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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雷雨 年轻稚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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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轰隆。
右手的中性笔 “嗒” 一声砸在键盘上。
凌薇薇的尾音从听筒里飘出来,柔软中带着点刻意的怯,如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绷紧的神经。
连翘左手握紧听筒。
凌薇薇怎么在公司十五楼?为什么打来内线?生日会过后,她不该在新天地的别墅里休息吗?
她在生日会上,明明不怕打雷。
但连翘出口的声音柔情似水:“那你先关上窗户?”
“十五层停电了。”凌薇薇说,“我看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关。你能上来看看吗?”
检修应该找行政总值班室。
连翘右手摸上隔壁空工位的玻璃。毛玻璃模模糊糊,照不出她加班熬出来的倦容、一贫如洗的口袋、连续跑医院的憔悴。她真实的人生乏善可陈,一点不会检修电路。
大小姐的人生触不可及。生日会上那个公主摄人心魄。
借口几乎是本能。太晚了,报表没做完,有什么事情周一说不行吗?
“怎么上来?”她怀念她带的实习生。娃娃机按键上温热的手背,沙县小吃里递绿豆汤的笑容、病房里偷偷藏起 logo 的小动作······她欠实习生的人情之多,无法还清。
破罐破摔吧,她再跨一步又能怎么样?难道她有拒绝的余地?她明明默认过,如果凌薇薇开口,她会义无反顾。
凌薇薇轻轻笑一声:“你到电梯厅最里面,有一扇灰门的电梯。门等会儿会自动打开,你直接进去。”挂断内线。
她关工位灯,给妈妈发消息:别等我,今晚加班会很晚。走出办公区。
陈凯在她前面,打着电话走向西北角的行政总值班室:“我在过来的路上,今天你和人事经理值班吗?唉,样品要周六到,我也没办法,只能在你们值班室核对批号跟温控记录嘛。你们的备用冷藏箱借我存一天样品,周一再移交给样品库入库。怕什么?出什么错都是我的错。谢谢啊······”话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连翘走到灰色那扇电梯前。这个电梯旁边没有上下按钮,从她到凌越药业以来,就没有打开过。这不是一台废弃电梯吗?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十五楼按钮自动亮起。
轿厢内大约做过静音处理,极度安静,没有广告屏,私密而安全。
柔光照明下,四面皆镜。
脱离平时坐的员工电梯,连翘有点心慌,按住开门键。
她在干什么?她是带教,对方是大老板的独生女,周一转岗。深夜独处,传出去她的职业口碑全毁。她一身是债,输不起。她应该下电梯。
她欠凌薇薇太多。有风险也该上去。
她松开手。
三楼。
她盯着跳动的数字,手心出了汗。现在按一楼还来得及吧?
左、前、右,三面镜子映出三个她。
三个她都在嘲笑中间的她:欠苏敏的钱你怎么不上苏敏家?欠周姐的债你怎么不留在寄卖行?你想要晋升,怎么不去勾兑王建国?为什么偏偏是凌薇薇?别拿还债当借口,你有没有心动,你自己不清楚吗?
八楼。
如果凌薇薇不是大小姐,而是个普通实习生,跟你一样窘迫,不仅伸不出援手,还会加重你的经济负担,你还想靠近吗?
十二楼。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衬衫领口,指尖微微发颤。
前面二十七年,她选房贷,选工作,选咬牙扛所有事,选了所有稳妥的路。
这一次,她想选心动。
“叮” 的一声,十五楼电梯门打开。
幽暗的走廊铺在眼前。她站在电梯口,停顿一秒,抬腿迈进去。
闪电一亮,从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透出来,门前惨白一秒,下一秒又沉进黑暗里。
她走到办公室:“凌薇薇?”
应急灯绿光暗淡,照出办公桌的轮廓和桌后的凌薇薇。
凌薇薇坐在老板椅上,几乎只是一道剪影。侧过头来,耳朵上小小的钻光一闪而逝。
侧面敞开的门里,灌进来狂风,雷雨潮气浓重。柑橘香在室内散开,却比平时更重。
凌薇薇关了电闸吗?
“电闸在哪里?”
“我找不着。”凌薇薇站起来,“你过来跟我一起找找。”
连翘一步,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办公桌前有一把宽大木椅。
“你身上又有那个味道。”凌薇薇说,“草木味,很淡,苦苦的。”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办公室。
凌薇薇吓得站起来,黑长发松松披在肩上,眼尾留一点没卸干净的浅棕眼影,朦朦胧胧。唇色橘红,柔软任凭欺负。身穿收腰 A 字小黑裙,青涩克制。
微宽小方领,刚好露出锁骨窝和一点点肩颈线条。短摆落在大腿中上部。
“监控没了。”闪电过后,凌薇薇在黑暗中怯怯开口,止步不前。
“是啊,有点什么事,别人也不知道。”连翘手指搭在椅背上。最后的理智正在质问:你想好了吗?坐下就意味着不走。
又一道闪电。
凌薇薇似乎很害怕,走到办公桌前,步调却很慢。小腿线条纤长紧绷,黑丝薄得像一层雾,一直裹到纤细的脚踝。酒红高跟的鞋尖点在地板上,微微发颤。
她明明试图诱惑,穿上讨厌的黑丝和高跟,脚步却倾泻生涩和慌张,如偷穿大人衣服。噢,她已经十八周岁,却还不算大人。
连翘拉开椅子,坐下。
大小姐手一撑,坐到办公桌上,裙摆顺腿轻轻一晃,内里真丝绡扬起柔和弧度。
一道惊雷,轰隆震起。
“好吓人啊。”凌薇薇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前一倾,手肘扫过办公桌上的内线听筒。
话筒 “咔嗒” 一声滑出座机,悬在半空,通话键的绿光在黑暗里亮着。
雷声太大,心跳太吵,连翘眼里只容得下她,轻轻吞咽一口,往前靠近她。
凌薇薇呼吸扫在她唇间,与她交缠。雷雨潮气携带柑橘香,扑她满脸。
连翘右手碰上她的脊背。
没有布料,肌肤热烫,如烧暗炭。凌薇薇特意将拉链多往下拉了一公分吧?背后露一小片脊背,往下会是浅浅的腰窝。
她的身体暖暖的,软软的,该丰满的丰满,该纤瘦的纤瘦。年轻稚嫩,鸽子一样,怎么会有毒?
连翘顿住手。凌薇薇呼吸暂停。
好一会儿,连翘问:“再下雨也是夏天,你这么挨着我,不热吗?”
“黑丝穿着才热。我不该穿黑丝。”大小姐害怕之余,不忘抱怨。
连翘右手用力,凌薇薇顺着她的力道滑进她怀里,腰侧轻轻蹭过座机边缘,悬空的话筒滑回卡槽,“嗒” 地一声轻响,通话键绿光灭了。
凌薇薇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嘴唇。
黑丝脱出高跟,蹭上连翘的裤腿,再往上一点,夹住她的腰。
连翘的手,抬了起来。
只要落下去,就再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