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莎莎草皇冠布丁 就你孤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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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第一次见维恩，是在旧友手机上。维恩摄人心魂，高雅矜持的脸被作为封面图，其下配着一行推荐语——
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原野再见维恩，处于人生灰暗时刻。看见这张熟悉的脸与猎奇推荐语，平静地点了进去。
看了几页他承认了，男人确实也可以很美丽。
可那种震撼远不及现实中看这张脸一眼。
即便隔了一层楼，隔了旅馆中飘逸的尘埃，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影中，他依旧清晰地看见了那双悲悯，缱绻的绿眼睛。
维恩对上其灼热的视线，微垂眼睫，隔着虚空对这个满身尘土的年轻人微微点头致意，就像流淌过大地的河流无论种族，无论贵贱，都给予同等的润泽与尊重。
只是这种目光中带有些许抹不掉的疲惫与哀愁，为他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病容，叫原野不自主地皱眉。
随后维恩收回目光，视线越过原野，飘向背后的桌子。
只听一声闷响，有人将木碗砸到了桌上。
“这什么玩意啊！肉煮的和腌过的木头一样，咸的要命还有股怪味，塞的我牙缝痛！”
狼人沃夏不满的一声怒吼，将原野拉回了神。
只见沃夏用叉子叉起一块色如猪肝，表皮龟裂的神秘物块，满脸扭曲。
“这玩意还卖50铜币？！不如赔我50铜币。”他大声嘀嘀咕咕，惹得卡茨尔满脸羞红。
“我倒觉得不错，只是你这粗鲁的狼妖吃不惯熟牛排吧。”肩膀上站着反舌鸟的人类如是说道。
“曼斯你是不是想打架，我……哎呀，叫你的鸟回去，别叨了！”
餐桌上一片混乱，沃夏和曼斯唇枪舌剑吵的不亦乐乎，唯有本伽洛沉默地拿着汤勺，把食物往嘴里麻木塞，却不见他往下咽。
原野耸了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清晰的小茴香味，或许这就是沃夏所说的怪味。
他猛地想起当年随客人出国做私宴，助手翻译错将孜然买成小茴香的乌龙。他确实也尝试过用茴香做肉，不过味道一言难尽。
“掌柜，你是不是用错调料了，孜然放成了茴香？”
“孜然？茴香？我不知道……”面对小队吵闹的场景，卡茨尔的尾巴都炸了开来，瑟瑟发抖，无法保持冷静。在他眼里，自己已经完全得罪了这一桌来给村庄斩魔的贵客。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身边人的自我介绍：“你说你当过厨师对吧？快，你能不能去重新做一桌……损耗算我的！”
原野正有此意，施施然说道：“乐意效劳，小老板。大家好，我叫原野，是卡掌柜为大家新聘请的厨师，请大家稍安勿躁，我马上筹备一桌符合各位口味的菜品。”
他说的是这样掷地有声，微微扬眉抬头，看上去不容置疑，信心十足。刹那间空气沉静下来，所有人停下动作，被他的气场吸引。
他轻轻撇过头，顺势偷看了一眼维恩，心念幸好维恩还没吃到这茴香牛肉。
他犹记得漫画里维恩吃完这顿就消失了整整一话。他现在合理怀疑这肉把维恩吃坏肚子了。
于是原野转身向厨房走去，轻车熟路的仿佛已来过无数次。
卡茨尔甚至来不及多想，明明才见这年轻人几面，身体却已经不知不觉小跑着跟了上去，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试图打下手，反倒像个初出茅庐的学徒。
二楼处，维恩的目光隔着摇曳的灯火，静静投向原野坚实的背影。不知是风过睫梢，还是火苗在跳动，他的眼眸忽明忽灭，追随着原野越走越远。
“不好吃便别吃了。”维恩收回目光，声音清浅温和地落向楼下的队友，“明天还要去摩西林，吃垮身体得不偿失……不如，一起期待那位原主厨的作品吧。”
＊
