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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幽梦 沈长青握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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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青握住酒杯的手收缩了一下,凝眉沉思,下意识开始咬牙。
“老沈,别想了,多想无益啊!青春期的孩子不都那样吗?既然小越现在上高中之后就好了,还想这么多干嘛呢?反正想不出来不如不想,难得糊涂嘛!”候叶举起酒杯跟沈长青碰了碰。
“我知道,忍不住。”
沈曾越的病难道还能随着年龄增长自己好吗?而且好起来的时机实在凑巧。
“我说候叶,你别劝了,很多东西知道但是很难做到的。你自己都乱成一锅粥快烫死了,怎么教别人凉快?”容遇在一旁啃了口烤串,看戏一般在候叶和叶秋之间来回瞟。
“他一向好为人师。”叶秋凉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快点找到新工作,不然每个月还完房贷连奶粉钱都凑不出来了。”
“现在大坏境不好,立刻找到工作有点困难,这样吧我可以帮你养孩子,但是呢孩子出生以后就归我和叶秋了,怎么样?”容遇酒精上头,笑眯眯的开始调侃候叶。
“那不行!我才是孩子爸你别想鸠占鹊巢!”
“实在不行你就服个软,回家继承家业吧。”沈长青看他们吵吵闹闹的,这才被逗笑了能够有心思逗候叶了。
“不,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哎!不说这个了,你和容遇不是过几天有一个合作的公益项目吗,你们去乡下记得给我带点土特产回来,比如土鸡、土鸡蛋什么的,要是带陈皮啊什么的我也是不介意的。”
“我们是去工作的,不是去旅游的。”
“要是到时候有机会买到就给你带。”
沈长青听候叶说到土特产一下子想起了以前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候叶经常没课的时候去旅游,每次都想拉上沈长青,但是他没办法去,要兼职挣钱。
但是每次回来候叶都会给他带一大堆特产,大部分是吃的,因为候叶对吃的情有独钟。这些物资的出现填补了他除吃饭学习之外的需要,让他看起来更像无忧无虑能够吃吃喝喝的同龄人。
“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在乒呤乓啷的煎炒蒸炸之中,老板挥动锅铲的同时,身体随音乐扭动。羊城夏季的夜晚,连风都被裹上大排档和烧烤的味道,不断飘远、弥漫。
很难闻,一股油烟味,砰——沈曾越一把把窗户关上并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真够有侵略性的,6楼都能闻到。
沈曾越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继续看被奉为圭找的《教父》,没两分钟他的视线就飘到隔壁挂钟上,第三次转移视线,时间已经来到12点35分。
他收回目光,关掉电视,一把抓过旁边的手机打开了通话界面。刚按下拨通按钮玄关那边就传来开门声和熟悉的手机铃声。
沈长青站在门口,翻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沈曾越来电。他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正向自己走来的沈曾越,面面相觑片刻,沈曾越先把电话挂断了。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跟你说了晚点回,不用等我。就算周末不用上学也不能这么晚睡。”
沈长青一边说一边走入玄关,他倚在墙上,边脱鞋边解领带,用鞋尖踩鞋跟脱鞋的时候不太好发力,稍微用力又怕把皮鞋踩出褶子,于是他只好先放弃解领带,空出一只手去脱鞋。
“快1点了,怕你喝多了晚上不安全。”
沈曾越走过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左肩靠在墙上,默默地盯着沈长青弯腰换鞋。
“这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又不会酒驾。”
沈长青终于结束脱鞋战斗,可能是喝多了,直起身来的时候踉跄了几步,被一旁的沈曾越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是不会酒驾,但是会醉的东歪西倒。”
“没事,我缓一下就行。”
沈长青哪怕喝的的从脖子到脸红成一片,但语言系统还在良好运转,肢体也还算听指挥。直起身来后推开沈曾越搀扶的手,整个人的后背贴着墙面,靠墙体保持稳定的站立。
沈曾越看他逞强的样子也不反驳,只是坚持守在旁边,看沈长青使蛮劲不停地拽那条领带,越拽越紧。
酒精果然能麻痹神经,平常的沈长青肯定不会干这种蠢事,解个领带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再磨下去锁骨也要被勒红了。
“我来。”
忍不住了,沈曾越直接上手。一手拂开沈长青的手,另一只手拽着领带。
“干什么?”
