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祭品 他是族人送 ...
-
连滚带爬缩进角落,梅墨烛吓得语无伦次,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活像被欺凌了的良家妇男。
他不喊还好,还能装作无事发生,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人放下。这一喊惊动了她,再不能装傻充愣。
少女掩唇轻笑,爬到他的面前,俯身凑近道:“你很怕我?”
她并未完全幻化成人形,下半身依旧保持着蛇尾。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梅墨烛矢口否认,别过脸去不敢看她,却被她强硬地掰了回来。
他对上了一张鲜妍却熟悉的脸,与画像上的分毫不差。
“你怎么……”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他张了张嘴,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喜欢吗?”少女抓住他的手掌抚摸自己的脸,上扬的尾音里满是兴奋:“以后你可以天天看。”
梅墨烛拼命摇头,俄而意识到不对,又重重点头。
“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语气倏尔冷了下去,小白蛇幽幽地盯着他。
她费尽心思化作人形,这人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她就当场将他吃了。
“不知道……”梅墨烛根本不敢乱看,只能死死地盯住她的脸:“我什么都没看到……”
赶忙用手捂住眼睛,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男女授受不亲,这太冒犯太失礼了。”
“你等我一下。”闭着眼睛将被褥盖到她的身上,梅墨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的清白还在。
“恩人难道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她的尾巴顿时耷拉了下来,连脑袋也窝进了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不是,我喜欢的。但是你怎么突然就化人形了,能不能先变回去啊……”扯了扯被蛇尾圈住的脚踝,梅墨烛不敢说她的不是。
“恩人周身灵力充沛,我自然恢复得快。”小白蛇的语气颇为得意,说完就要往他身上扑。
“等等!你别过来啊!”梅墨烛抄起枕头横在中央,“今晚你要是敢越过这条线,我就取消你明日的三餐。”
“那明晚我是不是就可以……”
“明晚我会替你寻个新的住处。”
仿佛知道这蛇在想什么,梅墨烛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哦……”小白蛇应了一声,背对着他躺下,不再多言。
“在我们人族,只有夫妻才能睡在一张床上。你既然修炼出了人形,以后还是不要再像今日这般率性而为。”梅墨烛知这蛇定是生气了,虽然不忍心责怪她,但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
“可是你们人族的话本子上不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吗?”她忽然起身掀飞中央的枕头,出气似的往他身上一砸。
“不不不,话本子都是写给大家看个乐呵的,你别当真啊……”
梅墨烛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只是人妖殊途,他要拿什么与她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再说了,自己貌似也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可恶,人族都是骗子。”悻悻地哼了一声,小白蛇卷着被褥睡下:“那你今晚就当看个乐呵吧。”
“今晚委屈你待在这里了,明早我先替你寻一套衣服过来。”梅墨烛打了个哈欠,脑中盘算着明日的安排,须臾便又见了周公。
·
烈阳高悬于顶,将黄土炙烤得寸寸龟裂,亦灼烧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理智。
祭坛中央,一位少年身披红纱,手脚被红绸捆绑在石柱上,皮肤因挣扎而勒出道道红痕。
一片人黑压压跪倒在他面前,皆虔诚拜服:“神君万德——”
高昂的赞颂响彻云霄,落在少年耳中,只觉讽刺和愚昧。
他是神君的祭品。
大旱三月,为了求雨祭祀,各个部族皆献上童男童女,只盼神君开恩。
若世上真有神君,为何见众生苦难而袖手旁观?
少年望着底下的人群,嘴角扬起一抹哂笑。至少神君让他看清楚了族人的真面目。
“圣子大人,部族的生死存亡,全掌握在您的手里,万望圣子莫要辜负大家的信任。”
他被喂了迷药,浑身上下使不出劲,连说话都困难,只能任由对方在他脸上敷粉施朱。
潮水不停地拍打着海岸,仿佛某种规律的倒计时。
寄予了全族的厚望,他被众人簇拥着投入海中,信仰与希望的疯狂海浪旋即淹没了他。
烈阳经过海水的过滤,变得温暖宜人,明珠似的悬在他的头顶。气泡从他的口鼻不停溢出,直到逼走肺部最后一丝空气。海水霎时倒灌进他的胸腔,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不断侵蚀残存的意识。
忽然,一条白色的尾巴缠住了他,背部点缀的红鳞宛若一道火鞭,乍然撕裂视野中弥散的黑暗。
嘴唇倏尔被一片温软包裹,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他的身体。仿佛置身于阳水中,他枕着疲惫沉沉睡去。
“喂,醒醒。”一根湿漉漉的东西戳上他的脸颊,梅墨烛登时蹙了蹙眉,不耐烦地睁开眼。
“你是新来的祭品?”眼前是一位人首蛇身的少女,正用尾巴抽他的脸,眼睛亮闪闪的,仿佛看见了不可多得的珍宝。
少女身上的鳞片尚未褪去,两靥、肩颈、手臂还有残留。白鳞若雪,红鳞如火,流光溢彩似琉璃宝幢。覆盖上半身的火焰纹身光华流转,似乎蕴含着极强的力量。
竖起的红瞳天真无邪,完全没有蛇类的阴湿狠厉。满头银丝顺流直下,雪被似的铺在他身上。
“你是……神君大人?”梅墨烛挑了挑眉,警惕地打量着她。
不应该啊,部落里供奉的神像都是张牙舞爪的,神君怎么会是个聘婷少女?
