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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章 行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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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脚夫横插一杠,脚下一跺,亭子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祝云斜眼挑眉看向那行脚汉,丝毫没有被他这一脚带来的威力吓到。
明明是挑衅的模样,却见那行脚汉顿敛气场,对着祝云抱拳施礼。
“敢问...阁下可是无常刃祝少侠?”
祝云心想自己都这样了还能被认出来,这人也是好眼力。
难不成是她魅力太盛,都透过皮囊看内涵了?
祝云这么想着,嘴角翘起,心情颇好的回道:“正是,你怎么认出来的?”
那蓑衣汉子面上一喜,连忙恭恭敬敬道:“失礼了,原来真是祝少侠。”
说着,他眼睛暗暗瞥了祝云的刀一眼,心道还好堂主交代过刀的模样,不然如此容貌大变,谁能认出来这是堂主口中的少年人?
不过话自然不能这样说出口,蓑衣汉子思量道:
“听堂主说您是个春秋鼎盛,英姿勃发的大侠,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祝云看见了他落在刀上的目光,心中“切”了一声,就说柳五娘嘴里吐不出这样的好话。
她这样想着,态度自然也不再热络,可人家话说的这么漂亮,也不好晾着,只是略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们是中堂里跑道的,堂主特意嘱咐过,若路上遇见您,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祝云想了想,转过身道:“你是要去西堂?”
“正是。”
祝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脚上。
“你是司马乱什么人?”
蓑衣汉子顿时动作一僵,缓了好一会儿,道:“少侠好眼力。”
“司马乱虽然是个老狗,但司马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移形步却是好东西,你身负绝技,竟然在给‘走八方’打杂跑腿?”
蓑衣汉子苦笑一声,“祝少侠抬举了,前朝散了后,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司马家,移形步再好,也不过是腿脚功夫,如今干这行正好。”
“在下马过,幸会祝少侠。”他抱拳郑重道。
祝云也抱拳回礼,“天山祝云。”
“不知这几位小兄弟怎么称呼?”马过扫过其余三人。
“在下百药门沈归海,幸会。”沈归海规规矩矩道。
百药门在江湖上声望颇高,名号三个字一出,几个人都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
反观齐乐因为不能暴露行踪,只是草草报上了名字,抱拳道了句“在下齐乐。”
萧关月也学着沈归海的样子,报上了假名“关月”。
马过是个老江湖了,半辈子都在行路途中过活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萧关月和齐乐的不伦不类,只是碍于祝云在一旁虎视眈眈,不敢多言。
天晴雨霁,那群儒生早就被马过那一脚吓得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两拨人刚刚又互相打了招呼,大家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行进,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齐乐瞧了眼身后的行脚夫们,略有些担忧道:“咱们之后要和他们一道走?不会暴露吗?”
祝云目不斜视头也不回道:“你俩早就暴露了。”
她指了指齐乐的佩剑道:“你以前从没和江湖人打过交道吧?”
齐乐点点头,祝云继续道:“其实,很少有江湖游侠会选择用剑当作自己的武器。”
“剑身难以保养又易断裂,成本高难伺候,用起来也很难又专又精,只有你们乾坤派这种人傻钱多装世外高人的傻子才会选。”
“更多人则会选择趁手的。”
“还有你家公子虽然把头脸蒙上了,但走路的仪态说明他不会功夫,双手修长甲缘细腻,一瞧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那还叫我们换衣裳干嘛!”齐乐无语。
“当然是告诉他们一个讯息——我想低调行路,你们都给我装瞎,否则别怪我动手。”
“没瞧我一身大侠风范吗?”祝云指了指自己,昂首挺胸道。
齐乐说不过她,嘟囔着道:“一身穷酸邋遢气还差不多。”
“哎,你个小屁孩!”
祝云把手肘放在齐乐肩膀上,竟是觉得齐乐比第一次在京城时长高了些。
“让你们换衣服当然也是怕有些不懂行也不长眼的山贼山匪撞上来,把你家公子当压寨夫人绑走了啊。”
萧关月在一旁听到这儿,脸终于黑了。
“祝郎君。”他沉声道。
祝云连忙讨饶几声,保证自己不会再口无遮拦,嘻嘻哈哈便过去了。
......
......
