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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不要脸 要脸能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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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ra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在保姆车座椅上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江抑那么骄傲的人,被她两次当众拒绝,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而此刻拍摄棚的停车场里,江抑正看着岳默从陆俞那转发来的群聊截图,非但没有半分愠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个笑。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岳默不知为何,头皮发麻:“江哥,那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江抑食指敲击着手机边缘,抬眼的瞬间反而闪过一丝笑意,“算了?怎么可能算了,她拒绝的是专属造型师邀约,又没拒金九刊的合同。”
他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通知下去,明天开始,金九刊所有的拍摄、时装、物料对接,全部都要求造型总监本人到场,她想躲?没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Tora刚走到工作室楼下就看到一辆顶奢品牌的厢式货车停在门口,工人正在一件件的往楼上搬东西。
“谁让你们搬的?”Tora拦住一个工人。
“江先生订的,说是金九刊的项目物料。”
Tora脸瞬间沉了下来,项目物料?鬼才信。
她正要拨电话,屏幕先亮了,是江抑。
接通的瞬间,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Tora,你昨晚拒绝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江抑,你少来这套。”
“别急啊。”他慢悠悠地说,“你拒绝的是‘专属造型师邀约’。但你工作室和《风尚志》签的金九刊合同,还没到期呢。”
江抑说着把合同发了过,还特地用红线标注了,“合同第7条第3款,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所有项目相关工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进入全天候拍摄阶段。不是专属造型师,但工作强度一模一样,tora老师,你说巧不巧?”
“江抑!你耍无赖!”
“我就是耍无赖啊,”他的语气无辜又嚣张,“但你能拿我怎样?违约?违约金我可以替你出啊,可不配合?你工作室的信用不要了?”
Tora咬着牙挂了电话上楼,推开工坊门的瞬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用了五年的旧化妆台已经被挪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意大利进口的专业化妆台,环形补光灯亮得刺眼。空荡荡的墙面装上了顶天立地的挂衣架,上面挂满了当季高定,连标签都没拆,角落里立着恒温珠宝柜,里面摆着品牌方刚送来的高珠。
最让她心头一颤的,是靠窗那的一台和七年前江抑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意式半自动咖啡机。
“Tora姐!”陆俞小跑过来,眼睛发亮,“江老师说他怕原来的设备影响拍摄效果,给咱们升级了!还有那个咖啡机,他说这个咖啡机你用的惯!”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Tora转头,只见江抑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风衣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了手腕上磨得发白的红绳。
“喜欢吗?”他走进来,把其中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浓缩放在她面前。
“我不需要。”Tora别过脸,“江老师,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谁跟你说只是合作关系?”江抑环顾四周,“你的工作室配不上我,你是我的造型师,给我用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胸前的工牌,力道不轻不重,笑着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我很娇的!”
Tora愣在原地一动也没敢动,脑袋嗡嗡的冒火车汽笛音。
“要工作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开拍,我得给你做妆造。”
拍摄棚里,所有人都到齐了,许知微背着相机包凑过来,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化妆区,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江影帝这是把你工作室整个端了?”
“别胡说,他说是为了项目。”
“为了项目?”许知微嗤笑了一声,“为了项目给你买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咖啡机?他怎么不给我也换台相机?”
Tora耸耸肩,拿着化妆刷走到江抑面前,冷着脸:“坐好,别动。”
江抑乖乖坐进化妆椅,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
棚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在假装忙,余光全往这边瞟。
“Tora老师。”
“嗯。”
“你今天很紧张吗?”
“我没有。”
“你有,你每次紧张都会抿嘴唇,而且现在,耳朵好像也红了。”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
Tora的耳尖彻底烧起来,刷子顿在半空:“江老师,请你配合工作。”
江抑的笑声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就是在配合工作,我的造型师状态不好,会影响我的拍摄状态。”
副导演起哄:“江老师,你对Tora老师也太上心了吧?”
江抑看都没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黏在Tora脸上:“她值得,七年前她是最好的经纪人,七年后她是最好的造型师。我说的,谁有意见?”
