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黎枝Charlie

9、玻璃之后

　　“她看上去，还挺雷厉风行的，对吧？”薛卿玫的指尖轻轻点在单面镜上，任时安点了点头，“对，是我没见过的样子，也是她最好看的样子。”
　　“我也这么觉得，好了去找她吧，快结束了。”薛卿玫走下台阶，想起了什么，“你会觉得现在的她，和当初你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小丫头不一样吗？”
　　任时安其实都记不起13岁的她是什么样子了，当时他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医疗仪器几乎遮住了她的脸和身体，只能从身形上判断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
　　“小安想救救她吗？”宁玉问了他，小孩对死亡还没有多大的概念，“妈妈，救了她，那她会和我现在一样吗？”
　　“是的。”记忆中的母亲握紧了他的手，任时安点头，“那我想要救她，或许我们也能改变什么呢？”
　　“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小安，谢谢你。”
　　薛卿玫离开之后，任时安走到训练室的门口，走进那扇门内，没有人把目光投向他，他们的精力都集中在霓英身上。
　　“任总来了，你好，我是资料部部长，杨艾。”杨艾的指尖并没有离开键盘，“阿英还要等一会才能过来。”
　　“杨小姐好。”任时安认识她，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能独当一面的S3，会是言科集团的大小姐。
　　“是杨部长。”杨艾纠正了他一下，“老杨给我的头衔，我才不稀罕。”
　　“抱歉。”杨艾看着他有点尴尬的样子，摇了摇头，“算了，你肯定对我的另一个身份，更熟悉一点。”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杨艾把手上的工作完成之后，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阿英她，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任时安知道杨艾跟她相处的时间长，杨艾垂眸想了一会，“我以前，很讨厌我的耳朵。”
　　“它让我看起来和所有的小孩不一样，被人孤立也是常有的事情，直到阿英出现了。”杨艾望向霓英的方向，“她和我说，我们是一样的，可我们不是怪物，那时我在大学刚刚认识她，她比我小几岁，却是我们之中表现最好的人。”
　　霓英注意到了杨艾的目光，对她报之一笑，“她去了国安部之后，我和她就断了联系，等到我在大厦遇到她，我不敢相信。”
　　“那个眼里永远都是带着笑意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充斥着惊恐，我去质问薛阿姨，即使我知道这样的结果，她也不愿意面对。”
　　杨艾看向任时安，他们中间隔着两个座位，“她是一个值得所有人都去偏爱的一个人，我知道她以后会卷入你的名利场，所以，在其他人面前，你能不能，多偏爱她一点点。”
　　尾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就像是那些早就想说出口的乞求，杨艾比谁都明白那些两面三刀的应酬，那是她早就厌倦的生活，可霓英的出现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她等了好多年的太阳。
　　“我知道。”任时安挺高兴的，因为不止他一个人在爱着霓英，他们的出现，无依无靠的小孩也算有了为数不多的底气。
　　“那就好，这么说可能有点无理取闹吧，但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她再为什么事情去难过了。”杨艾笑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她？”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情，就想来看看，她不肯去我那里。”任时安看到霓英结束了训练，在向他们走过来，杨艾收起手上的平板，“那我先走了，再见，对了，那家伙没给你添麻烦吧。”
　　“添麻烦倒不至于，挺上进的，再见。”传闻中的杨家大小姐好像是所有人公认的大家闺秀，认为她什么都好，任时安去过她的生日会，当时的她像是个洋娃娃，不像现在这么有灵气。
　　“你们聊了什么呢？”霓英坐在他身边，“艾艾说话是不是挺犀利的。”
　　“还好，忙完了？”任时安看着底下的新生，有一个人朝他们走过来，是刚刚的S1江逸，“老大，我表现的还可以吧。”
　　“挺好的，下次跟我出任务去啊。”霓英把水丢到他手上，那个人有些疑惑地看向任时安，“他是？”
　　“我先生。”江逸听到这个答案，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我去，还有人能来娶你呢。”
　　“这是什么话，我好歹有点人格魅力的好不好，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已经没事情了。”江逸点了点头，“我总有一天会比你强的。”
　　“好啊，我期待那一天。”霓英笑着目送他离开，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了，霓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有的早，跟我来。”
　　是枪械室，像霓英这样的人可以随意进出，霓英拿出两把手枪，“上次说想带你来这里的，来试试。”
　　霓英单手对准靶心，五发子弹出膛，“有一发是九环吗？看来退步了。”霓英看着屏幕上的成绩，任时安小心地扣下扳机，只得到了一个六环的成绩。
　　任时安转头，发现霓英把枪口对着他，她依旧是笑着的，“你会害怕吗？”
　　那份笑意里，任时安找不到破绽，就像是她一直以来的表情，但他能看到一点点的犹豫。
　　“是你的话，我就不会。”任时安走近她，霓英放下手里的枪，“笨蛋，这种情况下，要跑的。”
　　“这把枪里没有子弹吧。”任时安看到了，她只装了五发，霓英点了点头，她的手里出现了一盏天平，右边的托盘里，漂浮着一片羽毛。
　　“听说过一个故事吗？心脏比羽毛重的人会下地狱，反之，则得永生，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女孩歪着脑袋笑着，“我在当雇佣兵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能力。”
　　女孩的指尖指向了他的心脏，任时安感觉心脏被攥在谁的手里，天平没有动摇。
　　“连老姚都没能知道我这份能力是因为什么而出现，这也是我成为S1的原因。”霓英收起能力，“你愿意听我讲讲以前的故事吗？”
　　“好。”任时安牵着她的手，天平从不骗人，它能看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正因如此，她才知道能去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