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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复核公开日 有点吵,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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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城第一次复核公开日定在一个月后。
地点在人间回收站外广场。
闻人归说,这是为了让新规则更透明。纸鸦说,这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排队不是黑箱。祁霜说,这是为了降低执行队投诉量。
缇照野觉得都对。
广场上立了三块大屏。
【死亡误差复核】
【现实污染事故】
【行为责任记录】
玩家、异常居民、现实卷入者、旧门物滞留者都能领取号码。
场面非常混乱。
有人吵架,有人卖号,有人哭,有人试图插队,被缇今拿着小喇叭严肃警告。
“请按号码顺序!”
被警告的人不服:“我赶时间!”
缇今举起号码牌盒:“每个人都赶时间。”
那人被噎住,低头看了看缇今,又看了看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的安安,最后灰溜溜退回队伍。
安安小声问:“这样说会不会太凶?”
缇今想了想:“不会。闻人爷爷说维持秩序要有气势。”
“那我也要有吗?”
“你负责备用笔,可以温柔一点。”
安安认真点头,把笔盒摆得更整齐。
安安坐在他旁边,负责发备用笔。她还不太敢大声说话,但谁要是把笔拿走不还,她会把小本子翻开,认真记下对方的号码。
两个小孩看起来比很多成年人更靠谱。
纸鸦在广场边摆了个咨询摊。
【申诉材料整理,合理收费。】
祁霜路过时看了一眼。
纸鸦立刻把“合理”两个字写大。
祁霜:“你那个合理,笔画比申诉还粗。”
纸鸦:“重点醒目,方便群众。”
“方便你涨价?”
纸鸦把价目表往桌下一压:“执行队不要诽谤合法经营。”
郁棠从旁边经过,顺手递给他一沓空白表格:“合法经营先把摊位备案补了。”
纸鸦:“你们今天是不是专门来管我?”
祁霜:“顺手。”
复核席前排了很长的队。
缇照野和晏栖穹坐在正中。桌面上摆着三份示范复核档案,旁边还有一壶被闻人归强行放下的润喉茶。
缇照野看着那壶茶:“我像很需要养生?”
晏栖穹:“你昨晚睡了五小时。”
“你还计时?”
“你翻身十三次。”
缇照野看他:“你晚上到底睡不睡?”
“在学习睡眠。”
“你学得挺失败。”
晏栖穹把茶杯推过去:“先喝。”
缇照野嘴上嫌弃,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今天他们不负责所有案件,只处理三起示范复核。
闻人归把流程表放到桌上,提醒:“示范复核只做判断,不现场吵架,不接受围观者冲席,不接受私人报复。”
缇照野:“这话你应该对围观者说。”
“我已经说了三遍。”
“有用吗?”
闻人归看向远处还在争摊位位置的纸鸦:“你觉得呢?”
晏栖穹把流程表翻了一页:“如果有人冲席?”
祁霜按住腰侧武器:“我在。”
纸鸦远远举手:“我也在,但我收费。”
祁霜:“你负责被保护。”
纸鸦:“这个岗位听起来不太挣钱。”
第一起,是一名玩家申诉副本死亡误判。
他的队伍曾在一个火灾副本里被判定全员逃生失败,实际有两名玩家按规则打开了备用通道,却因为副本旧记录缺失,被写进死亡名单。
祁霜调出旁观者证据卡,郁棠补交当时一名异常居民的连续目击记录。林迦南在旁边负责核对谢幕窗口旧回执,紧张得笔帽都咬变形了。
缇照野看完记录:“死亡误差成立。”
大屏亮起。
【死亡记录撤销。】
【存活者身份恢复。】
人群里爆出一阵压不住的哭声。两个已经被家属认定死亡的人站在复核席前,一个捂住脸,一个低头去找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登录通讯器。
纸鸦在远处小声嘀咕:“这单要是交给我整理,至少能收三百。”
祁霜看过去。
纸鸦立刻补充:“当然公益窗口不收。”
恢复身份的玩家低头看着自己的通讯器重新亮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欢呼,而是手忙脚乱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妈,我还活着。”
广场另一侧有人哭出声。
缇照野把视线移开,手指在档案边缘停了停。
晏栖穹没有看他,只把茶杯往他手边推近一点。
第二起,是一名被玩家害死的NPC申请行为责任追溯。
申请人是一个副本里的镇民。
她曾被玩家反复利用、杀害,因为她会在副本刷新后重置。过去玩家认为NPC不算人,行为不进入记录。
新规则后,她的连续记忆被证明存在。
她站在复核席前,双手紧紧抓着衣角,说话时看一眼缇照野,又看一眼晏栖穹,像不确定这里的人会不会真的听她说完。
“他每次都说,只是试规则。”她声音很小,“第一次我信了。第二次,我记得疼。第三次,我知道他还会来。”
广场渐渐安静。
缇照野没有打断她。
晏栖穹把旁边一份记录往前推了半寸,低声说:“慢慢说。”
镇民眼睛红了一圈,终于把剩下的话说完。
总库承认。
行为责任记录生成。
大屏上出现那名玩家的编号时,广场彻底静了。
一个玩家小声说:“那以后NPC也能申诉?”
