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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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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觥筹交错,但和余纪雨碰杯的感觉很不错。
再说了,她都拿了两个杯子了,肯定是等着自己回来庆祝的。
何望笑嘻嘻地喝下杯子里的酒。
放下酒杯,她侧身扑倒在沙发上。
“阿纪,能不能帮我揉揉腰。”
何望的腰在上一次回归的舞蹈练习中受了伤,当时也是深夜,她正独自在舞蹈室练舞,一个下地的动作没有稳住,身体砸在地上。
腰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喘不上气,上半身无法动弹。
完蛋了。
她当时这样想。
距离公司职员上班时间还有足足六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得在舞蹈室冰冷的地板上至少躺六个小时,才有可能被前来上班的职员发现。
她闭上眼睛,做好受折磨的准备。
然而不到五分钟,她就听到舞蹈室的大门被人推开,焦急的脚步从远即近,余纪雨的脸出现在视线内。
余纪雨在隔壁练歌房用钢琴录歌,那个时候她的工作间还没有布置好,只能先到公司来录一小段demo,回去之后再做进一步加工。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是隔壁一首歌已经结束,却将近三分钟没有再重新播放,这和何望的习惯很不相符。
她从练歌房出来,打开舞蹈室的门。
看见的是何望瘫在地上,脸皱在一起。
“帮我揉一下呗,这两天跳舞有点跳猛了,腰一直不大舒服。”
余纪雨弯腰拍拍她的大腿,让她往里面趴点。
她的手掌有点凉,按之前先去卫生间用热水冲了冲。
单膝跪在沙发上,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按揉着。
何望的腰很细,她两只手就能轻松握住,腰侧几乎没什么赘肉,腰线流畅,皮肤白皙。
余纪雨的呼吸有些重,别过头草草又揉了几下,便起身拿酒杯去厨房收拾。
水声哗啦,带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又从指缝间决绝地流走。那点不该出现的念头,像被冷水浸透了的丝绸,湿漉漉、沉甸甸地坠下去。
“要实在难受,明天去找李师傅吧。”
李师傅是姚之夭给何望找的一个理疗师傅。
“你一会儿给之夭发个消息,看她明天能不能有空带你去。”她甩甩手上的水,转身靠在岛台上,没再往客厅走。
何望从沙发靠背后支起脑袋。
“你明天有事儿吗?”
“嗯。”她抿嘴,点头,见小金毛有一些不畅快,又不急不慢地补充,“要去公司和作曲老师开会。”
一张专辑好几首歌,余纪雨自己也要练歌、练舞、试妆、参加宣发,自然是不能全部让她自己写。回归筹备期间会和公司专业的作曲老师开几次会来进行选曲,选好的曲子还会再做二次修改。
余纪雨的二十四小时在回归期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何望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脑袋重新埋下去,在臂弯里揉了两下。
然后起身,去卫生间卸妆洗澡。
一直到卫生间传来水声,余纪雨才离开岛台,走进自己房间。
别想了,余纪雨,别想了。
先忙过这一阵吧。
李师傅的店开在城西边上的一个老城区,店面不大,最重要的是,隐私性极好。
姚之夭第二天一早就来接何望,开着她低调的mini cooper。
何望摊在副驾,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咋回事?昨晚上喝多了?”姚之夭瞥了眼副驾。
说是喝多,其实何望就不可能喝多,她的酒量队内和粉丝众所周知,两瓶啤的。
“没,昨天晚上回去和阿纪喝了一杯红酒。”她歪着脖子,声音也有气无力。
“一杯就焉了,看来你的酒量上限得往下跌跌了。”
何望没回话。
不是酒的问题。
是余纪雨。
昨晚她趴在沙发上,余纪雨的手指隔着衣服按在腰侧时,她咬着牙,拼命不让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余纪雨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因为住在宿舍时,昀季让余纪雨帮她按过肩颈,那时昀季被按得吱哇乱叫。
所以昨晚余纪雨明显收了力。
这让何望更加心痒。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到凌晨三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何望你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练习生时期朝夕相处,出道后同吃同住,六年都没动过的心思,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开始疯长。
“夭夭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阿纪她,人有点太好了。”
姚之夭打了一把方向盘,拐上高架。
“你说的哪方面?写歌写的好,做饭做的好,还是脸长的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瞪我,我感觉到了。”姚之夭嘴角往上一勾,“怎么,在一起住了六年了,才发现人家好?”
