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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沈曾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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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曾越。”沈长青眉头微皱,神情严肃,似是警告。
“所以都是骗我的。”沈曾越毫不畏惧沈长青的目光,依旧平静地回视。
他有理有据的态度让沈长青的眉头又聚拢到一起,嘴巴半张开,上下嘴唇开开合合却也只是发出一些舌齿音和无意义的气声。片刻后沈长青吐出一口浊气,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我们各退一步,你不加床要睡床上,可以。你要抱,可以。你要抱一两个小时,可以。但是在床上抱,不行。抱一晚上,不行。这是我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你自己看着办。”
沈曾越的手指动了动,眼神也松动许多,大概十几秒后他做出了回应。
“我们睡同一张床吗?我是说睡一——”起字还没有说完就被沈长青匆匆打断。
“是,是一起,满意了吗?”
“真的?你晚上不会又反悔?”
“真的,不反悔!你到底有完没完?”
沈长青明显的听到一声笑,只是很快稍纵即逝,等他抬头看沈曾越的脸想确认时已经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仿佛是他的错觉。
“让开,我去洗澡。”
“好。”
沈曾越终于屈尊降贵挪开了脚,留出了宽敞的通道。
二十分钟后,客厅里回荡着响亮的主题曲“蓝蓝天空高挂我的梦”,沈曾越正在客厅看电视。沈长青一打开浴室门客厅里就砸过来一句响亮的“Miss 毛”。
“怎么想起来看这个?”
沈曾越还沉浸在法庭上毛小慧精彩的辩论情节里,心里隐隐期待着那句“objection法官大人”,却猝不及防听见沈长青的声音。他转过头去,沈长青正在身后站着,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发尾时不时往下滴水,肩膀处围着一条毛巾,身上穿的睡衣和自己穿的一模一样。
“看什么?”沈长青莫名其妙地看着沈曾越,从转过头开始就把他从头到脚仔细盯了一遍,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小叔,你的衣服……和我的是一样的。”
“废话,我带了三套一样的睡衣。”
那可真是命运的馈赠,沈曾越看着这两套一模一样的睡衣,突然生出了不合时宜的想法。
“别看了,吃饭。”
对于沈曾越看着自己这套衣服发愣的样子,沈长青实在不忍直视,他径直过去敲了沈曾越一下。吃了这一记敲打,沈曾越还是不长记性,餐桌上他的眼睛一直粘在沈长青身上,而他视线正对着的最舒服的位置,实际上是电视机。电视里两位律师正“objection”得你来我往,夹枪带棒。可惜,在有趣的情景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他正盯着沈长青嘴边的饭粒出神,反而是旁边的沈长青看得津津有味。
实在是久违了,这种能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的看沈长青的时刻,上一次已经是三年前。所以,一开始这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最好这样一直盯下去,直到沈长青察觉过来,然后转过头来皱着眉,用责怪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又或者眉头蹙起,像刚刚那样抬手不痛不痒的敲打他的额头。可让人意外的是沈长青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他一心扑在了剧情上。
“小叔,有这么好看吗?”
“嗯。”沈长青回话的时候仍然面向电视。
“我觉得一般。”
“一般你还放?”
“因为去年中秋陪你看到一半你困了,说下次再看。”后半句沈曾越没说:结果到今天才有机会再看。
沈长青终于转过头来看向沈曾越,嘴唇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话想说,但他没有。他的目光晃晃悠悠的荡了一圈,落到了那个巧克力蛋糕上。
“这个蛋糕好吃吗?”
“还不错,不是特别甜。”
“给我切一块。”
“小叔,为什么买蛋糕?”
“刚好看到广告推送,看着挺好吃就——”
“又骗我,不是因为我喜欢吃甜品吗?”
“……“
”每次惹我不开心了就想买点甜食息事宁人,好幼稚,哄小孩的招数。”
“那对你没用吗?”沈长青忍不住笑了,可不就是小孩嘛?当然这句话他没说。
“没用。”
“那别吃了,省的长胖。不过几百块钱买的没吃多少扔了可惜,我待会儿问问前台吃不吃,吃的话给他们分——”
“不行!”
“不是说没用吗?”
“那也不行,我的。”
饭后,沈曾越在收拾桌面,剩下的半块蛋糕被放进了冰箱。收拾完东西一抬眼就看见沈长青躺在沙发上,右手举着手机大拇指不停在屏幕上划动着,看起来像是购票页面。
“小叔,在看什么?”
