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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高,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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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本昭弹了弹衣袖上的灰,朝裘攀轻蔑一笑道:“微臣自然有微臣的门路。”
“长公主明鉴,臣纳的第三房小妾的叔叔的女婿的表姐的女儿在裘府大厨房当差,亲眼目睹了裘大人在先帝丧期未满,就与那厨娘行苟且之事,长公主可派人去裘府找厨娘问话,据臣所知,裘大人还许了那厨娘当妾的承诺。”
“裘大人,下官可有说错?”
裘攀气愤道:“一、一派胡言!”
什么叔叔的女婿的表姐,分明是魏本昭信口胡诌!
【竟然不是胡诌,魏本昭第三房小妾的叔叔的女婿的表姐的女儿真的在裘府当差。】
与裘攀交好,实任右佥都御史的秦大人发问道:“敢问魏大人,你口中所说的厨娘姓甚名谁?你既今日参奏裘大人,定是将事情原委都探听清楚了,想必告知我等厨娘名字亦不在话下。”
魏本昭顿了一下。
【右佥都御史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荀萍,荀三娘,早年逃荒入京,签了卖身契后在高官府上干活,烧得一手好菜,哄得裘府上下的主子都很高兴。】
裘攀白了脸,魏本昭笑道:“厨娘姓荀,单字萍,人称荀三娘,应是在家中行序为三,可惜早年凄苦,背井离乡,这才入了裘府做厨娘谋生。”
“荀厨娘厨艺了得,连裘大人吃了惊为天人,臣猜测,裘大人是生了口腹之欲,这才想把荀厨娘占为己有。”
“臣没有尝过荀厨娘的菜,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不知是否真如传闻中的那般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的美味佳肴。”
“裘大人可以详细与下官说一说,好叫下官下了诏狱也有盼头。”
帮声的秦大人又问:“纵使知道了厨娘的名字,纵使裘大人真与厨娘有私情,但魏大人有何证据证明裘大人和荀厨娘是国丧期间苟合?“
“若是不能说出个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本官就要怀疑是你魏本昭眼看自己犯下大错,性命不保,拉裘大人下水。”
【昨晚亥时三刻,他们还把照明的灯笼打翻了,裘攀去灭火,将右胳膊都烧红了,今早涂了层药膏,又用粗布包上,就赶紧来上朝了。】
魏本昭义正言辞道:“是平仪元年二月初三,也就是昨日亥时三刻。”
“至于证据……”魏本昭猛得上前,将裘攀的袖子撸了起来,“这烧伤就是铁证!”
裘攀指着魏本昭:“你、你、你……粗俗无礼!”
秦大人继续道:“裘大人晚上看公文要用油灯,不慎被烛火灼伤,再正常不过了,这作为证据,下官以为并不合适。”
【这简单,包伤口的布是荀厨娘的东西,找荀厨娘相熟的人一问便知……不对,秦午一步步逼着魏本昭让他拿出证据,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锤死裘攀啊。】
【他们两人不是酒友吗?】
赵臻思索片刻。
【高,实在是高!】
【秦午是右佥都御史,他要在督察院升官,得他上面的左、右副都御史有空缺,而要左、右副都御史有空缺,左、右都御史就得空出来一个。】
裘攀是左都御史,他的罪名一旦落实,基本上就是革职、削籍为民,甚至有可能仗一百,流放。
【表面笑嘻嘻,背地里猛捅刀,裘攀被人卖了,还要给秦午数钱。】
【不过秦午也是情有可原,两人喝酒,多是秦午拿出珍藏的美酒,还要在酒桌上捧着裘攀。裘攀这是占便宜没够,有点忒贪得无厌了。】
裘攀瞪向秦午,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啖他的肉。
秦午连连摇头,压低声音道:“大人,我绝无此意!”
这全是长公主的猜测啊!
【咦?看这样子,裘攀也反应过来了,倒是为时不晚。】
裘攀此时能听秦午解释就怪了,秦午急到泪洒当场。
长公主,您可别添乱了!
什么是有冤说不出,秦午是真切感受到了,裘攀坐稳左都御史,凭他们多年的交情,他升任左、右副都御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会想靠山倒了呢。
万一裘攀被罢官,丞相等人又推选了旁人为左都御史,他哭都没地方哭。
再者关于酒,裘攀是他的上官的上官,能跟长官打好关系,几坛美酒又算什么。况且裘攀是老大人,资历深,给他捧老大人的机会,他再高兴不过了!