看到沈曾越凑在自己跟前,把顶上的灯光全都挡住,沈长青好像隐约想起什么,下意识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不可避免的皱了皱眉。
“我帮你解。”
沈曾越和他对视一眼,沈长青眼神迟缓,上面蒙着一层水汽。
暗黄的灯光下,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一旁绰弱的花影随着中央空调的清凉摇摆,空调风把沈长青的刘海吹得摇摇晃晃。
夜晚为什么这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口的呼吸,安静到能听到小区池塘的青蛙在叫唤。
沈曾越愣了愣,慢慢收回目光,开始集中注意力认真的研究这条领带的解法。
布料韧性和抗皱性是真不错,所以奢侈品牌就贵在这种地方吗?那贵的酒也是这样?哪怕这么重的酒味却不臭,反而是温热的,微调是香甜的,喝的是甜味的白葡萄酒吗?不对······有点熟悉,应该是香水,某种······橘子调的香水。
“还没好吗?沈曾越?”
“快了。”沈曾越愣了一下,直到沈长青叫第二声才回过神来。
最后,沈曾越倒腾这条领带倒腾了快1分多钟,才把死结成功弄开。
“好了。”沈曾越把领带拿在手上,退后一步。
“嗯。”
沈长青脚步虚浮地走回房间,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之后,传来了水流的声响。
还愣在原地的沈曾越立马回过神来,跑到主卧狂敲浴室门。
“小叔开门!喝醉了不能洗澡!”
哐哐敲了几次,浴室门才缓缓打开,白雾般的水汽扑面而来,沈长青裸着上半身,浴室的灯光把他的躯体照得通透,打湿的头发上全是泡沫正不停往下滴水。
沈长青半眯着眼睛,神情有点不耐烦。
“我是喝多了一点,不是变成了弱智,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我只是洗个头而已你喊什么?”
“抱歉,我······”
沈曾越目光所及尽是一片花白,反应过来后他默默的把头扭到另一边,他看着爬满水珠的瓷砖,彷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回房间睡觉,不用管我。”沈长青扔下最后一句后,又打开了花洒。
浴室的门没有关,依兰花香在空气中蔓延,水声淅沥,落在瓷砖上敲出一段错拍的心跳节律。
沈曾越走出几步,还没到门口,脚步又停了下来。他咬了咬牙,又折返回去。
“小叔,要不我帮你洗吧?我怕你等下晕——”
“出去。”沈长青彻底没了耐心。
沈曾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置若罔闻。
头发半边涂满了洗发水,另一边却干干净净,滚烫的水汽把他的脸熏得通红,沈曾越怀疑再洗下去他真的会晕。
“沈曾越?”沈长青的声音拖长了,颇有点警告的意味。
“你以前也帮过我洗头,在宁县的时候。现在我长大了,我也可以照顾你。”沈曾越一边说,一边调低了水温。
“这不一样,你那时候是——”沈长青一把关掉了花洒,想要站直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踉跄了几步,水流顺着头发流了满脸,沈长青甚至没办法睁开眼睛。
本来沈长青是要凭着感官撑墙,但被沈曾越一把扶住。
“一样的小叔,你当时也放心不下我,不是吗?”
沈长青听到这句话,嘴唇微微张开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总习惯性的庇护和照顾别人,轮到自己时却难以适应。
这么一想,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挺像的,不是吗?
沈曾越扯下旁边的毛巾,擦干了沈长青糊满水渍的脸,又顺势往上包住了他不断滴水的头发。
“可以睁开眼了。”
当天晚上,沈长青沉默着用沈曾越调好的温水擦拭身体,换上了沈曾越找好的睡衣,躺在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也许深夜是适合多愁善感的时段,沈长青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刚接触沈曾越的时候。沈曾越那时还没到他肩膀,脸色苍白,身上到处捆着绷带,穿着空荡荡的病号服笑着叫他小叔。
他在病房陪床住了三天,洗漱都是他帮忙,沈曾越那时候和他僵持了很久,最后自己洁癖发作才僵着身体不情不愿的让他帮忙。身上全是骨头,现在养好了点,有肉了。
之前担心沈曾越长不高,带他测完骨龄后根据营养师的建议天天让兰姨做定制营养餐,现在看来是有用的,快和他差不多高了。
性格似乎也好多了,好的地方在于少了很多表演的成分。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明里暗里想刺你一下,不会刚见面就说:我当时和爷爷奶奶去广州找你,你可能忘了。
沈长青分明看见他眼睛里的笑意,他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为什么要领养一个知道你不堪过往的人?