“机票。”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9点多。”
“什么!明天是周六,又不上班这么快回去干什么?”
“出差这么久早点回去休息不行吗?”
“在这不也能休息吗?”
“这不一样。”
“……”沈曾越站在原地,看着沈长青也不说话。
“又怎么了?”
“两个多月没见了,你就陪我半天……”
沈长青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明后天的航班,抬头问他:“那你想怎样?”
“周日早上再走好不好?”
沈长青低下头又开始看手机。
“小叔!”
“在改签。”
说完这句,沈曾越终于安静了,沈长青的手悬在改签确认上,刚点完长舒一口气,就猝不及防的发现腰间有什么奇怪的触感,他吓得弹了起来。
“小叔,怎么这么大反应?”
“沈曾越你干什么!”
沈长青低头一看,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黏了过来,一只手已经搭在他的腰上。
“抱。”
“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抱歉。”嘴上说着抱歉,行动上却没有丝毫迟疑。沈曾越一边说着一边躺在沈长青的旁边,两只手趁机围上沈长青的腰间。沈长青呼出一口气,眼皮一掀,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这样我怎么看电视?”
“那这样。”
沈曾越放开沈长青坐起身来,由侧躺在沙发一头的姿势变为靠坐在沙发正中央半躺着的姿势,两条腿自然平放,到脚踝的位置开始悬在半空,这样就能正对着电视,视野极佳,一览无余。挪好位置后,沈曾越抬头看向沈长青,左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小叔,过来。”
“……”
沈长青的脚步僵硬,走过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带着一种英勇就义的姿态躺在了沈曾越旁边。刚躺下,沈曾越的双手就像蛇一样缠了上去,胸膛也跟着手臂也贴越紧,头搁在沈长青的肩窝处蹭来蹭去,半分钟后终于在沈长青不耐烦的“啧啧”声下,停止了摇摆不定的行为,坚定的在能碰到锁骨的位置安了家。
“现在是19点30分12秒。”
“什么?”
“两小时之后是21时30分12秒,小叔,拿手机计个时,时间一到我就放开你。”
“哈?”
“不计吗?也好,可以不放了。”说着说着沈曾越就止不住开始笑。
“计。”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停滚动的数字,沈长青突然觉得很荒谬,比港剧里天天八卦吹水的律师事务所还要荒谬。余乐天通宵翻译文件后在手舞足蹈,这是沈长青在字幕上大致接收到的信息。在此之前的剧情他没有印象,就像U盘突然消磁,剩下的画面残缺不齐。电视音量开到了将近30,但耳边的平缓温热的呼吸声完全覆盖了电视里的哀嚎。沈长青轻微动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刚刚过去15分钟。他在年终董事会汇报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沈曾越则与之相反,他感觉时间转瞬即逝,他明明只是闭眼又睁开,就已经15分钟了。他刚刚吸了第三口木质香味;刚刚数了一下沈长青的心跳声;刚刚学会用下颌的不动声色的,去一点一点找到那个他多年魂牵梦绕的地方——通过皮肤的触感完整的感受红痣的弧度。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记的起伏,如同平原上突起的一个低矮平缓的小土坡。与周围平滑细腻的皮肤相比更富有弹性,像是被揉搓的糯米丸子。
“干什么动来动去的?”沈长青耸了耸肩,躲开沈曾越蹭在锁骨的头发带来的痒意,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颈。
“这个视角不好看电视。”沈曾越又把脑袋趴了回去。
“……那就起来,别趴着。”
“不要。”
沈长青叹了口气,他开始忍不住地去看时间,体感上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可一看才发现不过半小时,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挪到电视上。在他的视线盲区,右下角的沈曾越微仰着头,眼睛与电视平行,但眼皮半合,瞳孔向下。眼神沿着锁骨穿行,一路往下。睡衣缝隙是幽境的入口,而后爬过峡谷的沟壑一路向下,抵达光线的尽头,在黑暗里无限漫游。
沈长青第十五次看时间,手机上的计时还剩下10分钟,他动了动僵硬的关节,不再板正的直着腰,而是松懈下来往,向后往沙发靠背上靠。松软下陷的触感,脊背陷在了沙发里,但右边胯骨处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硌着。沈曾越的手吗?他奇怪的向下看了一眼,不对,两只手都缠在腰上。他皱着眉向胯骨出看去,抵在他胯骨的是隆起的黑色布料,沈长青迟疑了一秒后,眉头深皱着,闭眼着眼睛咬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叫沈曾越的名字。
“沈、曾、越。”
“嗯?”沈曾越反应了好几秒才从沈长青的领口处抬起头来。
“……”看着沈曾越一脸懵懂的表情,沈长青一把把他从身上扯开,头也不回的起身去了卧室。“你给我阳台吹风去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看着沈长青慌乱的背影,沈曾越琢磨了一下他刚才说的话,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低下头去确认,完了。
从客厅回来到现在沈长青已经躺在床上快10分钟了,他拿着手机靠坐在床头,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一个短视频没放几秒就被刷走,一个都没被看完。就在他准备刷下一个视频时,门口传来了黏黏的脚步声。
“小叔,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长青刷视频的手顿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沈曾越。发尾是湿的,外露的皮肤从脖子到胸膛通红一片,袖口外的手也红得奇怪。沈长青立刻坐起身把沈曾越扯了过来,伸手拉过沈曾越的手,果不其然是冰的。
“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去洗冷水澡的?我不过是让你去吹吹风而已。现在气温只有6度,你是想大半夜感冒烧到去医院吗?”
