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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家长课堂 电话接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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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课堂开在现实周六上午。
地点是一家商场顶层教育中心,门口挂着粉蓝色横幅:
【理解孩子,从成为更好的父母开始。】
如果不是缇照野刚从第九游乐场和好孩子夏令营出来,他几乎会觉得这是一句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宣传语。
可齿轮游艺最擅长的,就是把最正常的话变成规则入口。
教育中心门外排着很多家长。
有年轻父母,也有中年夫妻,还有老人。他们手里拿着报名表,表情疲惫又期待。队伍里有人低声交流,声音压得很小,却还是一句句落进缇照野耳朵里。
“孩子总哭。”
“不听话。”
“成绩退步。”
“总说一些奇怪的话。”
“老师说要做心理疏导。”
“我也不是不爱他,可我真的受不了了。”
缇照野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家长未必都是恶人。
有些只是无知,有些疲惫,有些逃避,有些真心想解决问题,却被齿轮游艺引向最坏的路。
这比陈祷单纯作恶更难处理。
晏栖穹低声:“你不能把所有家长都判成加害者。”
“我知道。”
“也不能替他们开脱。”
“也知道。”
“那就很麻烦。”
缇照野看他:“你越来越会总结废话。”
晏栖穹没有否认。
祁霜带着跨界组在外围布控。
“陈祷在里面。我们这次有现实证据,但家长课堂已经开始,贸然冲进去可能触发集体污染。”
纸鸦也来了。
他戴着一顶很低调但仍然可疑的帽子,理由是“黑市需要观察现实业务风险”。
缇照野看他:“你就是想看热闹。”
纸鸦:“顺便。”
“你那帽子像诈骗团伙财务。”
“这是现实伪装。”
晏栖穹看了一眼:“不太成功。”
纸鸦:“你们两个现在合伙攻击人?”
祁霜冷冷道:“安静。再吵就出去。”
纸鸦立刻闭嘴。
他们进入课堂。
教室很大,墙上贴着亲子照片和励志标语。陈祷站在讲台上,西装整洁,笑容温和。投影屏上写着:
【第一课:孩子的问题,真的是孩子的问题吗?】
缇照野站在最后一排。
陈祷像早知道他会来,目光扫过时微微一笑。
“各位家长,欢迎来到今天的课程。”
他的声音经过麦克风放大,温柔得恰到好处。
“我们会学习如何识别孩子的求救、谎言与幻想。很多时候,孩子说看见不存在的门、听见不存在的广播、害怕不存在的游乐场,并不是他们真的经历了什么,而是在用夸张方式表达需求。”
家长们纷纷点头。
缇照野眼神冷下来。
陈祷在教他们否认孩子的现实污染经历。
投影切换。
【第二课:不要被孩子的恐惧操控。】
陈祷说:“当孩子哭着说‘我不想去’‘那里有怪物’‘我会被带走’,家长需要保持理性。恐惧不是事实。”
晏栖穹低声:“他在堵自述权。”
新规则刚给孩子打开陈述通道,陈祷就从现实层面让家长不相信孩子。
这是对规则的反向适应。
缇照野举手。
陈祷笑:“这位先生有问题?”
“恐惧不是事实。”缇照野说,“但恐惧可以是证据线索。”
家长们回头看他。
陈祷:“您是教育工作者?”
“不是。”
“心理咨询师?”
“也不是。”
“那您的观点来源?”
缇照野走到过道中央。
“第九游乐场底片库,好孩子夏令营记忆罐,还有你副本分身的玻璃孤儿院。”
教室瞬间安静。
有人皱眉,有人拿出手机,有人下意识把报名表往包里塞。
陈祷的笑容没有变。
“这些词听起来很像妄想体系。”
“是吗?”
缇照野打开投影连接。
祁霜在外部同步证据。
屏幕上出现第九游乐场底片、夏令营记忆罐、孩子们的自述记录、家长同意书被篡改前后的对比。
家长们骚动起来。
有人脸色苍白。
有人捂住嘴。
也有人立刻说:“这是假的吧?”
陈祷抓住这点:“各位,影像可以伪造,孩子的记忆也会混乱。我们今天正是要学习如何不被这些极端信息影响。”
缇照野看着他。
陈祷很聪明。
他不直接否认证据,而是制造怀疑。
现实里,怀疑足以拖住真相。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语气很冲:“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花钱来听课,不是来看你们放恐怖片的。”
另一个母亲也慌了:“我儿子只是做噩梦,你们不要吓我。”
还有人小声说:“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是不是也有责任?”