此话一出,谁还敢有意见,周围传来压抑不住的吸气声,许知微举着相机,嘴角快咧到耳根,对着两人连拍了好几张。
Tora的脸彻底红透了,拿着刷子的手微微发抖,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江抑,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走。”
“你不会走的。”说着江抑重新坐好,“Tora老师最负责任了,扔不下整个组。”
Tora确实不会,只能咬着牙加快手上的动作,假装看不见他。
午休时间,Tora躲到了监控室的角落,拿出自带的盒饭,刚打开盖子,面前的光线就暗了,江抑端着两个保温盒,直接坐到她对面。
“这里有人。”
“现在没了。”他把其中一个保温盒推过来,“别吃你的盒饭了,没营养。”
“我不需要。”
“你需要。”说着他打开保温盒,热气冒出来,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都是她大学时最爱吃的菜,“学校西门那家老川菜馆的味道,厨师我请过来了,专门给你做的。”
Tora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停,那家店三年前就拆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我都知道。”
江抑眼底的笑意没散继续补充道:你大学每天中午都去吃他家的糖醋排骨,加两勺米饭,吃完了还舔嘴唇。你转行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说‘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你工作室第一个月营收三千块,你给所有人发了工资,自己吃了一个星期的泡面。”
他一字一句,像在背一篇背了十年的课文。
“你调查我?”Tora声音发颤。
江抑往前凑了凑,“这怎么能算调查呢?我这叫关心你。”
“不需要。”她把保温盒推回去,“江老师,我们只是合作关系。项目结束,桥归桥,路归路。”
江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太沉了,沉得Tora想躲。
“凡柚柚。”他叫她全名。
“别这么叫我。”
“我喜欢你,你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
“你拒绝我,我也知道。”他打断她,“但你没有资格让我不追。”
Tora猛地站起来,许知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江抑,你不要脸!”
他也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她,眼底全是笑意,“要脸干什么,要脸能追到你吗?”
“你追不到。”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Tora咬着牙,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抓起桌上的保温盒,头也不回地跑了。
晚上十点,Tora收拾好工具包,走向地下车库,刚走到自己的车边,就看见江抑靠在她的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食指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
“你怎么在这?”
“等你。”
“让开,我要回家。”
江抑立马把保温袋伸到她面前,“不让,晚上没见你吃多少东西,山药红枣粥,还是温的呢。”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她堵在车门前,低头看她,“陆俞说你经常忙到不吃晚饭,胃药换了好几种,你让员工按时吃饭,自己糟蹋身体——这叫以身作则?”
“这关你什么事?”
江抑的声音低下来,“这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的人,你身体出问题——”
“江抑。”Tora打断他,抬眼看他,“我不是你的人,我们是合作关系,请你记住,项目结束,各走各的。”
江抑没说话,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行,你不是我的人,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是’了呢?”
“没有这个万一。”
“你说了不算。”
Tora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争,“车钥匙还我。”
江抑晃了晃钥匙,“哦,忘了说,你的车我让司机开走保养了,今天我送你。”
“江抑!你偷我车钥匙?!”
“怎么能叫偷呢?”他挑眉,瘪嘴,“你换衣服的时候放在化妆台上忘了拿,我帮你收着而已。”
说着打开自己车的副驾驶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笑得欠揍:
“选一个?要么我送你,要么你送我,打车不安全,地铁也结束运营了,Tora老师,请吧。”
见她不动的,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委屈:“别让我等太久嘛,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不过呢,可以破例等你。”
Tora站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她绕过他,打开后座门,发现后座塞满了东西,根本坐不了人,转头看他,他歪着头笑,眼睛眯得更狠了,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只能坐进副驾驶里,江抑关上门,发动车子,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车里放着她大学时循环了无数遍的那首老歌,Tora靠在车窗上,看着路灯飞速后退。
“你是不是把我所有的事都调查过?”
“不是调查。”他看着前方,“是记得。”
“七年了,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江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是今天难得的认真,语气里也没有了玩笑的意味:“因为我喜欢你的那天,就决定把所有关于你的事都记住。万一有一天你愿意回头看我——”
Tora没转头,“江抑,我不会回头的,我们最多止步于此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绿灯亮了,江抑转回去,继续开车,没有再说一句话,Tora靠在车窗上,看着他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侧脸,心里有个地方突然疼了一下。
她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车子停在Tora家楼下,拿起保温袋,推开车门时,江抑的声音从身后传开。
“Tora,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别想躲,我会在楼下等你,等到你下来为止。”
Tora关车门的瞬间,江抑声音比上句话大:“你躲一天,我等一天。你躲一年,我等一年。”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他的声音低下去,没有了笑:“给了我们七年时间了,我还是喜欢你,没办法了,此生非你不可了。”
Tora的指尖攥紧了保温袋,没回头,也没说话,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单元楼,直到关上家门,靠在门板上,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着呼吸,手里的保温袋还是温的。
楼下,江抑坐在车里,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给岳默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往她工作室送一束白玫瑰,别让她知道是我送的。】
他打字的手悬在空中,又打了一行字:
【算了,送红玫瑰吧,反正她也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