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档案[无限]》邻家两只猫

85、恋爱申请 缇照野，和

　　缇照野第一次收到总库的阶段结案提示时，以为总库又坏了。
　　申请来自总库。
　　【修复者缇照野已满足持续紧急调用解除条件。】
　　【是否提交阶段结案申请？】
　　缇照野第一反应是把终端放远了一点。
　　第二反应是截图。
　　第三反应是怀疑纸鸦是不是又偷偷接了什么奇怪业务，把“结案”两个字包装成付费服务。
　　他给纸鸦也发了一张。
　　纸鸦秒回：
　　【不是我。】
　　【但如果需要代办，我可以学。】
　　缇照野把他拉黑了五分钟。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把截图发给晏栖穹。
　　晏栖穹隔了三秒回复。
　　【总库让你下班？】
　　缇照野：
　　【我怀疑有诈。】
　　晏栖穹：
　　【我过来。】
　　两分钟后，晏栖穹敲门。
　　缇照野打开门：“你就在隔壁，为什么还发我过来？”
　　“流程。”
　　“你流程感越来越强。”
　　“你说要先敲门。”
　　缇照野噎了一下。
　　晏栖穹手里还拿着一袋早餐，里面有豆浆和包子。
　　缇照野看着袋子：“你过来确认可疑申请，顺便带早饭？”
　　“可以边吃边怀疑。”
　　“你现在很会过日子。”
　　“嗯。”
　　“别嗯，夸你呢。”
　　晏栖穹把豆浆插上吸管递给他：“谢谢。”
　　缇照野接过来，发现豆浆是温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才重新看向屏幕上的申请。
　　解除紧急调用。
　　几个字看起来轻飘飘的，像从某个迟到的窗口递出来的一张假条。可缇照野知道，它不是让一切结束，也不是给所有伤口盖章。
　　只是总库终于不再把他推到最前面。
　　两人一起去了人间回收站。
　　闻人归看见申请，笑得很欣慰，欣慰里又混着一点终于能把堆积报表分出去的疲惫。
　　“这是好事。阶段结案，意味着总库不再把你列为持续危险源。你仍是二级修复者，但不必一直处于紧急调用状态。”
　　缇照野：“说人话。”
　　纸鸦在旁边抢答：“以后你可以正常接活、休假、恋爱，不用天天被世界追着跑。”
　　缇照野：“最后一个谁说的？”
　　纸鸦：“我友情附加。”
　　晏栖穹：“挺准确。”
　　缇照野看他：“你也闭嘴。”
　　祁霜把资料夹放到桌上：“流程确实是真的。不是陷阱，不是诱捕，也不是执行队临时加班项目。”
　　“你最后一句听起来很像心声。”
　　祁霜：“不用像。”
　　闻人归咳了一声：“确认需要三方完成。”
　　缇照野看了眼会议室。
　　这间屋子比第一次来时挤了很多。墙上多了旧门物清单，桌边堆着现实污染案件的纸质备份，角落里还有缇今和安安的号码牌盒。安安把自己的名字贴在盒盖内侧，缇今在旁边写了“不要乱拿”，字迹一看就很认真。
　　以前这里像一个临时收容点。
　　现在仍然乱，但乱得有人气。
　　闻人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别看了，盒子不归你。”
　　缇照野：“我没想拿。”
　　“你以前很喜欢随手捡东西。”
　　“你说缇今？”
　　“我没说。”
　　缇照野：“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晏栖穹在旁边低声说：“捡得很好。”
　　闻人归看他：“你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晏栖穹：“我也被捡过？”
　　缇照野面无表情：“你是自己跟来的。”
　　纸鸦探头：“性质上差不多。”
　　祁霜把文件夹往他面前一放：“补你的备案。”
　　纸鸦又缩回去了。
　　总库确认：主要死亡记录冲突已修复。
　　回收站确认：错误存活者队列可独立运行。
　　本人确认：修复者愿意结束持续紧急调用状态。
　　缇照野看着最后一条，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结束。
　　他一直在处理别人的结束、继续、复核。
　　轮到自己时，反而不太会按确认。
　　晏栖穹站在他身边。
　　“不想结束？”
　　“不是。”
　　“怕结束后不知道做什么？”
　　缇照野沉默。
　　晏栖穹说中了。
　　从雪镇醒来开始，他一直在被推着走。
　　下副本，查规则，救人，修记录，改总库，处理现实污染，清理旧门物。
　　现在总库忽然说，你可以转回常态调用了。
　　好像一条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松下来。
　　松下来后，人会短暂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晏栖穹低声说：“可以先修普通东西。”
　　缇照野看他。
　　“怀表、相框、水龙头。”晏栖穹说，“也可以睡觉、吃饭、看雪。”
　　纸鸦在旁边捂住面具：“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公共场合？”
　　闻人归把他推走：“别打扰确认流程。”
　　纸鸦不服：“我也是公共场合的一部分。”
　　郁棠路过：“你可以当背景。”
　　纸鸦：“背景也有收费标准。”
　　缇照野笑了一下。
　　他按下确认。
