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奏鸣曲》许忆娥

7、电影院 黑暗处地下

　　次日中午林致给潘宁发了条短信，约下午的见面。很快潘宁回复过来。5点钟的时候林致在学校门口见着了潘宁，他今天没有戴眼镜，眼睛似乎有点肿，但神采气色不错，与先前那个虽然成绩优秀但同样被高考压抑着的潘宁完全不同。
　　这是考试后同学间的第一次见着。聊的话题，自然是高考。林致问，你考得怎么样，挺好吧？潘宁回答，还可以，应该问题不大。潘宁作为一家重点中学的优等生，既然是考得不错，那就意味着他可以考上任何一间大学。而事实上，潘宁报考的正是海淀区的一所顶尖大学。
　　潘宁也问林致：你呢？林致回答，不知道呢，题我差不多都答完了，感觉也挺好的，可就是不知道答对没有。潘宁说，你自己感觉挺好就行，不是说你们女生的第六感挺准的吗。林致说，希望吧。
　　这时候是下午的5点钟，离电影开场还有1个小时。潘宁提议：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请你吃麦当劳怎么样？按照女孩子的敏感，潘宁约会这个时候见面，自然是将二人共进晚餐的时间考虑在内的。林致哪能拂了他的一番好意，回答说：好啊。
　　在去往麦当劳的路上，二人聊起了近况聊起了同学。你这些天都干嘛呢？没事干，天天下片来看，你呢都干嘛了？我也没事干，跟你一样天天下片。就没准备出去玩去？大热的天去哪都不如在家呆着。听说方应时去法国玩了？前天去的，他们家有钱……
　　正如收费高昂的星级饭店是隆重地吃午餐晚饭的地方，装修时尚西式的麦当劳肯得基是隆重地吃面包喝汽水啃薯条的地方，跟街头巷尾里卖肉夹膜豆浆的小摊小店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请女孩子的客花不了几个钱却不会落面子。两人来到麦当劳，点了汉堡包、薯条与可乐，共进晚餐。
　　林致问，你是要学计算机吧？潘宁说，是啊，计算机专业的分高，不知道能不能进去。林致说，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里，计算机是大多数强人学生最希望从事的事业。那里边诞生了许许多多的光荣与梦想，自比尔•盖茨、乔布斯、布林与佩奇以下，不知道成就了多少科技英雄。便是在离此不远的中关村里，也诞生了许多财富英雄。潘宁是林致见过的最聪明、最有魄力的男生，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潘宁听到林致语气里的肯定，脸带幸福地说：我也相信我一定能进。林致被他的自信感染，端起手中可乐杯子说：祝你成功，干杯！潘宁更幸福地端起了他的可乐杯。
　　来到电影院的时候已经是6点过几分了，电影已经开场。
　　潘宁和林致买票进场时，电影厅里灯已关灭，只靠电影屏幕反射回来的暗淡光线前行找座。眼睛久在明处，乍进到剧场里适应不过来，只能见到一片漆黑。潘宁走在前面，说跟着我。林致跟在潘宁身后两步远。电影院是个容易出事的地方。因为人们总希望在电影院出事。曾经有个幽默故事是这么说的：某女郎与男子去看电影，回来后大哭，朋友问她：是不是他对你动手动脚、不老实？女郎答：就是因为他没有动手动脚我才哭的！
　　电影院确实是个容易出事的地方，因为这是一个进行出事前的相互试探的好去处。比如那介于刻意与不刻意间的由挨碰而引发的肌肤相亲，可以解释为光线黑暗视线不清；比如那介于严肃与玩笑之间的言语说话，是需要乘着光线黑暗不必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脸色与眼神才够胆说出来的；又比如那介于有必要与无必要之间的牵手——太暗了，我牵着你走。当潘宁说跟着我时，林致暗地里防范：跟着，或许就意味着两手的挨碰甚至牵手。哪怕确实是不刻意的，只要是事实上的挨上了、碰着了，难免便会产生错觉与误会。林致跟在潘宁身后两步远。
　　林致虽然欣赏潘宁，但并未将他视为自己心目中的男朋友，只是愿意与他多作深入一点的接触。错觉与误会是必须防范的，那会打乱了两人关系前进的步伐。
　　两人找着座位坐下看电影。电影如想像中的精彩，但却不是一部适宜男孩子与目标“对象”来看的电影——银幕上风流倜傥的007四处留情，刚把一个敌对势力的女间谍“办了”，就通知警察局把她抓走，体现的全是男人的色欲与无情，看得女孩子们全无与他纯真恋爱的想法。里边的些许镜头更是看得林致颇觉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