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荷尔佳与咒语 百变莱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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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掉进充满粘液的木桶更糟了，尤其还是被未知魔兽拉进去的。
莱兰发狠的想往外爬，却被蛙掌牢牢锁住，整个人像酒桶里泡着的，一直没被人咬起的苹果，脸上染上黑红的血迹，白色马裤早已不堪入目。
这可是价值6银币的马裤，莱兰彻底怒了。
他转过头，刚准备破口大骂，突然背后一凉，水珠滴滴答答顺着衣袂往下淌。
维恩终于溶解了锁住莱兰的蛙掌，一把用魔法将他捞出来，直直立在地上。
这使得莱兰确实有能力破口大骂了，而且是姿势舒服的破口大骂：“没教养的东西，没看到我在说话吗！”
木桶中泛着大朵大朵的气泡，荡开的涟漪里中有什么东西突破了液体张力，缓缓浮了出来。
莱兰眯起眼睛，屏息凝神盯着冒出的黑青色发丝，漆黑狭长、瞳孔散大的眼睛，以及那嘴角咧到耳畔，唇色发乌的大嘴。
来人显然是蛙族。
疑惑装满莱兰的大脑，密室里为什么会有青蛙？
别说青蛙了，除了他和维恩，这里就不该出现第三个会动的东西啊！原作里，这不是个安安静静收集线索的情报间吗！
“咕噜咕噜噜……”蛙人从桶里完完整整站了起来。他灰色的燕尾服裁剪贴身，显得他孱弱高挑，形似甘蔗。
西服的材质及其特殊，胶粘的液体没留下任何痕迹，相反，像三不沾一样从衣服上滑了下去。
贵。一定很贵。虽然这蛙人看上去三天没吃饭一样，气色差的可以，但他的软装部分全都贵的肉眼可见。尤其是领口那只麦穗形状的黄钻石胸针，火彩比烛光还刺眼，比起维恩的胸针当仁不让。
等等，麦穗胸针？这麦穗怎么这么眼熟。莱兰揉了揉眼睛，视线重新聚焦蛙人的脸颊，狐疑之情溢上眉心。
蛙人依旧在那阴恻恻地坏笑：“您们闯入了鄙人的禁阁，却不让……”
这样的怪腔怪调和黏糊糊样貌……莱兰的天灵盖骤然一紧，他大爷的，这不是朗特城现任国主，杰克十九世的私人秘书，荷尔佳吗！
他立刻抓住维恩的手，怒喝道：“维恩！清除他的记忆！不能放他走！”
维恩立刻照做，吟诵出小鹿越过溪涧，空灵清越的歌谣，法杖顶端凝结出层层以太，指尖向前，划开空气。
荷尔佳顿时失去了冷静，呱的一声跳上房顶，额角突起大叫：“什么叫不能放我走，这里是皇家的所有物！你们才该走！”
“行，那清除他记忆以后我们赶紧走，剩下的内容我出去和你说。”莱兰挪到维恩身后，就露出个脑袋看战况，小声说。
“你以为我听不见吗，整片石墙都是我的耳目！”荷尔佳在天花板上站了起来，睥睨二人，如履平地。
作为优雅的皇家秘书，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四肢着天花板，丑陋诡异地爬行。因此他倒立着抬起他高贵的鳄鱼皮皮鞋向前踱步，任由发丝因重力全都垂下。
“桀桀桀，愚蠢的人类，谁让你贸然闯进这里！如今你已沾染他族的血液，只要我念下咒语，就将被人族抛弃，再无囹圄逃脱的余地！”
荷尔佳将双臂张开，指挥家般有节奏的挥舞右手。他打的是四拍，正如IV号拼图那美丽的序号。
咧开嘴，抒怀地长叹一声，咒语从他的舌尖滚了出来。
“计划有变，先出去！他确实有拼图使用权限！”莱兰顿时胃部感到一阵痉挛，立刻背过身来想推门。
此刻哪还管发现拼图的事泄不泄露，别变成新人类才是要紧事！
荷尔佳所念咒语的音调与降E大调三重奏，D.929如出一辙，像一队年轻的骑兵于晨光熹微间整理好行囊，拭去眼泪，告别家人，在半明半晦间踏上前程。
他们的盔甲已摩出年轮般的痕迹，铁剑因多次打磨变得薄但锋利。
一剑，打向门锁。
“不请自来，又不请就走。家教差劲。”荷尔佳细长的舌头从腰间又卷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与打掉门锁的一模一样，他弯了弯眼睛。
咒语声再度响起。
[骑兵队的末尾，小士兵揉了揉眼睛。他个头不大，胳膊很细，队里的大家都叫他小石头。小石头摔了跟头，头盔咕噜噜滚到一边，露出灰褐色眼睛和颤抖的胡须，呆呆坐在尘土地面。
大家停了下来，一只只手伸出，亲切地拉他一把。
他看见头盔透气孔里，那些和他一样的纯净灰眼睛，微颤的胡须，和瘦削的凹颊——]
维恩的法杖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残影，静音术、困锁诀不要魔力般从他的口中倾泻而出。另一只手指尖咬破流血，背对在门上画出爆破法阵。
可是蛙人的动态视力让所有法术在荷尔佳眼中放慢再放慢，他那柔韧的身段像首席舞蹈家，在银光四溅的法术攻击中穿梭。
作为皇家秘书，他有什么理由不游刃有余？他做出一个后空翻，缓缓足尖点地，正对维恩与蜷在维恩背后的莱兰，就要念出最后一句。
霎那间，木门发出层层迸裂的声音，由内而外，突自爆裂开来，变成一片一片燃烧的木屑。
“跑。”维恩挡在莱兰前，用法杖画出一道流淌绿焰的火墙。
“呵呵，你觉得有用吗，小精灵？你的结界都拦不住我的声音，那没礼貌的人类跑再远又有什么作用？”
莱兰非常想拿砖头砸他，但是他的腹部酸胀的厉害，头也有点发晕。
跑，只能往前跑。离开这里，离开这里，鬼知道桶里是什么液体！
荷尔佳这个国王身边的混蛋阉人，下次再要让他逮到，他一定要把他丢下水道里！
只可惜人类跑步的速度似乎永远超不过声速，远远的飘渺的歌声传来。
[小小的老鼠们，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是否愿意踏上这条看不见希望的浴血战路？你是否愿意发泄你的愤怒，你那沉寂多年的无辜？