步入后厨，原野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回到了当年那个在街边苍蝇小馆后厨打杂的日子——这厨房太乱了。
《低语》里特有的烈焰鸡未经处理，用一根绳随手挂在了水池旁的挂钩上。成堆的莎莎草堆在地上，沾有摩西林的红泥。
灶台上厨具摆放的勉强整齐，可瓶瓶罐罐的调料却没按照高矮胖瘦排列，看的原野一阵鸡皮疙瘩。
他挑挑眉，抿了抿薄唇：“小老板，你这里的材料，我都可以用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千万要做的好吃呀，如果做的不好吃……你就不能入职！”
“放心吧，没有这种可能性。”原野对卡茨尔抱以浅笑，两个浅梨涡坠于嘴角，给他略显锋利的五官增添了一丝和善。
卡茨尔的面色略有紧绷，但身随原野的旨意，已经着手去洗莎莎草。原野飞速的把调料瓶摆放好，磨了磨刀，开始处理食材。
眼见着原野有处理烈焰鸡的意向，卡茨尔忍不住紧张提醒：“摩西林的烈焰鸡含有狰火元素，千万别用手碰！”
原野动了动耳朵，点头回道：“谢谢小老板。”只见他套上了桌面上用古麻编制的手套，开始熟练去毛。
“烈焰鸡做的时候还要用琉璃草中和去狰火，不然吃着烧心，对不对？”
自打原野开始追连载，他就集齐了所有能买的周边。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希尔大陆魔物志》。其中详细描述了漫画中连载至今出现的所有魔物，以及处理魔物的方式方法。
看这本书就像看名家的食谱，越品越有味道。不知不觉原野已烂熟于心。
至于烈焰鸡，他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怎么处理了。天生辛辣的鸡肉辅以蚝油，香醋，胡椒粉，灯笼椒等等，再以淀粉，油等给鸡肉上浆……
做一道朗特城特调宫保鸡丁，怎么想都是一件美事啊！
虽然《低语》世界中各种调料的外形与现实世界大相径庭，文字也都歪扭柔软，无法辨认。但原野凭借嗅觉与味觉依旧可以区分一二，在脑海中自动给他们归位。
热锅，烧油！
菜籽油与猪油将锅充分浸润，辅料爆香，倒入鸡丁铲开，最后大火煎制，再加入辅料翻炒……
收汁，装盘，成了！
金灿灿的鸡肉鲜嫩饱满，散发出烈焰鸡天生自带的浓郁墨东弟绿酱味，酸甜辣俱全。琉璃草点缀其中，微白嫩绿，替代了大葱的位置，又平添了几分清爽。
卡茨尔迫不及待叉了一块，一口咬下去。饱满的鸡丁在齿间爆开，狰火被中和后的辛辣混着酸甜的酱汁，顺着舌尖一路烫进喉咙，鲜得人天灵盖发麻。
刹那间，两行滚烫的热泪滑了下来。原野连忙扯了张帕子，替他压了压。
“怎么样？怎么吃哭了？”
卡茨尔抛开手帕，一把抓住原野的手臂，大力摇晃：“原野！你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的天使吗！有你这个手艺，我的旅馆可以改行做餐厅了！”
原野见状尝了一口，随即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卡茨尔的反应确实不夸张，这样的菜品才配给维恩享用。
顶级大厨一辈子都在追求食材的极致鲜美，而这个世界的魔能食材所蕴含的纯粹生命力与鲜味，是现实世界用任何化学提纯或高级温室都培育不出来的极品。
——作为厨师，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的热情被点燃，随即加快手脚又制作了本土化草头干烧肉，腌笃鲜，炒浇面等等。
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水蒸气，沃夏“我天！怎么这么香”的惊呼，一盘盘分量足且不失精致的菜品被卡茨尔传了出来，如同他们的主人一样，信心满满的伫立着，等待着食客们的赞美。
馥郁的香气中，原野独自走了出来。手中端有一盘蜜瓜做配、奶油围圈、通体嫩绿的布丁。
最上层加以蜂蜜，青提和蓝莓做点缀，像一顶小皇冠，被原野郑重地放在维恩面前。
他记得精灵的口味偏甜，维恩又独爱软食，因此特意用莎莎草研磨，做了份“抹茶”布丁。
这是独一份的偏爱。
