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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佩芙蒂斯 慈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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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爱的母神,请允许我再一次见到她吧。
公正的太阳神,我此行目的便是如此,请将她归还于我吧。
斯内特仍是早起在书房看文书,时不时会有大臣来嘘寒问暖几句。他的父王和母后那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真奇怪。
母亲......自己的母亲又在哪里呢?不是说,找到门就能再一次见到她吗?
“三殿下,克鲁瓦贵妃邀您前往她那里,贵妃说她很想念您。”
“嗯,我知道了。”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要去的意思,只是简单地想要打发走侍从。
“是,奴婢告退。”
贝颐无聊地躺在柔软的床上,这个时候应该拿起手机刷视频或者打游戏,翻来覆去,斯内特一旦忙碌起来,就没有人和她讲话了。
“起来吧。知道你无聊,我这寝宫中也没有侍女陪你,你可以......去挑选。”
斯内特靠着石柱,手里仍不舍放下文书。
“真的吗?让我挑选?”
贝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斯内特吹散的头发半遮住脸颊,但还是能看到身体因点头而产生的微弱颤动。
“太棒了!”
这么大的院落就应该热闹一点,只有他们两个住在这里,空空荡荡很不舒服。
“我收拾好啦!”
朴素的亚麻裙,头巾裹住脸和头发,眼睛里的雀跃都要溢出来了。
斯内特挥挥手示意她坐在自己面前的矮凳上,轻轻把散在外面的发丝掖进头巾里。
“我记得集市上有假发,话说你们这里是怎么做假发的?种类多不多?”
贝颐想起昨天看的那个表演杂耍的人,头顶的假发又重又厚,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戴一顶假发?这样就不用再遮掩头发了。
“大多是女人们在梳头时脱落的头发,她们将梳齿上的落发捋下来按长度归整到一起,密封于一个罐子里。会有专门的工匠来收取,并根据日常场合的出席需求做出不同长度。而且邦非人一般不会使用人死后的头发,那太容易脆,容易断裂。”
说着斯内特便取来一顶假发,是在邦非随处可见的深棕色,左右两侧还是卷曲的,目测长度应该可以到达她的肩部。
“为什么拉里和倍尔特没有卖假发的呢?有的话就会方便很多呢。”
她自顾自说着,从斯内特手里接过假发,不过这样直接戴肯定会滑落下去,有没有固定的方法?
“因为王城中的贵族更多,日常场合中的出席需求也会更多,而且假发的生产只在工匠区,也就是比伦兰卡。”
相当于直接被垄断了?
“那......我要怎么固定?”
斯内特说要先用蜂蜡涂抹在头皮上,然后将假发按在头皮上,蜂蜡冷却后会产生粘性,可以把假发牢牢固定在头顶。
“那我要怎么取下来呢?”
斯内特说用浸泡在热水中的毛巾敷在头皮上,蜂蜡受热熔化,假发就可以自然脱落。
好吧,相较于如此麻烦,她还是裹头巾吧。
“等我下次再试一试吧。”
这么说也是长了一个知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
得益于绿植的栽培,王宫的太阳没有外面那么灼热,又想起来梦里小斯内特带自己看的异色莲池,说起来就是眼前这条路吧。
她在莲池前许的愿望真的会实现吗?
一个小凉亭出现在视野里,几个人围在哪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贝颐上前一步,听清了他们的交谈声。
“佩芙蒂斯,你身为一个老奴连小公主爱喝什么都分不清!真该打!”
“将她驱逐出去!”
有两个人手里还握着皮鞭,象征性地甩在地面,空气微微震颤。
他们说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佩芙蒂斯?佩芙蒂斯?
贝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胸腔不自觉地强烈起伏,真的是佩芙蒂斯吗?
妈妈?妈妈!贝颐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她快步跑向那里,将那几人吓了一跳。
“贝颐小姐......”
“贝颐小姐,请不要靠近,她是犯了错被驱逐的仆人。”
其余几个仆人看到一旁的斯内特便明白眼前的这位肯定是传遍比伦兰卡起死回生的神女。
“你跟我走,跟我走。”
“贝颐小姐!请不要靠近肮脏的下等奴!”
“贝颐小姐!您不该过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几人上前阻拦,嘴里说话的语速很快,贝颐有些听不懂。见拗不过众人,她只能看向斯内特,用眼神求助他帮帮自己。
“住手!”
“是!”
除去本就瘫坐在地的佩芙蒂斯,其余仆人都跪拜在地嘴里不停喊着“殿下开恩”。
“跟我走好不好?好不好?”贝颐流着泪水,她最初寻找门就是为了再一次见到母亲,终于,终于,这个世界还有你的身影。
她轻轻握住佩芙蒂斯因干粗活而掉皮的手,每一个条每一处裂纹都让她心疼难过。
佩芙蒂斯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人流眼泪,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她的掌纹里。
“斯内特,我们带她走吧,带她回家。”
“我们回家了,佩芙蒂斯。”
缓慢扶起她,看着彼此的蓝眼睛,看着这张脸,终于找到你了。人人口中传述的神女此刻紧握着她因干粗活琐事而生茧粗糙的手,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为什么要为了她而哭泣不止?