即便你年过六旬，亦或者初上学堂，你是否愿意付出一切，为种族献上你全部的力量？为你们的后辈谋求一条生路？]
荷尔佳的声音变得不再尖细，不再刻薄冷腻，而是和缓平静，青涩而笃定。
一瞬间，莱兰觉得这不是他的声音。
莱兰无力地低声咒骂了句脏话。他跑得够快了，可荷尔佳的咒语显然不打算放弃纠缠，他就这样一五一十把这些全部听了进去。
嗓子似乎开始发紧，腿也不听使唤的软了下来，莱兰绝望的闭上眼睛。
这个操蛋的异世界，上次让他断腿，这次让他变异。
算了，变异就变异吧，希望那桶里是精灵或者矮人的血，要么让他变漂亮点，要么让他变壮实点……
紧接着，莱兰听见荷尔佳歪七扭八的笑声：“哈哈，希望你会喜欢狐狸……哎呦！”
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打到了荷尔佳身上，发出史莱姆被暴揍一般具有弹性的声音。
一定是自己产生幻觉了，这里就三个人，荷尔佳能被谁打？维恩肯定不会揍人，那只能是荷尔佳在自虐，阉人口味就是重啊……
莱兰依旧闭着眼。靠，听荷尔佳的意思那血液是狐狸的，自己要变成狐狸了吗？
在现实世界狐狸幻化的各种角色倒都挺很有名的……唉，总比变成半人马什么的好。
无数形象在莱兰眼中飘过。
那他以后怎么穿裤子呢？屁股后面掏个洞？吃饭吃什么，以后会喜欢吃生肉吗？
他感觉到身边越来越冷，就像开了一台立式空调，一定是维恩来了。
维恩为什么总这么体寒，以后要吃点东西调一调……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个，万一维恩觉得我恶心，把我抛弃了怎么办？
不对，维恩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这样的。但曼斯就难说了……靠……
莱兰反复左右脑互博，只能吐吐舌头给过热的大脑散气。
半晌，他轻轻问道：“维恩，我不敢睁眼看我自己。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变成什么样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头有点疼，但主要是肚子痛。”莱兰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说道。
“你愿意把扣子解开一些吗？我看看你的腹部。”
“行，你等一下，闭眼有点难操作。”莱兰的手指在胸襟上摸索半天，才找到一颗扣子。
更要命的是猫头鹰小姐为了衣服精致，给扣子雕上复杂的浮雕。莱兰睁眼的时候解纽扣就老卡着，更别说闭眼了。
“好像有点困难，你能不能帮我一下。”莱兰放弃了。
希望这扣子是单纯难解，而不是因为他的手变成了兽爪，莱兰绝望地想。
维恩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脖颈，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这扣子果然很难解，就连维恩纤细的手指都不断打滑，解的非常之缓慢，直到莱兰腹部的那一颗，动作才停了下来。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维恩观察的很仔细，鼻息抚过莱兰的小腹。
“真的假的，你仔细看看，我怎么觉得更不舒服了。”
莱兰感觉小腹从绞痛变得发痒，一股奇怪的热流滚过，这感觉很糟糕。
突然间，好像有雪覆盖上他的肚子。温和的魔力顺着指尖游走于胃部。
“真的没有变化，内脏里也没有。”维恩声音很软，但很坚定。
“那别的地方呢？我有没有长出耳朵，尾巴，或者别的东西？”
“嗯……似乎什么也没有。”
“真的吗！”莱兰猛得睁开眼睛。
“唔唔唔！”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灰色的条状物体像毛毛虫一样扭动，他浑身被银色缎状物捆了起来，细长的嘴也被静音术封上。
“对不起，莱兰，我学艺不精，一开始没能及时把他制服……我……”
“你没必要道歉，没事的。不过他脸上那些东西，不会也是你打的吧？”老实说能看到维恩用这么暴力的捆绑方式，莱兰已经非常意外。
他的眉头随着手指划过荷尔佳瘀伤的动作，一起跳了跳。
“……对，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太生气了，我……”维恩握住他的手指，低下头，声音几乎密不可察。
“哎，你别这样。真没事，这不好事吗，维恩你会打人了！要不给今天设个打人纪念日吧！”
“什么？”维恩抬起眼睛，眼角的湿润还未抹去，显得星星点点。
“……”莱兰抽出维恩握着的手，挠了挠头。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能不能给他把静音术解开，问问他我为什么完全没变化？”
“好。”维恩法杖微点，荷尔佳无法动弹的嘴立刻生龙活虎了起来。
下一秒，尖叫充斥了整间小屋：“他麦穗神的精灵竟然敢偷袭我！我要让国王杀了你！”
聒噪。就像小区里那个荒废的游泳池，一到夏天青蛙就叫个不停。莱兰踹了他一脚。
“闭嘴。问你呢，我为什么没有变化？”
“怎么可能……等等，这不可能！！你个臭人类为什么没有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荷尔佳与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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