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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阿散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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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捧出紫苏香囊,又根据气息闻了闻,点头道:就是这里,是小蓝夭的味道。
她们走上前去,还没有拿出篮子,一对母女模样的人就先她们一步,怒气冲冲地走到铺子前。
“阿散师傅,你可不能不负责啊!上次妹妹要离家出走,是请您安的宅,去的邪祟,今天一早,又在闹离家!”年轻女子手拍在桌上,气愤道。
“可不能胡说~你上次说家里风水不好,妹妹小群不好好读书练功要离家出走,我去你家看了,给你们定了文昌位,改了布局,还念了驱邪咒,不能凭白冤枉我。”女道士说道。
“可是小群还是要离家出走,说我们不理解她,要去找她的朋友,昨晚我们怕她跑了,久给她锁了房门,可她还是闹,还说再也不回来了。”一旁的老妇人焦急道。
“孩子想离家出走,也许正是在叛逆期,家长最好注意沟通方式,多关心孩子,怎么能听一个江湖骗子的话术。”陆归渔在她们背后说道。
“你谁啊,我们和阿散师傅说话,你别胡说八道,挑拨是非。”那对母女异口同声道。
姑奶奶也在旁边拉住她,轻声说:“喂,你还要不要找人帮忙。”又对那对母女道:
“你们怎么这样,刚刚说她不负责,我们才帮你们说话的,怎么反过来怪我们。”
“没关系哈,张姨,张姐姐,小群要和什么朋友出走?兴许不是为了学业,不然,摆学业的位置,也是无济于事呀。”女道士说道。
“我们也…问不出,她现在跟中了邪似的,非要走。阿散师傅,我们来也是想请您去瞧一瞧。”年轻女子说道。
“好,这静心符您先拿回去贴在她的门口,可以帮她安安心,我明早不出摊,去一趟你们那。”女道士说道。
那对母女从开始的剑拔弩张,很快变成连连道谢,陆归渔她们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姑奶奶快速飞上前,谄媚地笑道:“阿散师傅,你别理她,我有个朋友叫小蓝夭,之前在您这算卦,得了好处,就推荐我来,还说您最爱吃绿茶糕,我带了些过来,您尝尝。”
姑奶奶给秦少商使了个眼色,秦少商将那框绿茶糕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小蓝夭…不太记得了,不过你们也太客气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这些都能做。”
她指了指布幔,又看了看绿茶糕,囔囔道:“我确实喜欢吃这个,你们费心带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少商也对着陆归渔圆场道:“民间修仙者,用道士为人解决难题,谋生,虽然有些零散,也有江湖骗子,但我看这位师傅不像是专行骗的。”
陆归渔见状也说道:“好吧,也许真是我看走眼,是我唐突了。”
“无妨,这位姑娘,是哪里人氏?”女道士面色淡然,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好奇。
“家乡在中南大学的地界,你呢?”陆归渔也试探地回答道。
“原来是湖南人,我也是…老乡嘞,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女道士惊讶道。
“是啊,不然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你真的,干什么不好,搞这些有的没的,九年义务教育白上了!”陆归渔抿嘴,翻了个白眼。
“新来的吧?”女道士笑了笑道。
秦少商和姑奶奶对她们说的东西一知半解,只在旁边听着,怕她们再打起来。
“那又如何?”陆归渔说道。
“我前一世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找工作嘛,当然要找一个有所谓社会价值的,正规的工作,最好是那种体制内或者大企业,比如老师、公务员,再不济也要在大企业里做个程序员这种的。”
“有什么问题吗?”陆归渔问道。
“但是后来,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但很多时候,我们只是把社会价值当作社会地位的遮羞布,那并不一定真的有价值。比如你是一个大学的教师,但是只会念ppt,然后上着根本不会有就业前景的内容,为了学术成果把学生当佣人,或者是一个劲地搞自己的副业,这样的,真的就是有价值的正经工作吗?”
“再比如,一个为官者如果整天搞一些没有意义的形式主义,为了它那点政绩把人折腾来折腾去,又真的那么有价值吗?”
“相反,一个人扫垃圾,是实实在在地改善环境;一个人搞推销卖保险,是真的解决了老人的孤独陪伴;一个人演短剧,是实际地给社畜们情绪上的抚慰。也许你看不起她们,但是无法否认她们的价值。”
“你别偷换概念,我从来没说过扫垃圾不好,而且你说的…也不是全部。即使你说的对,但…这样装神弄鬼的道人,又是什么正经行当吗?”陆归渔反驳道。
“重要的不是工作,是人。难道非要变成一个机器,才算有价值吗?这是资本家的诡辩,是劳动的异化。我在这里摆摊,用法术帮她们驱邪,还帮她们解开心结,靠劳动挣钱。”
“你…这是什么歪理,像这种骗人的行当,是伤害客户!”