“好。”
贝颐又靠在斯内特怀里,真实的体温,宽厚的胸怀,激动的呼吸,是真的呢。她笑得很开心,比以往都更加开心。
后花园的植被是不是变得更旺盛了?每一寸皮肤都觉得温暖,不安的空缺的心终于被填满。莲花池前的愿望真的成真了。
“你叫佩芙蒂斯对不对?不要下跪!我要你和我平起平坐,答应我,每天都要让我看到你。”
“留在我身边吧,陪着我,不要再任性地独自远走。”
贝颐与她同坐在亚麻凉席上,情不自禁想要再抱抱她,索取一个迟到的拥抱不过分吧。
“奴,佩芙蒂斯愿生生世世侍奉您,永远在您身侧,为您而生,为您而死。”
她抬起脸来,皱纹已无法遮掩,贝颐却抱住了她,把自己的身体牢牢贴紧她。
“不要说这些和生死有关的,我不要听你说。以后也不可以说。”
“你饿不饿?他们有没有伤害你?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点来到比伦兰卡,这样就能早点见到你。”
贝颐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佩芙蒂斯捧着她的手心放在自己的额前,而后轻轻用嘴唇吻了吻她的手背。
“贝颐。”
“你记得我?佩芙蒂斯。我真像在做梦。”
“我所爱的都在我身边,真幸福。”
她看着斯内特又看着佩芙蒂斯,怎么感觉自己说话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放轻松啊贝颐。
“失而复得。谢谢母神。”
贝颐自顾自地说了很多,随后虔诚地跪拜,额头贴紧地板。她太激动了,这种只有她才知晓的重逢,只有她才懂得的拥有,完全没有办法向别人表达出她此时此刻的想法。
像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不,应该是重新拥有。
斯内特则站在一边有些复杂地看着她们,佩芙蒂斯是他幼年时的贴身侍女,在自己被流放时拼命护着自己,也曾顶撞父王为自己求取一条生路。
而贝颐似乎对她有着很深的依赖和归属感,想着想着出了神,身后一众仆人和工匠跪拜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殿下,应您的要求奴婢们移栽来各色莲花,收集来孔雀羽毛以及鹅卵石和您所画的秋千。”
“这是为您所修改的图纸,您看这模样是否满意?”
斯内特招呼贝颐来看,哪个东西摆放在哪个位置都被详细地制定出来,贝颐点点头,表示就按照这个图纸来布置就好。
前院忙碌着,贝颐就带佩芙蒂斯来到一间偏房,无比亲密地挽着她的手臂,仿佛她们本就不是主仆而是母女。
“那人拿着鞭子有没有打到你?有没有疼的地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我去找医师来。”
看着贝颐焦急的模样,佩芙蒂斯摇摇头。
“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你向来不愿意告诉别人你的难处,但对于我,一定不要把话压在心底,我会担心,我会难过。”
“你和我住一起,我不要再失去你,我无法再一次承受那种痛苦。”
佩芙蒂斯怅然地点点头,这孩子为什么总说亏欠自己?为什么在担心她这个下等奴婢?为什么会在意她的死活?
不应该嫌弃她年老体迈,办事不利索,从而呵斥她,欺辱她吗?
为什么眼睛要含着泪滴,为什么要心疼她这个陌生人呢?
佩芙蒂斯总觉得靠近这个孩子,心里就挤满了爱和宽容,在她抱住自己的身体时,即使自己再三告知身上的泥污会弄脏她,她也丝毫不在意。
她年轻时死了孩子,中年时死了丈夫,心总是空落落的,直到遇到了这个金发女孩,她像太阳,最初的最柔和的太阳。
太阳神女,这是比伦兰卡人对她的尊称。这不会掉落的发色,这从出生时就相伴的天蓝眼瞳,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加深,在临逝之际,又会回到最初最柔嫩的颜色。
“我明白,我一切都好,您无需担心。”
她收了收手臂,那布料下还有被鞭打的印迹,也许已经红肿,也许已经因瘀血而变得紫青。
她不能说出来,那会给这孩子添加麻烦,徒增烦恼。总觉得这不是第一次见面,仿佛已经见过很多很多年,相处了很长时间,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在阿比茨见过吗?好熟悉,她的脸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不过更加漂亮,更加美丽。
“妈妈。”
她的声音很微弱,佩芙蒂斯忍不住捧起她的脸,用眼睛一寸一寸地将她看清。眼睛像天空,泪一下流到鼻尖,身体微颤,就砸落在地。
不闪躲,不逃避,佩芙蒂斯感觉浑身一阵麻木,这是她的孩子!这一定是她的孩子!转生!一定是孩子渡过冥河转生回到她的身侧!她不会忘记那双灵动的蓝眼睛,她可以叫贝颐孩子吗?可以与她亲密相处吗?可以留下来照顾她吗?可以陪伴她直到永远吗?
“孩子,我的孩子。”
贝颐瞬间觉得自己像一条决堤的河,仿佛要把所有的泪流尽才肯罢休,才肯停下来。
“妈妈!”再也抑制不住无尽的思念,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她就是自己苦苦找寻的人,“我很想你!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念你!”
她要留下来,要留在佩芙蒂斯的身边。
这有爱她的斯内特,有她爱的佩芙蒂斯,这就是最完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