这句话刚出来,就被旁边人狠狠瞪了一眼。
教室里一半人想知道真相,另一半人只想赶紧否认。
缇照野忽然意识到,陈祷选这里不是因为这里家长多。
而是因为这些人会替他挡。
只要他们不愿承认自己可能错过孩子的求救,陈祷就永远有地方躲。
晏栖穹忽然走到讲台前,拿起一张报名表。
“这张表写,家长同意课程方采集亲子互动数据。”
陈祷:“合法授权。”
“但背面隐形条款写,家长同意在必要时由课程方代为修正儿童异常记忆。”
家长们哗然。
陈祷眼神一冷:“晏先生,你没有现实执法权。”
“我没有。”晏栖穹说,“所以我只是在读。”
他把报名表对着灯光。
隐形条款显现。
一个母亲站起来,声音发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修正记忆?”
陈祷试图解释:“只是心理学表达……”
李念念的母亲忽然从人群里站起来。
她是跨界组带来的证人之一。脸色憔悴,手里攥着女儿那张照片,像攥着她迟到了很久的道歉。
“我女儿说弟弟被卡片带走时,我说她胡说。”她声音哽咽,“我签了夏令营同意书,因为我想让她忘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抖。
“可她没有胡说。”
第二个家长站起来。
“我儿子从游乐场回来后,一直说照片里的爸爸没有脸。我骂他撒谎。”
第三个。
“我女儿说校车会自己来。我以为她逃课。”
第四个。
不是所有家长都愿意承认。
那个中年男人仍然铁青着脸:“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孩子难道就没错吗?他们撒谎、逃避、沉迷手机,家长管一下也错?”
他这句话一出,教室里有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愧疚太难受了。
有人替他们把责任推出去,他们就能短暂喘一口气。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包,小声说:“我也不是故意不信他。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做家务,他每天哭,我真的会烦。”
没人骂她。
可也没人能替她把那句话变得无害。
李念念的母亲看向她,嘴唇发白,却还是说:“我也烦过。”
她攥紧照片。
“可管孩子不是把他们的话删掉。”
年轻母亲低下头,哭了。
那个中年男人还想反驳,旁边坐着的老人忽然用拐杖敲了敲地。
“我孙子说过两次有门。”老人声音发颤,“我说他动画片看多了。”
中年男人闭嘴了。
这句话不大。
可这句话落下后,陈祷的课堂逻辑裂开了一条缝。
缇照野看向陈祷。
“孩子的恐惧不是事实,但它值得被查证。”
祁霜带人进入教室。
“陈祷,现实污染证据链已满足强制复核条件。”
陈祷笑意终于消失。
他抬手,黑色齿轮从讲台下亮起。
“你们以为让家长愧疚,就能解决问题?”
教室墙壁开始变成玻璃。
玻璃孤儿院、全家福照相馆、好孩子夏令营三重场景同时浮现。玻璃床、照相机、惩罚室门,一层压着一层,像把所有孩子曾经被逼着沉默的地方叠到这间课堂里。
陈祷声音冷而尖锐。
“孩子需要被管理。家长需要被指导。你们的新规则只会让他们继续哭、继续乱、继续不听话。”
缇照野没有接他的话,只把那份隐形条款按在讲台上。
晏栖穹站到侧前方,挡住黑色齿轮往家长席蔓延的那一线。
李念念的母亲颤抖着说:“不听话……也不是。”
更多家长站起来。
他们未必勇敢。
有的人只是被证据逼到退无可退,有的人脸上仍然有不情愿,有的人哭得很难看,像终于承认自己曾经把孩子推回过黑暗里。
但这一刻,他们没有再把孩子的恐惧推回去。
反向记录接入现实课堂。
【家长课堂污染方式:否认儿童陈述、诱导监护授权、转移记忆修正权。】
【临时措施:相关儿童陈述不得因监护人否认而自动失效。】
陈祷被黑色齿轮包裹,试图逃入副本。
晏栖穹拦在他面前。
“现实里不能用异常能力。”陈祷咬牙。
晏栖穹点头。
然后他一拳打在陈祷脸上。
陈祷摔倒。
教室一片死寂。
缇照野看了晏栖穹一眼。
晏栖穹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祁霜捏了捏眉心:“报告里我会写制止逃逸。”
纸鸦小声:“这一拳值一个加急通行费。”
陈祷被带走时,仍然死死盯着缇照野。
“你救不了所有孩子。”
缇照野:“我知道。”
“那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缇照野看向教室里那些终于开始询问孩子经历的大人。
有人拿着报名表发抖,问跨界组该怎么撤回授权。也有人仍坐在椅子上不肯动,嘴硬地说自己只是被骗了。
陈祷被押出教室。
讲台上的温水还冒着热气。
那个刚才说自己真的会烦的年轻母亲站在原地,袖口沾着一小块没洗干净的油渍,手机屏幕上还跳着未读工作消息。
她盯着屏幕很久,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张了张嘴。
这一次,她没有先问作业,也没有问为什么又哭。
她说:“你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