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恋爱，狗都不谈》生啃青苹果

2、红绳旧账 赤裸裸的挑

　　下午一点，江抑的定妆准时开始。

　　化妆间被提前清了场除了Tora和陆俞，就只有江抑和岳默。

　　岳默心里门清，他家老板哪里是不喜欢人多，纯粹是想找个单独和Tora相处的机会而已，甚至连多余的电灯泡，比如他，都不想留。

　　Tora站在化妆镜前，翻着手里的定版方案，头都没抬，对着陆俞交代：“底妆用清透挂的，江老师的骨相好，不用过度遮瑕，保留皮肤的原生质感，还有眼下的泪沟轻轻带过就行，不用完全填平，那样会失去原生的故事感。眼妆弱化，只加深眼尾轮廓，能够突出眉眼的深邃感就好。”

　　陆俞应声准备，刚要拿起粉扑上手，江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不用麻烦了。”

　　他靠在化妆椅上，看着镜子里Tora的身影，语气懒懒散散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让Tora老师亲自来吧。”

　　陆俞拿着粉扑的手停在空中，扭头尴尬地看向Tora，手里的粉扑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Tora翻方案的手停住了，抬头看向镜子里的江抑，眉峰微挑，“江老师，我的助理跟了我两年，专业能力绝对没问题，定妆底妆这种基础流程，不用我亲自上手。”

　　江抑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指尖敲了敲化妆台的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刚好落在那根旧红绳上，“我知道，但相比于其他人，我更信你，七年前，我所有的妆造，都是你亲手弄的，换别人碰我的脸，我不习惯。”

　　Tora瘪瘪嘴，心里一顿乱骂：“七年前那也不全是我啊，这七年里也没见你不化妆啊，我他爹的，在这装什么高冷啊！”

　　可当着助理的面，她不好直接驳他的面子。

　　毕竟他是这次封面的核心艺人，三金满贯影帝，刊方都要捧着的人。

　　这要是传出去，怕不是头条立马就是「化妆师Tora耍大牌，连艺人的合理要求都不肯满足」。

　　Tora耸了耸肩，深吸一口气，这真的对她的口碑没半点好处啊！！江抑，你这牌打的真好啊，她内心都不忍为他这操作鼓掌。

　　她沉默了两秒，把方案递给陆俞，接过化妆刷就走到江抑面前，抬了抬下巴：“坐好，别动。”

　　江抑眼睛眯着，很听话地坐回化妆椅上，抬眼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和七年前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江抑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脸上，从她眼尾的小痣，到她抿紧的唇，没挪开半分。

　　Tora垂着眼睛，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捏着粉扑，动作利落地上底妆。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常年练出来的精准，指尖偶尔擦过他的下颌线，能感受到他皮肤下绷紧的线条，还有他越来越沉的呼吸。

　　她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手上的动作却没半分停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Tora不得不承认，江抑的骨相，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类型。

　　眉骨高，眼窝深邃，下颌线流畅，鼻梁高挺，不管是镜头里还是现实里，都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七年前，她就总对着他的脸犯愁，说他长得太好看，妆面只能做减法，不然会盖住他本身的故事感和演员特质。

　　没想到七年过去，她还是一样的想法。

　　“眼妆不用化太重。”Tora开口，打破了化妆间里的沉默，语气是纯粹的专业口吻，不带半分私人情绪，“这次的主题是旷野，要的是原生的、有力量感的质感，太精致的眼妆会违和，会削弱你本身的气质。”

　　江抑连连应了两声“好”，尾音带着点浅淡的笑意，“都听我们Tora老师的，Tora老师说怎么来呢，就怎么来。”

　　Tora化妆的手停了一下，没接话，拿起眼线笔，俯身靠近他，给他画内眼线。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眼睫上，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里的自己，小小的一个，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无处可躲。

　　就像她的名字叫一样，Tora？逃哪？

　　Tora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专注在手里的笔上，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四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她刚入行，江抑没什么流量，拍戏赶活动没有配备专业化妆师，她就只能临危授命。

　　第一次给江抑化活动妆，手抖得厉害，眼线笔戳到了他的眼角，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江抑没怪她，只是递给她一张湿巾，说没事，慢慢来。

　　那天，他陪着她在化妆间练了整整一下午的眼线，眼睛都快被戳肿了，也没说一句不耐烦的话。

　　“手抖什么？”
　　江抑的声音忽然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Tora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拿着眼线笔的手微微发抖，眼线笔在他的眼尾多画了一小道。她立刻收回手，拿起卸妆棉，语气没了七年前的慌乱：“抱歉，手滑了。”

　　“没关系。”江抑盯着她，嘴角勾着，“反正呢，你也不是第一次戳到我眼睛了，七年前练了一下午，怎么现在手艺还退步了？”

　　Tora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此时的笑意明明白白就是故意翻旧账。

　　化妆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奇怪起来，陆俞和岳默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背景板。

　　Tora很快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擦掉那道画歪的眼线，重新补好，放下笔，直起身：“好了，底妆和眼妆完成了，接下来换服装，陆俞会带你去试衣间，确认服装尺寸。”

　　语罢，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再次被江抑拉住了。

　　这次江抑整个手都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重，Tora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