闻人归拿着话筒:“如果具备连续意识与受害记录,可以。”
纸鸦嘀咕:“副本难度无形上升。”
郁棠站在旁边:“是做人难度上升。”
纸鸦:“你这句话很适合挂横幅。”
“你赞助?”
“我可以给八折。”
镇民拿到回执时,还站在原地没动。
郁棠走过去,问她是否需要离场协助。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问:“我以后还会记得吗?”
缇照野说:“会。”
她捏紧回执:“那我可以不原谅他吗?”
晏栖穹看着她:“可以。”
第三起最难。
一个曾经主动献祭队友的老玩家,申请移除标红记录。
老玩家坐在复核席前,脸色很差。
“我已经通关很多次。那个副本里,必须有人死。我不推他,我就死。”
缇照野看着档案:“当时是否还有其他通关路径?”
“有,但风险高。”
“你是否告知队友?”
“没有。”
“你是否伪造规则,让他以为自己必须去?”
老玩家沉默。
郁棠把一张旁观者证据卡推到桌面中央:“他的队友临死前提交过一次质疑,记录被副本压下去了。现在复核恢复。”
缇照野垂眼看见那行恢复记录。
【为什么只有我没看见那条规则?】
老玩家嘴唇动了动:“那种地方谁还能顾得上别人?你坐在这里当然会说漂亮话。”
“我没说漂亮话。”缇照野抬眼,“我也怕死。”
老玩家怔住。
缇照野说:“怕死可以。求生也可以。但你骗他去死,就要留下。”
“你们新规则不是给人继续机会吗?”
“继续不等于洗掉。”缇照野说,“你可以继续,但记录也继续。”
“那我以后怎么办?”
晏栖穹看着他:“承担。”
老玩家愤怒离席。
人群里议论声又起来。有人觉得判得重,有人觉得早该这样,也有人只是害怕自己过去做过的事终于有一天会被重新翻出来。
缇照野把档案合上,嗓子有点干。
晏栖穹把茶递给他。
“你刚才说你怕死。”
“事实。”
“以前很少听你说。”
“以前说了也没用。”
“现在呢?”
缇照野喝了口茶:“现在你会听。”
晏栖穹看着他,没再追问。
复核公开日持续了一整天。
结束时,缇照野嗓子已经哑了。安安把备用笔一支支收回去,发现少了两支,急得眼眶发红。
缇今抱着小喇叭说:“我记得号码。”
安安小声:“会不会不好?”
“不好的是拿笔不还的人。”缇今说,“不是发现笔不见的人。”
安安想了想,用力点头。
闻人归给两个孩子递水,动作笨拙但很轻:“今天做得很好。”
缇今认真问:“有工资吗?”
闻人归:“你跟谁学的?”
缇今看向纸鸦。
纸鸦立刻举手:“我只教过合理收费,没教未成年劳务。”
祁霜:“你还挺会划线。”
纸鸦:“我求生欲一直很强。”
夜里,复核广场灯光一盏盏熄灭。
缇今抱着小喇叭睡着,安安趴在桌上,手里还捏着备用笔。闻人归给两个孩子盖上毯子,纸鸦数钱数到一半,被祁霜带去补备案。
郁棠整理旁观者证据卡。
林迦南在谢幕窗口给一个旧演员办离场证明,对方递过来的道具花已经枯了,他还是郑重地盖了章。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得要命。
缇照野站在广场边,看着这一切。
晏栖穹站在他身边。
“后悔吗?”
“哪方面?”
“让所有人都能说话。”
广场上仍然嘈杂。
缇照野喝完杯底最后一点茶。
“有点吵。”
晏栖穹:“嗯。”
“但还行。”
“为什么?”
“比死寂好。”
晏栖穹看着他,笑了一下。
“确实。”
缇照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这种地方?”
“哪种?”
“吵,慢,什么都要排队,什么都要解释三遍。”
晏栖穹说:“你现在也讨厌。”
“那我进步在哪?”
“你没有走。”
缇照野侧头看他。
晏栖穹说得很平静,像只是把他今天做过的事说出来。
缇照野笑了一下:“你夸人越来越顺了。”
“因为你教过。”
“我什么时候教过?”
“你说真实记录。”
缇照野没再反驳。
远处纸鸦被祁霜按在备案桌前,声音幽幽传来:“我觉得死寂也有死寂的好处,比如不用补表。”
郁棠:“你可以闭嘴补。”
纸鸦:“这不符合咨询业者的表达需求。”
缇照野听着,忽然也笑了。
晏栖穹问:“回家?”
缇照野嗯了一声。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