只不过他的话确实让人误会,秦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再为裘攀争辩。
龙椅上的赵弘看得目不暇接,精彩,可太精彩了。
原本进入宣政殿时,余光扫过那一个个高大严肃的面孔,赵弘只觉每一步都重若千斤,他冕旒下的头发都被汗湿了。
母妃说,这些大臣浸淫官场多年,都是披着人皮的老狐狸,第一次上朝,他们可能不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不过没关系,这群老狐狸第一个发难的一定是赵臻。
也会让赵臻下不来台。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赵臻用长公主的权力发落了对她横加指责的礼部尚书,朝臣未敢多说一句话。
母妃还说,即便赵臻硬赖在朝堂上,朝臣们也会沉默以对,他们忍不了女子干政,尤其是长公主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但母妃这话说错了,朝臣非但没有坚贞不渝,反而吐沫横飞,谁也不让谁得吵了起来。
一个个争着找长公主做主。
这让赵弘既觉得好玩,又有些妒恨,赵臻压了母妃和他多年,如今他成了皇帝,赵臻仍死死压着他,不准封他母妃为太后,不准他和母妃来往过密。
一旦他有所反抗,说出朕才是皇帝的话,赵臻就会轻蔑一笑。
面对他的扑打,也只是轻而易举握住了他的手腕,接着将他甩开,转而责罚“带坏”了他的奴才。
所以他虽然是皇帝,但皇宫仍在赵臻这个女人的控制下,宫人无人敢和他亲近。
他只是赵臻的傀儡。
赵弘暗暗希冀过这些老臣能打无往不利的赵臻一个措手不及,但很显然,朝臣压根没这个意思。
上面坐的是皇帝还是长公主,他们根本不关心。
不,唯一关心的礼部尚书,还被赵臻罚去世代守皇陵了。
想到这,赵弘脸上没了笑意,忍辱负重地皱着脸。
赵臻道:“太仆寺少卿魏本昭私贩官马一案,由都察院审理,即刻免官压入诏狱。”
“左都御史裘攀,身为御史,立身不正,不敬先帝,罪大恶极,由大理寺、刑部审理此案,先行在殿外杖三十,以儆效尤,再依律处置。”
“太仆寺卿张御,纵容家眷收受贿赂,欺上瞒下,但感其首实,上宽宥尔,只作罚没赃款赃物,罚俸半年的处置。”
能追回来的银子,冲入国库,追不回来的,就狠狠得罚。
若为官真有困难,赵臻也会轻拿轻放,但为了一己私欲,贪婪地吸着朝廷流出的蜜,糊弄先帝,糊弄她,就不行了。
赵臻话一落,朝堂为之一静,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的官员站出来接长公主谕。
魏本昭得罪了都察院,便派都察院来审,裘攀是左都御史,能量太大,三司会审都不为过,不过他是都察院长官,交给同样有司法审判、复核刑狱的刑部和大理寺,则更恰当。
朝臣们心情复杂,他们自然是唇亡齿寒的,因为他们也不见得有多么干净。
倘若朝堂真成长公主的一言堂,这官他们不做也罢!
至于太仆寺卿张御则热泪盈眶,跪下道:“臣张御,领旨谢恩!”
——当然,这是演出来的。呜呜,他的银子,他的铺子,他的半年俸禄。
他夫人会赚钱怎么了,谁会嫌钱多?
张御在心里痛哭流涕地捶地。
亏,太亏了。
赵臻自是一无所觉,她暗自思忖着:
【第一次上朝,就有三个位置空了出来,选谁添上好呢?】
【下朝问一问吏部尚书吧。】
朝臣:心寒,但话又说回来,你看我有没有当这个左都御史的资格?礼部尚书不嫌弃,太仆寺少卿也可以。
吏部尚书感受着后背灼热的目光,露出了一抹藏拙的笑。
侍班太监再次开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本宫先前还怀疑这些朝臣冷暴力本宫,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不过方才的事,倒是让本宫改观了。】
【朝臣中大部分人还是尽心尽力当值,而不是一心一意搞政斗。】
【如此,父皇也该放心了。】
有几位老臣蓦地红了眼眶,长公主忽然提先帝,他们猝不及防之下自然触动到失态。
别的不说,先帝即便在盛怒之下,也不曾疾言厉色,就能看出先帝的为人。
先帝是不好为难臣子的,宁愿自己焦头烂额,也不会责备户部哭穷,兵部哭穷,工部哭穷。
先帝想建行宫,户部一哭,就此搁置了。
这样的事多到数不过来,甚至最后,先帝的陵寝都不如历代皇帝,就怕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想到这,当即便有朝臣站出来:“臣有事要奏。”
先帝驾崩近一个月,朝中自然堆积了许多事要皇上拿主意,如今天子年幼,自然得报给长公主了。
赵臻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很好,让本宫看一看,朝臣的话中实话有多少句。】
汇报的臣子脚下一个趔趄。
长公主没有心,他再也不会被长公主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