　　【本人确认完成。】
　　【阶段结案申请通过。】
　　【修复者缇照野：转入常态调用。】
　　【编号000晏栖穹：现实状态稳定。】
　　【反向档案馆状态：试运行稳定。】
　　【其余记录转入常态维护。】
　　终端没有响起夸张的提示音。
　　没有烟花，也没有金色通告。
　　只是那几行字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盏终于不用再闪烁的灯。
　　缇照野等了两秒：“就这样？”
　　闻人归：“你想要什么？”
　　“我以为至少会有个结算。”
　　纸鸦立刻抬头：“有积分吗？”
　　祁霜：“没有。”
　　纸鸦：“那确实不够隆重。”
　　晏栖穹问：“你失望？”
　　缇照野看着终端：“有一点。”
　　“为什么？”
　　“忙了这么久，结果它只说可以停下。”
　　晏栖穹说：“可以停下已经很好。”
　　缇照野停了停，低声嗯了一下。
　　回收站广场上，很多熟人都来了。
　　缇今和安安举着不知道谁做的横幅：
　　【恭喜爸爸不用一直加班】
　　字歪歪扭扭，边上还画了几片雪花和一个看起来像号码牌的方块。
　　林迦南说横幅是纸鸦赞助，纸鸦立刻强调自己打了折。
　　郁棠递给缇照野一张旁观者卡。
　　“纪念版。没有功能。”
　　缇照野接过：“没有功能你还做？”
　　“纪念品的功能就是没功能。”
　　纸鸦：“这句话我喜欢，可以开发周边。”
　　祁霜说：“执行队不提供庆祝服务，但可以提供现场秩序维护。”
　　梁弋站在人群后，别扭地说：“别死了。”
　　缇照野看过去。
　　梁弋立刻补充：“我是说少添麻烦。”
　　“听懂了。”
　　缇今从横幅后探出头：“可以放雪了吗？”
　　闻人归：“只能十分钟。”
　　“十一分钟。”
　　“十分钟。”
　　“十分钟半。”
　　闻人归看了他一眼。
　　缇今抱紧小喇叭：“现实人可以讲价。”
　　纸鸦在旁边感动得鼓掌：“这孩子有前途。”
　　闻人归：“十分钟半。纸鸦负责费用。”
　　纸鸦的掌声停了。
　　回收站上方飘起细小的雪。
　　人工的。
　　总库模拟的。
　　不纯粹，也不天然。
　　但落在掌心会化。
　　晏栖穹把一片很小的雪花放到缇照野手心。
　　缇照野一愣：“哪来的？”
　　“缇今申请的。”
　　“他真申请到了？”
　　“闻人归批的。”
　　缇照野看着那片雪，忽然笑了。
　　“这次算谁欠谁？”
　　晏栖穹想了想。
　　“算我们都有。”
　　缇照野没有反驳。
　　晏栖穹却没有松手。
　　“还有一项。”他说。
　　“什么？”
　　“纸鸦刚才说的最后一项。”
　　缇照野想了两秒：“恋爱？”
　　“嗯。”
　　“你也要走申请？”
　　“这次不走流程。”
　　晏栖穹看着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化成一点水。
　　“缇照野，和我谈吗？”
　　缇照野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你住我隔壁，拿着我家钥匙，还把东西都放在我这里。”他说，“现在才问？”
　　“那不是回答。”
　　缇照野抬眼：“谈。”
　　晏栖穹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靠近，像还在等一个更明确的允许。
　　缇照野看出来了，心口那点乱反而落下去。他抬手拽住晏栖穹的围巾，把人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
　　“这也要我教？”
　　晏栖穹低声说：“确认一下。”
　　“确认完了。”
　　晏栖穹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短得像一次确认。
　　缇照野没有躲。
　　旁边纸鸦“嘶”了一声，立刻被祁霜用文件夹挡住视线。
　　缇今抱着横幅，认真问安安：“他们是在谈了吗？”
　　安安小声说：“应该是。”
　　缇今点头：“那要不要发号码？”
　　闻人归疲惫道：“这个不用。”
　　缇照野听见了，差点笑出来。他松开晏栖穹的围巾，低声说：“你看，公共场合。”
　　晏栖穹眼底还有笑：“下次敲门？”
　　“这种时候少用刚才的话。”
　　“好。”
　　缇照野握住晏栖穹的手。
　　这一次，他们没有站在副本门口，也没有被总库追着催促。
　　只是站在一场很小的雪里。
　　林迦南在远处喊他们合照，郁棠调整旁观者卡的角度，祁霜说别挡通道，纸鸦问纪念照能不能收费，闻人归说谁收费谁留下来整理三天档案。
　　缇今和安安挤到最前面。
　　晏栖穹偏头问：“拍吗？”
　　缇照野看了看那群乱七八糟的人，又看了看落在掌心里很快化掉的雪。
　　“拍。”
　　快门声响起。
　　照片定格时，缇照野站在中间，晏栖穹站在他身边。缇今和安安在前排举着横幅，闻人归被迫露出半张脸，纸鸦试图把自己的咨询摊招牌塞进画面，被祁霜挡住。郁棠笑得很轻，林迦南眼睛还有点红，梁弋站得别扭，却没有离开。
　　晏栖穹低头看预览：“这张可以设壁纸吗？”
　　缇照野：“你手机到底能放几张壁纸？”
　　“只能一张。”
　　“那你还问？”
　　“想听你说。”
　　缇照野看着照片里那群人，过了会儿说：“发我。”
　　晏栖穹笑了一下：“嗯。”
　　远处，缇今又把横幅举歪了一点。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