“没有……吹了,5分钟,没用……”
“你!”沈长青气得说不出话,咬着牙看了沈曾越几眼,还是泄了气。他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把沈曾越推到床上。
”把被子盖好,要是待会儿生病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哦。“沈曾越言听计从的盖上了被子,只露出一个头,然后在被子里滚了一下滚到了沈长青睡过的地方旁边。
”你是傻子吗?这都躺热了你不睡,滚那边去干什么?“
”我……知道了。“在沈长青的注视下,沈曾越又滚回了原地。等他躺好了之后,沈长青转身就出了房门。
“小叔你去哪?”
“把暖气调高点。”
过了几分钟沈长青还在客厅呆着,完全没有进房间的意思。但是暖气发明已经调好了,看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手机的姿态,该不会是要睡客厅吧?沈曾越想开口问却又不敢,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几分钟,就在他再也憋不住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沈长青起身开门,拎着一袋外卖走进了房间。
“幸好酒店餐饮部还没下班,姜茶,趁热喝了。”
“小叔……”
“叫什么叫?快点喝。”
沈曾越拢着被子坐在床上没说话,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沈长青。
”又怎么了?喝不惯?那加点牛奶?“说着,沈长青就准备转身去客厅冰箱里拿牛奶。却不料被沈曾越突然拦腰抱住,他的头正紧紧的贴着沈长青的腰腹。
”小叔,你真的……真的很过分。“
”呵,谁过分?沈曾越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嗯,以后也一直惯着我吧。“
”啧,你到底喝不喝?“
”喝,加牛奶。“
”……“
沈长青把牛奶放到微波炉加热后,拿出来倒在了姜茶里搅匀,一边搅匀一边想,稀释成这样,姜茶还有用吗?所以在沈曾越喝完之后,他又去翻行李箱,找出他放了常用药品的药包放在了床头。
”这是什么?“沈曾越看着床头柜上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奇怪的问。
”药包,免得你大半夜发烧我还要翻行李箱。“
”小叔……“
”一天天小叔长小叔短的烦不烦。“
”那不叫小叔叫什么?“
”我是这个意思吗?“
沈曾越听着他说这话,盯着他没出声。
”赶紧去刷牙睡觉,回来的时候去衣柜那再抱一床被子过来。“沈长青没管他,绕到另一侧上了床。
10点多,沈曾越洗漱完抱着一床被子回到了床上,正要躺下盖上 却被沈长青把被子扯了过去,与此同时一床带有温度的被子被扔在了他身上。
”被子盖好,关灯睡觉。“
黑暗中沈曾越侧身朝着沈长青那一侧睡,安静的看着前方相隔不到10厘米的背影,被子已经被沈长青的香水腌入味,被窝里木质香带着热气钻进他的鼻腔,将他的大脑熏得昏昏沉沉。不知道盯了多久,他的眼睛干涩,大脑却越发清醒,他见证了沈长青睡着的全过程,听到了平缓的呼吸声。他眨了一下眼睛,轻轻地贴了过去,而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半夜,沈长青迷迷糊糊间觉得身上很沉,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腰间和后背,理智告诉他应该睁眼看一眼把东西挪开,但是昏沉的睡衣使他睁不开眼皮,勉力支撑的眼缝也难以为继,最终继续一动不动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