何望把脸又往窗外扭了一点。
李师傅的手法一如既往的老道,力度也是一如既往的生不如死。
何望趴在理疗床上,脸埋进透气孔,发出一些凄凄惨惨的音节来抗议。
李师傅指关节顶住一个穴位,何望随即发出惨叫。
“最近练舞练太凶了吧。”李师傅说,“腰肌有些劳损了,我先前咋个给你说的?”
“我也是没办法啊。”惨叫里掺杂着断断续续的字句,“轻……轻点儿呗,李师傅。”
“轻了没得用哈。”
姚之夭坐在一旁刷手机。
“哎?望仔,你又和于鹤上热搜了。”
“嗯。”声音从透气孔传来,带着点认命的味道。不知道是被按得认命还是被拉郎无奈得认命。
“有人拍到你们聚餐的照片了。”
姚之夭蹲下来,把手机递到何望眼前。
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的,放大后虽然有点糊,但还是能看出于鹤当时正侧身对她说着些什么,而她微微偏头听着。
因为角度的关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看起来比实际距离近得多。
评论区也是不负众望的炸了。
“爸爸妈妈,又是我。”
“当着大前辈的面也这么亲近吗,你俩该不会圈内公开了吧。”
当然还有一些唯粉的维护,温柔一点的说远离明星私生活,关注作品。而激进一点的则直接开喷说何望别蹭了。
何望嗯了两声让姚之夭把手机拿走。
“我和他中间还隔着一个人呢。”
“你觉得他们会管这个?”
何望没再接话。
她无端的想到昨晚,余纪雨半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闭着眼,手臂轻轻环住抱枕,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缓得像随时会碎掉的薄冰。
那是别人不曾看见过的余纪雨。
舞台上的余纪雨清冷禁欲,物料里的余纪雨温柔体贴。只有家里的余纪雨会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毫不设防的入睡。
这些真实存在于细枝末节没有任何一个镜头能够捕捉到。
公司会议室里,余纪雨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没有理会,只瞥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乐队的概念我们内部讨论过了。”企划部的负责人说,“风险确实有,但如果能做出差异化,反而可能是个突破口。现在市场上同质化严重,大家也需要新鲜感。”
余纪雨点点头,翻开笔记本。
“主打的demo我已经大概有方向了。”她把笔记本转过去,“吉他和贝斯做主线,鼓点走轻摇滚的节奏型,副歌部分让紫冉的嗓音顶上去,然后……”
她顿了顿。
“brige部分来做一段乐器solo。”
“给谁呢?”
余纪雨垂下眼,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吉他,然后用贝斯在底下垫着。”
贝斯在乐队里从不是最耀眼的部分,它藏在旋律和鼓点之间,负责衔接节奏与和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乐器串在一起。
观众不会注意到贝斯手,但乐队离了贝斯就会散架。
余纪雨有时觉得自己就像一把贝斯。
或者说,本应该像一把贝斯。
只需要藏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用最低沉的声音托住所有人。
她给何望写的乐谱是主音吉他,她总认为她就应该在聚光灯最中央,光芒万丈,所有的欢呼与注视都是理所应当。
她抬眼,看其他人的反应。
企划部的负责人不太懂音乐,作曲老师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就这么定了吧。”
会议结束,余纪雨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
最终还是解锁了屏幕。
热搜词条明晃晃赤裸裸地挂在榜单上,照片里的何望侧着头,露出好看的颈部线条。于鹤在她旁边说着些什么,两人的距离被镜头压缩得很暧昧。
余纪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下评论区,然后退出微博,打开微信。
点开置顶聊天框。
余纪雨:结束了吗?
何望:小狗点头.jpg
余纪雨:什么时候回?
何望:晚点吧,夭夭姐说要请我吃饭。
何望:小狗拿勺.jpg
何望:你来不?
余纪雨:不了,我给你留灯。
锁掉手机,她走出会议室。
练歌房里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余纪雨路过时听了一耳朵,和弦走向是烂大街的情歌模板。
公司出了余纪雨这类可以兼顾制作人的艺人后,就想再效仿她,多弄几个会写歌的艺人出来。
一来是减轻一点A&R部门的负担,二来是能作为一个营销手段去搞宣发。
走进电梯,余纪雨轻轻叹了口气。
她意识到自己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