　　Tora猛地回头看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警告：“江抑，注意分寸。”

　　江抑没松手，力道小了些，抬了抬手腕，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那根旧红绳完完整整地露在了她眼前。那个歪掉的绳结，和她记忆里那个慌乱系错的结一样，分毫不差。

　　他的指尖顺着绳结轻轻划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咪着笑，“Tora老师，你看我这根手绳，配这次的旷野主题造型吗？戴了十年，好像长在手上了，摘不掉了。”

　　Tora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歪掉的绳结上，吞了一大口口水，喉咙瞬间发紧，连呼吸都滞了半秒。

　　“江老师的私人物品，我不做评价。”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语气冷了下来，“还有，工作时间，别动手动脚的。”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许知微背着相机包走进来，看到这场景，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哟，你们这是干嘛呢？”
　　许知微笑着开口，脚步迈过来，自然地揽住Tora的肩膀，对着江抑挑了挑眉，“江影帝，你这，哎哟，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我们家Tora呢？”

　　江抑立马松开手，对着许知微点了点头，“哪能啊？！我这不是跟Tora老师沟通一下造型细节吗？”

　　“沟通造型需要拉着手？”许知微拍了拍Tora的后背，对着江抑似笑非笑，“江抑，我们家Tora可是立了铁则的哦，办公室恋爱狗都不谈，你别在这耍花招哦，没用。”

　　“我知道。”
　　江抑看着Tora，一字一句的说：“所以呢！我来请Tora老师，做我接下来三个月的专属造型师。”

　　Tora猛地抬眼看向他，满脸疑问，“你说什么？”

　　“下个月，我要去戛纳电影节，冲主竞赛单元的最佳男主角，国内还有三部电影的宣发，十几个红毯和品牌活动。”

　　江抑歪着头，笑着一字一句：
　　“我想请你，做我全程的专属造型师，所有的造型设计、妆造把控，都将由你全权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酬劳按业内顶格标准算，三倍。你的所有档期，我全包了，以及其他工作推掉的所有损失，我也会全额赔偿。不管你开什么附加条件，我都答应。”

　　旁边的陆俞眼睛都亮了。

　　三金满贯影帝，全程专属造型师，三倍顶格酬劳，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这是多少造型师挤破头都抢不到的顶级资源，一旦做成，直接就能敲开国际时尚圈的大门。

　　可Tora的脸色，却瞬间阴了下来。

　　她看着江抑，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抑他爹的哪里是缺造型师？国内顶尖的造型团队排着队想跟他合作，他根本不需要。他就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她绑定三个月，朝夕相处，步步紧逼，打破她坚守了七年的原则。

　　“江老师，你应该知道，我的档期在三个月前就全排满了。”

　　Tora看着他，明确的拒绝，“而且，我不做艺人的专属造型师，这是我入行就定下的原则。”

　　“原则可以改嘛，毕竟，七年前你还叫凡柚柚，现在改叫了Tora。原则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Tora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的原则，不会改，合作的事，免谈。”

　　说完，她拉着许知微转身就走出了化妆间，没给江抑再说话的机会。

　　走廊里，许知微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你真打算一口回绝？戛纳这个资源，对你敲开国际时尚圈的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Tora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手环震了震，是白念安发来的微信，问她金九刊拍摄顺不顺利，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她拇指在键盘上飞速的回了个“结束说”，才看向许知微。

　　“我不想拿我的口碑赌。”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一旦接了，所有人都会说，我是靠江抑拿的资源，是靠和影帝的暧昧关系，才拿到的戛纳入场券。甚至可能会扒出我以前是他经纪人，我拼了七年才挣来的名头，一夜之间就会变成‘靠男人上位’，你觉得我能接吗？”

　　“可是，在我工作室准备成立那时候，资金短缺，李砚辞帮我，你不也说这叫借力，利用资源吗？”

　　“你们那是合伙人，我这算什么，我这他爹的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啊！”

　　许知微沉默了。

　　她太懂Tora的顾虑了，这个圈子对女性太苛刻了，男人靠人脉拿资源是能力强，女人靠合作拿资源，就会被安上各种不堪的名头。

　　“先不说这个了。”Tora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拍摄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准备吧。”

　　她转身走回拍摄棚，没看到身后的拐角处，江抑站在那里，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岳默站在他身边，小声说：“江哥，要不……算了吧？Tora老师是真的抵触，咱们也别逼得太紧了。”

　　江抑没说话，只是指尖再次摸了一下那个歪掉的绳结，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不急。”

　　下午的拍摄，江抑的状态好到离谱。镜头里，他的眼神冷冽锋利，带着旷野的野性和力量感，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精准踩在拍摄主题上，每一张都能直接出片，许知微按快门按得停不下来，嘴里不停夸他天生就是吃镜头这碗饭的。

　　可只要镜头一停，导演喊卡的瞬间，他的目光立刻就黏在了监控器后面的Tora身上。他会故意抬腕整理袖口，把那根红绳露出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甚至会对着镜头摆一个姿势——七年前他第一次拿影帝时，她亲手给他定的出圈造型里的经典姿势。

　　全棚的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没人敢说，只能偷偷地交换眼神。

　　Tora全程假装没看见，可握着对讲机的手，却在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