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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周瑞说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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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说了她半晌也没得到个回应,更恼了。
小周站在旁边,周瑞劈里啪啦的一顿输出让她也插不上话,扭头瞧一眼录音棚,鼓起勇气拉了下周瑞的衣角。
“周姐,咱别在这儿说,隔音不好。”
为了印证这一点,她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三个录音棚在公司最里面,布置到三号的时候预算有些吃紧,只能砍了一部分装修的费用,用的普通木门。
周瑞被小周这么一提醒,赶紧收了声,拽着何望就要往外走。
没走两步,身后的力道突然一沉。
何望跪在地上,膝盖磕在走廊的灰色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指攥着地毯的纤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地毯上刮出细微的沙沙声。
嘴巴张开,嘴唇发抖,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每一口气刚进到喉咙就被推出来。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周瑞和助理的声音像是浸了水,听不真切。
意识被往下拽,眼前的画面像老照片一样从边缘开始变黄,接着卷曲,然后碎成粉末。
完蛋了何望,要死了。
“何望,何望?”
隔着水的声音很熟悉。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攥紧的手指被一根根强硬地掰开,随后指尖触上一阵冰凉。
“吸气,二,三,四。呼气,二,三,四。感受我的脉搏。”
那个声音好像有魔力,她的指尖真的感觉到一阵有节奏的跳动,很轻微,她得集中注意力才能不丢失这种触感。
第一口真正进到肺里的空气像是被硬塞进去的。何望整个人痉挛了一下,然后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生锈的身体被拧松一颗螺丝,终于又开始缓慢运转。
视线重新聚焦,眼前是一个白色的衬衫领口,第三颗纽扣旁有一小块咖啡渍。
她的手指搭在余纪雨的脉搏上,那根血管在余纪雨的皮肤下面有力而平稳地跳动着。
身体飘飘然的感觉落回到地面,不,不是地面,是一个更复杂、更难以立足的地方。
见何望的状态好转,她很干脆地松开手,站起身,转身对旁边吓懵了的两个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回到录音棚。
小周被吓掉的神这才回来,赶紧把何望扶起。
她真的快吓死了。
何望之前也出现过大喘气的症状,但都能自行调整过来,大家都没当回事,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周瑞也吓得不轻。
何望脱力往下跪的瞬间她下意识去扶,手刚碰到她的肩头就感觉不对,她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震颤。
120刚输到屏幕上,一只白净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按住了她。
那个叫Iris的制作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她摁住自己的电话后,单膝跪在了何望面前。
她抬手托住何望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抬起。
也就过了一分钟左右,何望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这让周瑞更加坚信她俩一定认识。
许多疑问在脑子里闪过,但现在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她收起手机,把怀疑留到事后。
余纪雨在确认何望能够自主呼吸后,让周瑞和小周带何望去休息,倒杯温水。
她周瑞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来年,带过的艺人有在后台情绪崩溃,有在保姆车里嚎啕大哭,也有在合约谈判时摔门走人。
何望是她见过的最乖巧,也最不乖巧的一个。
她很少来找周瑞诉苦,不抱怨自己资源怎么怎么不好,也不在意网上舆论怎么怎么诋毁。
当初签她进来的老板对周瑞发过牢骚,说自己花这么大价钱把何望弄进来,结果她却一点都不上进,甚至有想过等合约到期就不和她继续续约。
他对她说,何望就像一条老实狗,被踩了被踢了,只会往角落里缩,不叫也不咬。
这种狗放进斗狗场,只有被咬死的份。
她想不明白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好像连一点自尊心都没有呢?
所以,她毅然决然地给何望约了心理医生。
见到余纪雨后的第一次心理咨询,季梦站在窗台前,手里端着保温杯,背对着何望。
何望仍然是坐在布艺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靠枕。
“你的助理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上周二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之前也有发生过吗?”
何望把靠枕抱得更紧。“我以为是普通哮喘,以前也有过几次,我以为没什么大问题。”
“哮喘和过度换气是两回事。”季梦坐到她对面,“症状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
她后来问小周,小周说大概也就一分多钟的样子,但她当时感觉像是过了快半辈子。
“何小姐,这两个月来的咨询,我知道你在回避,我也理解你的回避,只是现在你出现了应激反应,这是很糟糕的情况,这一次有懂得怎么处理的人在身边,下一次要是身边没有人又该怎么办,过度呼吸会导致你呼吸性碱中毒,要是没有及时的干预,后续可能会导致身体机能紊乱或神经系统损伤。”
“所以,我们不要继续兜圈子了,能不能告诉我上周二你发生呼吸困难的时候,看到什么?”
何望把靠枕往上抱了一点,下巴搁在靠枕边缘。
窗台上的文竹长出新叶片,嫩绿的细叶像一根根柔软的针。
“季医生,我今天,不想谈这个。”
季梦的表情没有惊愕或是愠怒。这是何望第一次在咨询中表现出抗拒。
不过抗拒又是也是一种答案。
她照例给何望开了助眠的药物,教了她呼吸困难时该如何自救。
当晚,周瑞打了个视频过来。
何望接起来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落地灯将顶灯取而代之。
周瑞带的基本是歌手和演员,没带过偶像团体,因此对这一类型的艺人不是很了解,除非是像于鹤他们那样的顶流。
所以见到余纪雨的时候,她并没有认出来。
那天送走何望后,她找到对接Iris的同事,这才得知这个Iris的本名叫余纪雨,以前在DFA活动,和何望是队友。
当年DFA发行的那张圣诞迷你专意外地大爆,彻底将DFA推进一线团体,人们开始注意到这个自产出的偶像团体。
就在粉丝和观望路人们满心期待地等待着DFA下一张正规专辑时,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公告先一步闯入视野。
负责团队歌曲创作的余纪雨,在这个节骨眼选择了退团。
没有直播告别,个人社交媒体账号也没有任何解释,她的退团只有公司官号发出的一则只有寥寥几句的声明通知。
这一事件引发舆论海啸。
由于公司的公告只有几句含糊话,好事网友把DFA剩余的四人打成了逼走功臣的白眼狼。
这件事当时风波不小,周瑞稍微知道一点,不多,只听说有个女团里有一群人把一个成员逼走了。
“你俩要是想要聊聊,我可以帮你约一下,要是不想也就算了。”周瑞在视频那头试探。
她虽然可惜何望没办法唱余纪雨的歌,但相比较而言,余纪雨目前对于公司来说更有商业价值。她可以向着何望,公司可不会。
何望低下头,用拇指按了按眼角,压住那里泛出的酸涩。
“谢谢周姐,不用帮我约她。”
她还没有准备好。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
挂断电话,何望瘫倒在沙发上。
看了眼手机日历,在录音棚见到余纪雨的那天是上周二,距离公司发布余纪雨退团公告那天整整三年零一个月。
整整三十七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