明明浑身带刺,但又偏偏用笑意和懵懂伪装。
后来,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沈长青的眼皮发沉,意识开始恍惚。
片刻后,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半夜,沈曾越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平复了一会儿后,他熟练的打开了沈长青的房门。
开门的瞬间浓郁的依兰花香像开闸的洪水向他袭来,黑暗中他放轻脚步,向着香味的源头一步步靠近。
空调的蓝色温度显示灯光是唯一的光源,但周围的一切是如此清晰。沈长青还在熟睡,整个人深陷在床铺中,头发柔软而凌乱,白日锐利的五官在睡梦中时也变得柔和许多。V领的黑色丝绸睡衣向一边滑落,在浴室没看清的景象在黑暗中异常清晰,胸膛起伏的同时牵扯着锁骨的肌肉组织,锁骨左侧那颗鲜艳的红痣不断诱惑着目光焦点。
炙热的手指抚上微凉的肌肤,睡梦中的人毫无察觉,神情依旧安详。
床垫深深陷进去,被褥也被压出折痕,干涸的纹路带着滚烫的的热度心甘情愿的奔赴令他窒息的冰泉,在冰面上深深烙下一吻。冰霜消融,泉上方持续不断的飘来温热的迷雾,湿热的蛇信正在摄取红色的果实,吃饱喝足后在枝桠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突然,树枝开始颤动,泉水开始翻涌。
“沈曾越?你在干什么?”
看见沈长青突然睁开的眼睛,沈曾越骤然惊醒,一睁眼周围一片漆黑,25度的空调房里他热得浑身是汗。
他急切地想翻身下床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刚一动作,就感觉袖子被什么东西压住,他使劲一扯,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哼。
他转头一看,沈长青正沉沉的侧身睡在一旁。
黑暗中沈曾越坐在床头一动不动,直到沈长青翻了个身,丝绸睡衣随着重力滑落,脖颈流畅光滑的线条如流水般一路蜿蜒而下,锁骨的红痣不断起伏,一如混乱的脉搏。
冷白的画布反衬鲜红的艳丽,远比想象出来的梦境夺目。画布的触感是细腻的,有温度的,不像梦里那样冰凉,但盖在唇上
沈长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
这一次,沈曾越没让他开口。
嘴巴不说话了,但眼睛还在说话,眉头紧皱,眼睛气得通红,肢体也在强烈的反抗,只是沈长青刚动手就被沈曾越反剪双手压制在身后。
沈曾越看着挣扎的沈长青缓缓叹了口气,脸肆无忌惮的越凑越近,语气温和地商量道:“小叔,我把手松开,你别骂我好不好?”
沈长青沉默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松开。”
捂住嘴的手一松开,沈长青张嘴就准备骂人。
沈曾越苦笑着叹了口气,早有预料的吻了上去,把不想听的话全都堵在舌尖。
咫尺远近,喘息之间,唇齿之上,印下一个个颤抖而虔诚的吻。
“小叔,你可怜可怜我,就让我做一次美梦吧。”
天光大亮,沈曾越在冷气中醒来,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浑身都湿透了,恍惚间依兰花香还缠绕鼻尖。
他仰躺在床上,眼睛不聚焦的盯着天花板好像在回想着什么,片刻后,他把上身的短袖一把脱下,甩到沙发上的玩具熊头上,衣服正好盖住它的眼睛。
然后他闭上眼,手伸进被子里,房间里响起床板吱呀的响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急促的呼吸。
这不过是又一场不能见光的春梦了无痕,经年累月后的一晌贪欢。梦醒之后,冰冷的水流会冲刷一切的妄想和罪恶,他还是他的侄子,他还是他的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