“算了,当牛马当久了,和你说不清楚。所以,你这个职业人士,来找我这个骗子有什么事吗?”女道士喝了口水,问道。
“阿散师傅,您别跟她置气哈,她不懂事。我们知道您在这儿呆的久,是想问问,最近云袖山是不是最近开始时兴入赘啦?听说因为这事,不太平。”
姑奶奶掐了陆归渔几下,龇牙笑着,礼貌地问向女道士。
“原来是来和我打听八卦的呀,好说好说,副营业务,欢迎欢迎。”女道士将布幔反过来,上面写道:消息八卦,十文一问,童叟无欺。
秦少商本来在一边,见状也打开了扇子,低声说:“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今天来找线索,问问也无妨。”
陆归渔坐下了,掏了一小钿银子放到桌上,扭了扭脖子,说道:“阿散师傅,您说说。”
“好嘞。最近确实有一些外来的流民进来,大多是从双清渡来的,不过那地方,你们也应该知道,哪里的人都有,鱼龙混杂的,男的来的多,最近确实带起了一阵入赘的风气。”女道士也不跟陆归渔计较,嗑着瓜子,回答道。
“最近,是不是入赘了的家里,有人疯癫了?中邪了?”秦少商问道。
“你听谁传的,我倒是没听说过疯癫,之前还经常给她们看八字、吉日、风水呢,现在应该在安生过日子吧。不过,确实听说有几家不同意女儿招赘,女儿跟男的跑了私奔的,似乎就没再回来,这样的事倒是有。”
“没回来?失踪了吗?怎么不报官?”秦少商问道。
“觉得丢人呗,云袖山向来都是夜走,哪有为了个男的要死要活的,还不要母家和姐妹,确实有些荒唐。”阿散说道。
“如果大家都这么认为,她们要是遇到了危险,也不敢求救,岂不是很可怕。其实,私奔也可能是一种反抗传统和对自由的向往,不是说,爱情是最小的共产主义吗?”陆归渔有些担忧道。
阿散笑的很大声,放下手上的瓜子,说道:“我懂你说的,但是在私有制度里面追求最小的共产主义,不可笑吗?所有人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斤斤计较,相互算计,到所谓“爱情”这里就变成甘于奉献,不计较你我,不觉得矛盾吗?恐怕是利用主义来包裹奴役的本质,毕竟要促成最小的奴隶制度。”
“但是云袖山,本来就是共产的,不需要刻意追求,人与人就已经是纯然的关系,也许每种关系,都比所谓被吹捧的“爱情”要更真诚,不需要掺杂任何表演。”
“而且,既然没有所谓父权等上位者的压迫,又何须反抗?每个家族里都是财产共有,相互商议,自由已经融入生活里,又何须苦苦追寻?”
“所以,那些女儿,要么就是被下了降头,要么就是脑子进了水,这个判断一点都不为过。”阿散说道。
陆归渔被她这么一说,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似的,有种奇怪的羞耻感。
“你们在说什么?爱情、共产主义都是些什么东西?”秦少商看她们侃侃而谈,插不上话,有些疑惑道。
“晚点再和你解释,扯远了,还是问案件吧。”陆归渔对秦少商说。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且接着讨论起线索来,问道:
“那些入赘的人里面,是不是还有男巫?我觉得那些女生,可能是因为中了男巫的蛊术。”
阿散也并不为难她,顺着她的问题想了想,回答道:
“男巫?这么久远的种族,一般都在君山国发财,怎么会来女巫域,不过…”女道士摸摸下巴,似乎是在回忆,又说:“不太清楚,蛊术…照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不过我和那些私奔的小孩家不熟,只听说张家街有一个。”
“是想起什么了吗?”姑奶奶问道。
女道士看了它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框绿茶糕,做出一个过来的手势。
她们围了过去,女道士才低声道:“最近,我画的焚烧符倒是生意很好,几天前,确实有一个脸生的外来人到我这买了一叠,那人看起来不是凡人,似是有些法力的,至于是不是男巫,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我也没去过君山国,哪知道他们的法力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人长什么样子?”秦少商问道。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右脸有个疤。”女道士回忆道。
“是不是脸圆圆的,有落腮胡?”陆归渔睁大了眼睛。
“…等我想想啊。”
陆归渔又拿出一小钿银子,说道:“仔细想想。”
女道士将银子揣进兜里,思索道:“是有落腮胡,不过,我记得脸比较硬朗,好像不是圆脸,个子也很高,大块头。”
“什么叫好像!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陆归渔着急道。
“这我怎么知道,只是来买东西而已。哎呀,我记不清了,反正,就…”她看了看旁边的秦少商,说:“站起来和他差不多高吧,比他壮,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右边这个位置,有一块长条状的刀疤。”
“画下来。”陆归渔又拿出一块稍大一些的银子,掷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