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档案[无限]》邻家两只猫

74、雪申请 雪不是没了

　　缇今的现实探访申请终于通过。
　　通过那天，他给缇照野发了十几条消息。
　　【爸爸，我可以去现实了！】
　　【闻人爷爷说只能四小时。】
　　【四小时是很久还是很短？】
　　【我想看雪。】
　　【现实现在有雪吗？】
　　【如果没有，可以申请吗？】
　　【雪申请交给谁？】
　　【纸鸦叔叔说他能代办雪，但闻人爷爷说他诈骗。】
　　缇照野看着手机，眉心跳了跳。
　　晏栖穹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他很期待。”
　　“他期待的东西现实不一定有。”
　　“可以去冷库。”
　　缇照野看他：“你们两个能不能对雪正常一点？”
　　晏栖穹：“不能。”
　　缇照野低头回复。
　　【没有雪申请。】
　　缇今秒回。
　　【那我申请现实。】
　　缇照野看了那行字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闻人归随后发来审批单。
　　【探访对象：缇今。】
　　【现实停留：四小时。】
　　【陪同人：缇照野、晏栖穹。】
　　【限制：不得进入污染未清区域，不得独自行动，不得接触高危旧门物，不得接受黑市代办。】
　　最后一条明显是临时加的。
　　纸鸦在群里发了一个愤怒的句号。
　　缇今探访当天，现实天气晴。
　　没有雪。
　　缇今站在跨界窗口前，穿着闻人归给他准备的厚外套，帽子压得有点歪。他怀里抱着一只小包，包里装着号码牌、薄荷糖、两张申请表和一支笔。
　　缇照野问：“你带申请表干什么？”
　　“万一现实需要填。”
　　“现实不是所有地方都靠申请。”
　　缇今想了想：“那靠什么？”
　　晏栖穹说：“排队。”
　　缇今放心了一点：“这个我会。”
　　跨界门打开时，他没有立刻迈出去。
　　缇照野低头：“怕？”
　　缇今很小声：“一点。”
　　“怕什么？”
　　“怕出去以后，现实说我不算。”缇今抓着包带，“无限城以前也说我不算。”
　　缇照野伸手，把他的帽子往上拨了拨。
　　“它说了不算。”
　　缇今抬头。
　　晏栖穹站在另一侧，说：“现实也经常说错。”
　　缇照野看他。
　　晏栖穹补充：“但这次我们带着你。”
　　缇今点了点头，终于跨过门。
　　城市阳光落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像第一次确认光不是副本灯效。
　　“现实好亮。”他说。
　　“你在无限城待太久了。”
　　“现实车也好多。”
　　“别往马路上跑。”
　　“现实人为什么走路也看小盒子？”
　　晏栖穹看了一眼路人手机：“学习资料。”
　　缇照野：“别听他的。有的人是在工作，有的人是在聊天，有的人在浪费时间。”
　　缇今认真点头：“我以后也能浪费时间吗？”
　　缇照野顿了顿。
　　“能。”
　　缇今笑起来。
　　他们先在楼下便利店停了一次。
　　缇今站在自动门前，门一开一合，他往后退了半步。
　　缇照野问：“又怕？”
　　“它自己开。”缇今盯着门，“副本门也自己开。”
　　晏栖穹走过去，伸手在感应区晃了一下，门又开了。
　　“这个吃电。”他说，“不吃人。”
　　收银员正好抬头，表情很茫然。
　　缇照野把晏栖穹往旁边一拽：“少在现实发表危险言论。”
　　缇今却像真的被安慰到一点，小声说：“那它饿了怎么办？”
　　缇照野：“交电费。”
　　缇今认真记下：“现实门要交电费。”
　　晏栖穹低声说：“他今天会学到很多奇怪东西。”
　　缇照野：“主要是因为你。”
　　现实没有雪。
　　于是缇照野带他去了城市边缘的一家室内冰雪馆。
　　这地方商业味很重，门口有企鹅立牌，售票处卖棉手套、围巾和热奶茶。入口处循环播放欢快音乐，和副本里的童谣完全不一样，歌词很傻，唱什么欢迎来到冰雪世界。
　　缇今站在入口，眼睛亮得像第一次看见副本门。
　　但这次门后没有怪物。
　　只有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孩。
　　“这就是雪？”缇今问。
　　缇照野：“人工的。”
　　“人工雪也是雪吗？”
　　晏栖穹：“算。”
　　缇照野：“你别误导。”
　　晏栖穹：“能化，能冷，能砸人。很接近。”
　　缇照野：“你对雪的判断标准很危险。”
　　缇今已经蹲下去，捧起一把雪。
　　雪在掌心里很快化成水。他惊讶得睁大眼：“它会消失。”
　　缇照野说：“雪都会化。”
　　缇今低头看掌心那点水，很认真地想了想：“那也很好。”
　　“哪里好？”
　　“它不是坏了。”缇今说，“它是变成水。”
　　缇照野没说话。
　　晏栖穹看了他一眼。
　　远处有孩子在打雪仗。一个雪球飞偏，砸中缇今肩膀。
　　丢雪球的小孩立刻跑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缇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以前在副本里遇见孩子，大多伴随规则、死亡、替换、收容。有人伸手，常常是为了抢东西，或者把他推出去。