维恩抬起眸子，神色中一扫而过的震惊，随即淡淡地微笑，说道：“谢谢。”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睫毛轻颤，眼瞳逐渐发亮，宛若波光粼粼的湖面。
桌面上沃夏，本伽洛，曼斯已为几盘浓油赤酱抢的不可开交，尤其是本伽洛，闷着声低着头，一上菜就眼疾手快薅过来，往碗里狂扒，又被几个队友们拉扯一顿。
“本伽洛！一半鸡肉丁都在你碗里了！你不是说你只喝番茄汁吗？你现在在干嘛？”
“……你做的饭，好吃。”
本伽洛回过头，对坐在维恩对面笑眯眯的原野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好吃，好吃！”反舌鸟站在盘子旁，喙上沾了几点酱汁，激动的附和。
“摩西林的烈焰鸡极其暴躁，能把它驯服得如此温驯且美味，原主厨不仅有精湛的技艺，更有让人心安的本领。”
维恩隔空对上原野的目光，语气不再清浅疏离，而是带上几分惊艳。
“就是就是！如果我们队里能有这样的厨师就好了！不用天天吃那噎死人的麦克立酥！”
……
大家吵吵闹闹，气氛变得活跃了起来。原野心内琢磨着那句“队里能有这样的厨师就好了”，心道：我也想成为你们队里的厨师，可是我才刚入职旅馆，就这样跳槽不好吧？得想个顺水推舟的法子。
他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琢磨着。突然间眼前的维恩放下了汤匙，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勇气般，语气亲和，却无端的有些颤抖，试图加入小辈们的对话。
“本伽洛，关于明天去摩西林的路线，我刚才看过了，如果走西边的沼泽……”
还没等维恩说完，霎时间餐桌沦为一片死寂，笑闹声全不见了，每个人挂上了一副难以言喻的神色。
原野有些摸不着头脑，扫视过原著中维恩的这些好队友。
曼斯和他的小鸟面面相觑，似乎极力避免陷入尴尬；沃夏双目圆瞪，耳毛立起，难以置信的看着维恩。
这是怎么了，看上去不像是对维恩表示尊敬的沉默，而像是某种……刻意为之的疏远？
而本伽洛更是神色一僵，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染上几分防备。他放下勺子，却并没有直视维恩，语气刻板冷淡地打断了维恩：“不用了，老师。路线我已经和沃夏商量好了，不劳您费心。您身体不好，明天在后方做神圣祈祷就行。”
？
原野读的书不算特别多，但《低语》他绝对读过无数次。本伽洛这家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仅让维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也让他这个资深读者完全懵逼了。
为什么不走西边沼泽？原书明明就走的西边沼泽......这一群人怎么感觉在和维恩对着干？
维恩攥紧了衣角，耳尖染上不易察觉的淡红。他缓缓垂下头，任由发丝扫过睫羽，最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What's up？
干啥呢？
なんで？
?？
一瞬间原野脑海里闪过数个译本的“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维恩就这样答应了，明明本伽洛的措辞这般夹枪带棒，作为老师呵斥他一顿“你是不是瞧不起我！”都不为过。
可维恩却这般忍让，和他在原文中那种体贴不失权威的形象一点不一样。
原野压低眉眼，扫视过一桌老小。吸血鬼本伽洛眼神里的刺痛、队友们的欲言又止、以及维恩那近乎卑微的隐忍，最终让原野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他突然明白了维恩眼里的疲惫，独自下楼的孤寂，与原著不那么相符，越来越少的话语。
这帮破队友，不会在孤立我推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莎莎草皇冠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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