他夺权。”
“我不认为扬的目标完全出自正义，也确实怀疑他加入集碎派的真正意图。但任由国王这么荒谬下去，绝不行。”
“你去见扬了？你不是很讨厌与他人合作吗，哪怕隶属于一个派系。”沃夏问道。
“……对。原本想请他帮个小忙。”维恩叹了口气，捂上额心，“没想到他的野心这么大。”
沃夏拿了块饼，一边喊好烫好烫，一边咔嚓咬了一口，满嘴碎渣问道。
“什么忙能让他以我们的协助为要挟。”
维恩抬眼，斟酌片刻，最后淡淡说：“我身体不太舒服，想让他请位名医看看。”
“你不是牧师吗？”
“医者不自医。”
莱兰切菜的手和嘴角一样抖了一下。
维恩真的很不会说谎，无论是上次报假名，还是现在的医者不自医，简直就差把“我说的不是真的”挂在脑门上。
“那你答应他了吗？”莱兰问。
“暂时没有。不过，他为了表示诚意，送来了这个。”
维恩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枕头造型的根茎植物，色如土豆，气味清新。
“万能魔薯？”莱兰惊到，把这块植物在手中反复掂量。
“对，解毒剂的最佳药基，无论加在什么食物里，都能勾起家的味道。但是哪种家的味道，取决于烹饪者的厨艺。”
莱兰的眼中流光溢彩。万能魔薯，地地道道的好东西！
在《希尔大陆魔物志》里，万能魔薯可遇而不可求，传说只有每日唱歌给地薯听，一万颗地薯里，才会有一个变异成万能魔薯。
料理界最好的美食并不是选用一克千金的材料，花费九九八十一小时反复熬煮，冠上离奇背景故事就能达到的。
最好的美食，是能让人想起家的味道。而且一定是在家里感受到幸福的，转瞬即逝的那种味道。
维恩看着他逐渐满溢的笑容，攥紧柜门的手缓缓松了下来。
紧张的信息交流后，一种后知后觉的落寞包裹住了他。
家的味道？
费里姆谷是个好地方，奥格尔的到来不仅给这里带来了新奇的故事，还带来了关于希尔大陆的预言。
他说这个世界是本书，“维恩”的命运，是带领一个人打败陶洛斯，拯救整片大陆。
无知的吟游诗人将这句话奉为圭臬，从费里姆谷出走，大街小巷的传唱维恩的使命。
仿佛一切就注定了。
年幼时维恩尝试过反抗命运，毕竟他连动手碾死小虫都做不到。
恶灵们终日环绕，痛斥他能力低微，坐视不管。倘若真是被他在生时意外伤害过，那更是恶语相加，抱怨不停。
更糟糕的是，作为有感情的精灵，他背负全精灵的喜怒哀乐从不是说说而已。
练习弓射时旁人伤一寸，成倍的情绪会反噬到他的身上，敏锐在一个冷漠的地方是种绝望。
这样的人与“反派”决战，怎么可能？
……
但一场重病后，维恩认命了。
他带上奥格尔研发的“神谕”，与老师座下的弟子沃夏等人组队，成立尖肋先驱者。
尖肋先驱者是他取得名字。他成日成夜的吃不下东西，肋骨在成长时磨的他生疼。
从此剧情的洪流催促着维恩向前走，他是尖肋先驱者的队长，也要是集碎派的基石。
扬的那句“队长的义务”不仅是指他该担负尖肋先驱者，也笃定的认为，维恩该对整个世界。
所以家是什么味道？
维恩从没期待过得到家的味道。
他会想家，但不会回家。
“维恩，谢谢你带回来这个。”莱兰反复摩挲着魔薯，“等做好了，我要偷偷尝一口。”
渺远的思绪被虔诚的话语拉回。
“……”维恩沉默无言，只是微笑着点头。
“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家。”莱兰小声说：“我一个人做饭，一个人长大，家是消毒水的味道吗？我好想知道什么是家的味道。”
＊
不多时，厨房里只剩两个研究魔药膳的人。
和牧师一起研究做饭，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莱兰决定将水煮沸，以葱姜蒜给荧光蛞蝓去腥。
维恩紧锁眉头，犹犹豫豫。
“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呗。”
莱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我觉得这样煮蛞蝓，它的以太糖蛋白会严重流失。”
“不这样煮，食用者的寿命会严重流失。”
“好吧。”
维恩选择闭上眼睛，任由莱兰操作。
半晌后，他突然睁眼。
“对了，蛞蝓要严格保持在50克干重左右，你刚才扔掉多少克来着。”
“……”刚把内脏丢掉的莱兰顿住手。
“这我怎么知道，但反正，蛞蝓内脏不能吃。”
莱兰双手环抱胸前，耸了耸肩。
“有点难办了。”维恩轻叹一口气，默默笑了笑。
莱兰总觉得这个笑容有些苦涩。
“那多加50克岩石兽角粉能弥补吗。”
维恩果不其然摇了摇头。
“怎么办，可是蛞蝓只有这一条了。”
第一只蛞蝓因为处理不当，荧光囊破裂，撒了莱兰一身，计划泡汤。
第二只蛞蝓根本不是荧光蛞蝓，是失去壳的荧光蜗牛，被黑心商人滥竽充数卖了出去。
至于第三只……很显然干重不够。
莱兰求助式的眼神上飘，盯着维恩。
“这个时间点应该买不到了。”维恩老实回答。
眼见着莱兰情绪低落下来，他突然话风一转。
“但天色尚早，晚间正是抓荧光蛞蝓的好时机，我和沃夏出去看看吧。”
“真的吗！”莱兰眼底骤然抹上亮色。“好有道理，夜间荧光看的更清楚……我也出去帮忙吧。”
维恩笑着把他按回原地，“莱兰，你知道荧光蛞蝓被捉到前是什么样子吗？”
“不就这样，小小的，指甲盖……”莱兰话到嘴边，突然顿住。
不对，荧光蛞蝓魔物志里标注尺寸多大来着？
两米，三米，还是十米？
“十米？”
“蛞蝓宝宝可能这么大吧。”维恩思索道。
“那怎么缩水成这样，这合理吗？”莱兰看着案板上的蛞蝓，难以置信。
“生命很奇妙，对吧。”维恩淡淡说，捏了捏案板，“我出去找一趟，很快回来，等我。”
“等你，这回肯定等你。”莱兰摆摆手。
维恩将扣子扣好，手掌轻贴在门上，咔哒一声，踱步出去。
门外，一个身影隐没在阴影里，灰色发丝绕过指尖，红眸像碾碎的石榴，耳尖直立。
见人终于出来，他撑起身体按压脖颈，鬼魅一般跟上维恩，语气一扫往日的活泼。
“维恩，你说的小忙是什么。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的小忙一向超出想象。”
“真的很小。”
维恩盯着沃夏的红眸，用以太传话。
“所以是什么？”
维恩轻轻点了点胸前。
“我只是想要加一枚公会徽章。”
“不通过审查？”
“不通过审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