　　现实小孩跑过来，只是因为雪球打偏了。
　　“你疼吗？”那小孩紧张地问，“我妈妈说打到人要道歉。”
　　缇今摸了摸肩膀：“不疼。”
　　“那你玩吗？”
　　缇今先看缇照野。
　　这个动作很小。
　　缇照野却看见了。他想起孤儿院里那个不敢伸手要名字的小孩，又想起回收站叫号机旁边那个一本正经发号码牌的小孩。
　　他抬了抬下巴：“想玩就去。”
　　缇今小跑过去。
　　一开始他很拘谨。他不会控制力道，雪球捏得太松，刚抬手就散了。那个现实小孩很热心地教他：“要这样，手心压一压，不要捏太久，会化。”
　　缇今学得很认真。
　　“可以打人吗？”
　　小孩说：“只能轻轻打，不能打脸。”
　　缇今点头：“这个规则好。”
　　十分钟后，他和那群孩子打成一片。笑声清脆，帽子歪到一边，脸被冻得发红。
　　缇照野站在场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晏栖穹站在他身边，看着雪地。
　　“你看。”
　　“什么？”
　　“雪。”
　　缇照野：“嗯，看见了。”
　　“你欠我的。”
　　“这是冰雪馆门票买的。”
　　“你买的。”
　　缇照野看他。
　　晏栖穹眼底有很浅的笑意。
　　“所以算你还。”
　　缇照野低头笑了一下。
　　“行。”
　　他们站在人工雪里。
　　没有钟楼，没有黑花，没有系统提示。头顶是制冷机嗡嗡响，旁边家长在喊“别把雪塞衣领里”，工作人员举着小喇叭提醒注意安全。
　　晏栖穹忽然说：“比雪镇吵。”
　　“现实雪场当然吵。”
　　“挺好。”
　　“你现在什么都挺好。”
　　晏栖穹看着远处：“因为以前没见过。”
　　缇照野偏头看他。
　　晏栖穹没有继续说。
　　缇照野也没有追问。
　　缇今在远处喊：“爸爸！晏叔叔！看我！”
　　他丢出一个雪球。
　　准头很差，雪球直直飞向晏栖穹。
　　晏栖穹没有躲。
　　雪球砸在他肩上，散成一片白。
　　缇今吓了一跳：“对不起！”
　　晏栖穹弯腰，慢慢捏了一个雪球。
　　缇照野：“你要干什么？”
　　“现实体验。”
　　“你最好控制一下力度。”
　　“我知道。”
　　晏栖穹把雪球轻轻扔回去。
　　准头很好。
　　缇今帽子上炸开一团雪。
　　现实小孩们哄笑。
　　缇今也笑，笑到差点坐进雪里。他很快爬起来，抓了一把雪又冲过去：“我也会了！”
　　晏栖穹忽然问：“你小时候玩过吗？”
　　“玩过一点。”
　　“开心吗？”
　　缇照野想了想：“忘了。”
　　“那现在呢？”
　　缇照野看着缇今被雪球追得乱跑，又看见晏栖穹肩上那一点快化掉的白。
　　“还行。”
　　晏栖穹笑：“你这个还行，听起来很贵。”
　　“门票本来就贵。”
　　四小时探访结束前，缇今抱着一杯热奶茶，认真对缇照野说：“我以后还能来吗？”
　　“能申请。”
　　“我会好好排队。”
　　晏栖穹：“也可以走加急。”
　　缇照野：“别教坏他。”
　　缇今小声问：“加急很坏吗？”
　　“看谁办。”缇照野说，“纸鸦办的都坏。”
　　缇今立刻记下：“不找纸鸦叔叔办雪。”
　　临走前，他把一小盒人工雪装进保温杯里，想带回无限城。
　　缇照野看见时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我想给闻人爷爷看。”
　　这理由太正当。
　　缇照野没拦。
　　结果到跨界门前，雪已经化成一杯冰水。
　　缇今打开保温杯，看了很久。
　　“它没有了。”
　　“下次再看。”缇照野说。
　　缇今摇头，把杯盖拧回去：“没有没有。它还在。”
　　“水也算？”
　　“算。”缇今抱紧杯子，“它只是换了样子。”
　　晏栖穹低声说：“他比我们正常。”
　　缇照野：“你不要把我算进去。”
　　缇今仰头问：“下次是真雪吗？”
　　缇照野看向晏栖穹。
　　晏栖穹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缇今等了几秒，自己补充：“如果没有，也可以人工。”
　　缇照野笑了一下。
　　“看天气。”
　　回收站跨界门闭合前，缇今忽然又探出头。
　　“爸爸。”
　　缇照野：“怎么？”
　　“现实会下雪的时候，你要叫我。”
　　缇照野说：“好。”
　　晏栖穹站在他旁边。
　　缇今想了想，又说：“晏叔叔也要来。”
　　晏栖穹点头：“嗯。”
　　缇今放心了，抱着那杯化掉的雪跑回叫号区。
　　跨界门关上。
　　缇照野站了一会儿，忽然问：“真下雪的时候，你想去哪儿看？”
　　晏栖穹看向他。
　　缇照野别开眼：“提前问，免得到时候你又说我欠账。”
　　晏栖穹笑了。
　　“你家楼下就行。”
　　“没追求。”
　　“有你就行。”
　　缇照野转身就走：“你这句太像纸鸦套餐话术，扣分。”
　　晏栖穹跟上去。
　　“那我重说。”
　　“别说。”
　　“楼下有便利店。”
　　缇照野停了一下：“这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