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暗恋》裴锦灵

8、偷尝薄荷糖 药罐子偷咬

　　林星辞最近发现张锦灵口袋里那包薄荷糖的位置变了。以前放在外套右边的口袋，现在换到了里面的衬衫口袋，隔着两层布料，那股冰凉的甜味更难偷到。他趴在课桌上，后颈的腺体随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一抽一抽地疼，像有人在用细针缝补那块破损的肉。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鸡兔同笼，林星辞一个数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张锦灵衬衫口袋那块微微凸起的轮廓。那里面藏着糖，也藏着止痛的药。“张锦灵。”林星辞用圆规尖轻轻戳了戳张锦灵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我想吃糖。”张锦灵正在草稿纸上列方程式，笔尖一顿，没抬头，只用左手捂住了林星辞试图往他衬衫领口探的爪子。“上课。”张锦灵声音冷淡，掌心却烫得惊人，牢牢钳制着林星辞那只不安分的手。林星辞不甘心，趁张锦灵低头写字时，把脑袋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那块鼓起的布料上。一股混合着体温和薄荷味的暖香钻进鼻腔，比平时的味道更浓郁，更私密。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衬衫，牙齿轻轻咬住了那颗糖的轮廓。“唔……”林星辞含糊地哼了一声，牙齿用力，隔着布料咬碎了糖纸。冰凉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混着张锦灵皮肤上淡淡的皂角味，像一口咬碎了冬天的冰凌。张锦灵浑身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深得像潭水，死死盯着林星辞那张还在鼓囊囊咀嚼的嘴。林星辞被盯得心里发毛，吞咽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他舔了舔沾着糖渣的嘴唇，嘴硬道：“我……我就尝尝味道。谁让你藏这么深的。”张锦灵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拇指重重擦过林星辞的唇角，把那点残留的糖渍抹去。指腹温热粗糙，蹭得林星辞唇瓣发麻。前排的沈辞玉听见动静，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张锦灵替林星辞擦嘴的动作。他吓得赶紧缩回去，默默把刚冒头的雪松味信息素咽了回去，心想这哪是喂糖，分明是喂食。教室角落里，江驰手中的笔停了。他看着林星辞那副偷腥成功的猫样，又看了看张锦灵眼底那抹罕见的暗色，极淡地勾了下唇角。他放下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观察日志四：林星辞对张锦灵私有物的占有欲升级，已由被动接受转化为主动掠夺。建议增加投喂频率。》“张锦灵……”林星辞被那眼神看得心慌，下意识想道歉，却又拉不下脸，只能小声嘟囔，“下次你藏高点，我就够不着了。”张锦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俯下身，薄唇贴近林星辞通红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藏高了，你就不偷了？”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林星辞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的疼痛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慌的酥麻。他不敢再看张锦灵，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那……那你别藏了。”林星辞闷声说，热气把校服袖口熏得湿热，“我以后只吃你给的。”张锦灵眼底的暗色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重新拿起笔，却把那只刚刚擦过林星辞嘴唇的手垫在了林星辞的下颌下，防止他睡歪了压到腺体。“嗯。只准吃我给的。”放学铃响，同学们蜂拥而出。张锦灵收拾书包时，从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咬碎的糖纸，上面还沾着林星辞的牙印和唾液。他面无表情地将糖纸展平，夹进了课本的扉页里。林星辞看见了，脸又红了一层：“你干嘛留着那个……”张锦灵瞥他一眼：“证据。”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还在下。张锦灵像往常一样把林星辞的手塞进自己口袋，指尖却触到一颗新的薄荷糖。他剥开糖纸，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星辞嘴里。“张锦灵，”林星辞含着糖，说话含糊，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刚才那颗糖……甜吗？”张锦灵低头，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没尝到甜。”张锦灵淡淡开口，却在林星辞失落前补了一句，“只尝到你嘴唇的味道。”林星辞脚下一滑，差点栽进雪堆里。张锦灵稳稳捞住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风雪很大，但口袋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林星辞想，这大概就是偷糖的代价——从此以后，他不仅要吃张锦灵给的糖，连带着他这个人，也要一并被没收了。而沈辞玉跟在后面，看着张锦灵课本里那张被展平收藏的糖纸，默默在备忘录里写道：今日结论，张哥不仅宠，还变态。至于江驰，他早已走远，只在风雪中留下一声极淡的叹息，记录着又一个关于占有与被占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