眼瞧着大震关没有几里路了,祝云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和齐乐的过所不能用。”
萧关月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在陇州虽然试探了叶家,但叶家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自己现在的行踪在幕后之人眼里还是秘密。
这一路不乏隐秘陡峭荒无人烟的山路,也没有像那蜀中双煞一般的刺客窜出来。
萧关月想起自己下一个目的地,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些,不能再冒进以身为饵了。
祝云脚尖几点,蹭蹭窜上了一旁老树的树顶,仔细瞧了瞧,此间竟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两边皆为峡谷断崖,没法绕过岗哨的眼睛飞过去。
硬闯更是不可能了,先不说祝云带着三个人能不能逃过军中重弩的狙杀,这大震关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放眼瞧过去岗哨密密麻麻,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祝云一行人停下脚步探查,身后走八方的人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马过凑近前来,问道:“祝少侠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对啊,身旁不就是走八方这群万事通,祝云一拍脑门,将事情告知给几人听。
“别的不敢说,这个在我们这里,还真是不算个事儿。”
马过旦旦道,对着身后其中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招了招手,道:“拿两个‘张’。”
老者从包袱里拿出两个过所本子,竟是和祝云手里的过所一模一样。
“这是...?”
萧关月惊了,眼前的空白过所可以说完全能以假乱真,就连内里纸张封面纹样都丝毫不差。
“这是‘张’。”
老者浑浊的嗓音响起,马过连忙解释道:“出门行路的一些小手段,不好大张旗鼓地说,就这样取个代称。”
又连忙对着老者细细交代了几句,只见老者提笔便写,和官府出具的笔触一样,姓名籍贯,签发府衙,人员明细,甚至还故意写得凌乱了一些,像是京城人口太多,文吏们书写不精细导致。
大印更是离谱,一块灰扑扑的扁平石头盖上朱砂印下去,齐乐和萧关月的过所便好了。
看几人目瞪口呆,马过羞涩一笑,谦虚开口,“不过是堂主常说的‘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罢了。”
拿好“关三”和“齐娃”的过所,几人便朝着大震关前进。
关口前几里处极为繁忙,过关的人也多,有头脑活泛的人竟是就地支起些小摊小贩来,不过因是军事要塞,这些摊贩们也不敢声张。
祝云走上前去给几人买了些饼子肉干补给,骡子后续还要爬坡,也需得买些豆粕混着草料吃才有劲儿。
买完这些,走八方的马过先上前打头阵,将一行人的过所摞成一摞递给守关的卫兵。
卫兵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扫过马过身后的人,忽然顿住目光,指着萧关月脸上的围巾似乎说了些什么。
马过连忙赔上笑意,咧开嘴白牙几乎晃眼,做出惊恐地表情,手舞足蹈的说了一阵,然后悄悄然递上几片金叶子。
卫兵习以为常,食指和无名指抵着大拇指掰了下,确认是金子无误,向后一挥手,便放行了。
萧关月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过了大震关,这可是曾经安史变乱时,吐蕃人攻破长安的重要关口,如今竟然核查如此松懈,若是混进些心怀不轨的人岂不完了?
于是他低头拍了拍祝云的肩膀,道:“马过说了什么?”
祝云耳聪目明,听力极佳,回头悄声道:“说你脸上生了脓疮,见风破溃,不得已才围上的。”
这样蹩脚的借口,加上金叶子居然就被放行了。
萧关月心里不禁生出一股子荒唐之感。
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如今刚出京畿道而已,竟然就被他碰到这种事。
看来在这种地方,天子威严似乎也不像在京城时如同铡刀在侧了。
祝云瞧了他一眼,像是看懂了他心中所想,道:“出了大震关,会比现在还混乱。”
几人走过大震关,为了不引人生疑,马过等人还故意和祝云他们同路多走了几里地。
临到分别时,祝云觉得这次真真算是欠了柳五娘一个大人情,没想到自己在她那儿还有几分薄面,于是豪爽一抱拳,道了句:“大恩不言谢。”便准备驾骡车走了。
结果,还没迈出步子,就被马过叫住。
他露出刚刚对着城门守卫的笑容,白牙在日光下直晃人眼。
只见马过对着祝云搓了搓手指,嘴里说出一串子像是念咒的话。
“...两个“张”二两金,老鲁的笔墨费一两金,贿赂卫兵三两金,一共收您六两金,多谢祝少侠惠顾,概不赊欠哦。”
祝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盯着马过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半天才憋出一句:“堂堂柳大堂主,让你们走八方帮我,还要收我钱?”
马过还是那副客气模样:
“堂主说了,江湖道上讲究亲兄弟明算账,走八方做的是小本买卖,概不做赔本生意,您这趟欠我们的人情已经记着了,下次有别的事再算人情账,这次的过所钱得先清。”
好家伙!
还以为是雪中送炭,没想到是趁火打劫!
大家怎么都不评论

应该是有人在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