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奏鸣曲》许忆娥

8、父亲 父亲的影响

　　电影散场后二人各自回了家。林致打开电脑上了网，MSN弹出来一条离线消息，是江天远发来的：非常感谢林致的雨伞，现在身在外地，等改日回到北京再将伞送还给她。林致颇觉意外之喜，回复说：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还我。
　　林致正沉浸在记忆里，扰人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王懿发来了一条□□息，问林致哪里去了。林致告诉了她。王懿说：有男人没姐妹的家伙，说什么没时间陪我逛街，原来是泡帅哥去了。林致发过去一个敲打的表情，又说：我们就是去看了场电影，又不是什么。王懿说：那你觉得那家伙怎么样？林致回答：挺好的。王懿问：真挺好的？林致说：真挺好的。过了好一会儿，王懿问：那你觉得他适合你吗？
　　林致迟疑了许久，在聊天窗口里输入了一行汉字：他挺好的，也许也挺适合我的。可是我心里已经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了。
　　王懿问：谁？林致回答：某个人。王懿说，到底是谁快说。林致回答：不说。王懿的兴趣被撩拨了起来，不断追问林致到底是谁。林致就是不说。王懿急了，要与林致语音聊，林致拒绝了她的语音聊天请求，打上一行字说别那么三八了。王懿更加着急，拨通了林致的手机。王懿不依不饶地追问着，林致就是不说。
　　次日临近中午的时候林致收到潘宁的消息，是约她出去玩的。林致不假思索就拒绝了他。这拒绝并非因为收到了江天远的消息，而是她不能够连续地被潘宁单独约会。在这个恋爱手续被高度简化的年代里，一个男孩子只要他能连续三天约一个女孩出去，几乎就代表这个女孩子愿意让他搂在怀里亲个嘴儿了。林致生长在这个不缺乏爱情教育的年代里，这男女交往的规则还是懂的。
　　为了让潘宁不觉得那么难堪，林致说我下午要去王懿家。林致不愿意自己说谎，只好把谎言做成事实。给王懿打了电话便往王懿家来。王懿见林致来，喜出望外地把她领进自己的闺房关上门说女孩子间的悄悄话。王懿追问出当天二人邂逅的过程，问林致，你真的喜欢江天远吗？林致回答，我只是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很舒服。王懿追问，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江天远？林致想了想说，我还没有喜欢上他，但我要找的人，只能够比他更好，不能够比他更差。王懿说，你真不够姐妹，都不跟我说实话。
　　王懿一个劲儿地追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以致让林致如此念念不忘，林致只得一再表示那天两人就是在车上简单地聊了聊。王懿问，聊了什么。林致答，瞎聊，聊什么忘了。王懿说，我不信。林致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王懿说，没发生什么没聊什么你就喜欢人家了？林致说，难道就非要发生什么聊上什么？
　　王懿非常不解地说，真神奇！等哪天那家伙回北京来还你伞了，你带我一起去让我也见见他好不好？林致问：干嘛？王懿说，我想看看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让我们家林妹妹念念不忘。林致说，别那么三八了。王懿追问：到底行不行？
　　但一连许多日过去了，江天远都没有消息。林致的日子是在等待之中度过的，等待江天远的消息，也等待高考的成绩和录取结果。看电影，听音乐，上网，逛街，构成了林致和王懿无聊的等待生活的全部。再聊起江天远时，王懿说林致你是不是遇着骗子了，林致说哪有骗一把伞的骗子，王懿说幸亏他骗的是你的伞要是骗你的人可就糟了，现在的骗子最爱骗女大学生了。王懿装作吓唬林致，把从报纸上网络上看到的拐卖女大学生的法制故事讲给林致听，还煞有介事地从网上下载了一部叫《盲山》的电影，与林致同看，看得二人唏嘘不已。
　　林致终于鼓起了勇气。是夜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林致陈述了她想买个笔记本电脑的想法。林致说话时底气不足，她觉得父母多半不会同意。林致的母亲田莉是个普普通通的劳动人民，向来是艰苦朴素的，对林致说：你不是有电脑吗？林致回答说：我那机子太慢了。
　　林致的父亲林清弦人如其名，性情古典，客厅里挂着他的书法手迹，刘禹锡的《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龙……但他只是性情古典，并非古板，反是个开明的人，懂得与时俱进的道理，说：想买就买吧。说了这话转过头去征寻妻子的同意：女儿的电脑也该换了，是吧？林清弦是一家之主，既然如此说了，田莉也不好反对，只是问要多少钱？林致回答，三四千吧。田莉说，现在你先凑合用着，等你开学了再买好吗？林致回答说：好。
　　林清弦说：女儿难得换一回电脑，换就换个好点的。三四千的配置怕太低了点，你就照六千算吧。具体想要什么样的，你自己挑，好不好？受得父亲的宠爱，林致高兴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