“人族是喜欢如此称呼我们,但我有自己的名字。”少女清了清嗓子,敛容正色道:“吾名白躧,乃娲皇左护法。”
传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女娲非常孤独,于是抟土造人,同时也造了和自己同为蛇神的宠物。一为白矖,龙种,为雌;一为腾蛇,蛇种,为雄。
“可白躧不是龙吗?”心头疑云重重,梅墨烛先捡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我是啊!”听不得别人质疑自己,白躧忙抓过他的手摸自己的额头:“看见没?我已经长龙角了,只要再修炼一千年,就能变成真龙。”
少女的额头光洁细腻,他指尖摸到的地方,隐隐有两个微微的突起。
被她自来熟的举动吓了一条,梅墨烛慌忙缩手:“一千年,那很久了。”
反正他又没机会看到。
“你呢?又来求雨?”白躧顺势坐到他的身上,蛇信好奇地扫过他的脸。
“是……但你若能将我放了,不下雨也可以。”慌忙扯过身上的红纱,梅墨烛往后挪了几寸,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距离。
如果少女真的是神君,那作为祭品的他,恐怕凶多吉少。不过她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若他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将部落族人的性命作为交换的筹码亦无妨。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祭品,到手的肉哪有不享用的道理?”蛇尾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脚踝,白躧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左右端详着:“模样比前两个周正许多,你们部落总算端了盘好菜给我。”
梅墨烛闻言,背脊蓦地一僵,想要挣开她的束缚,又怕将自己往虎口送,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神君大人……求您别吃我……我身上肉少,一点都不好吃的……”
白躧倏尔怔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道:“这就是你们之前给我送两个胖墩的原因?”
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点头如小鸡啄米。
“肉太肥,太油腻,不好吃。”少女的脸色霎时阴沉,嫌恶地皱了皱眉。
完了,她喜欢吃瘦的,那自己岂不是正中下怀?
冷汗泅湿了他的后背,梅墨烛忽地脑袋发晕,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
要不再装死一次试试?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但是她看自己没反应万一直接动手了呢?
他忽然福至心灵,腿一软跪倒在她跟前:“神君姐姐,求您了……只要您不吃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哎?我有说要吃你吗?”少女惊讶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梅墨烛暗自松了口气。
“你长得真好看,我还舍不得吃呢,嘿嘿嘿……”白躧蹲下身与他平视,双手托腮歪着脑袋。
难道她要先奸后杀?想到这,梅墨烛又坐不住了,心一横,不知哪来的勇气将少女扑倒在地。
他的身体烫得惊人,隔着一层红纱贴上了白躧冰凉的身躯。
温软的双唇即触即分,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他嘴上还抹着口脂,此时尽数在她唇上蹭花。
“抱歉,冒犯神君大人了。”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梅墨烛顿时泄气。
方才的一切都是他头脑一热,此时冷静下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没事没事,一点也不冒犯……”缠在他脚踝上的蛇尾缓缓上移,拨开了层层叠叠的红纱。
红纱本就松松垮垮地盖在他身上,一经蛇尾撩拨,侧缘便岔开,若隐若现地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
祭品需要保持纯粹与圣洁,除了作为包装的红纱,里面不允许穿戴任何衣物。
他肩头的红纱也在方才的纠缠里滑至手肘,若非腰间绸带束缚,此刻他早就被对方看光了。
“我原先还担心你会不愿意,没想到小郎君这么主动。”白躧眼底的血光霎时翻涌,尾巴尖勾上他腰间的绸带。
红纱丝滑若水,乍然倾泻在她身上,露出内里包裹的莹润玉体。他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任由蛇尾拂过他的身体。
“别……这次能不能先不要……”巨大的羞耻感霎时包裹住了他,梅墨烛眼尾嫣红,忽地两股战战,声音甚至染上了一丝哭腔。
“好呀,都听你的。”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白躧旋即话锋一转:“但我既然收到了满意的祭品,这雨就得依照规则降给他们。你得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