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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予我自由,你予你前程
拉住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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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住自己的手强劲有力,不容挣脱,叶九只好转过身。
“这位将军,可是认错人了?”
他本以为世子会纠缠,会失态。
但看着他陌生的眼神,世子却好似被伤到了,立刻放开他的手,行了一个君子礼,抱歉道:“是我认错了,抱歉九医师。”
叶九诧异不已,但没理他,转身走掉了。
如此甚好,相忘于江湖,是彼此最好的结局。
有了叶九那番话,世子没再阻止将军参与此次两国和谈,己方大获全胜,敌国帝王太过看中被俘的皇子,还因为数十年的战争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已伤及国之根本,急需修生养息。因此不仅割去三座城池,还奉上十万两白银,承诺十年内不再主动发起战争。
王崇之将军和国公府世子萧庆泽作为此战功臣,奉命回京述职,论功行赏。
此次大胜本该有叶九的一份,但将军上折子之前叶九专程找过将军,央求将军把自己的名字隐去。
虽未说明缘由,但将军早就察觉这位医术高明的九医师有着不一般的神秘,他对自己有恩,恩人当报恩。
所以在呈给圣上的数十个功臣中,叶九的名字被消掉了。
世人皆知将军此战九死一生,是为首屈一指的随军御医所救,不疑有他。
叶九坐在一座高山的山顶处遥看朝阳,这样也挺好,在这边疆,吹着夹带风沙的风,吃着拌着沙子的饭,不失为一场独特的人生体验。
回京述职的军队已走出十里,在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叶九长舒一口气,朝着太阳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微笑。
“九儿!”
下一刻,有个声音凭空出现,把叶九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冤家呀!叶九根本不想回头。
“九儿,我来陪你了。”两只手绕过叶九的侧腰,从后面把叶九紧紧抱在怀里。两人都身着常服,穿的单薄,叶九甚至能感觉到一个异常炙热的东西顶在自己后腰上。
鸡皮疙瘩仿佛从骨头深处蔓延开来,这神奇的姿势让叶九瞬间面红耳赤,他用手肘用力顶了一把身后的人,来人吃痛轻哼一声,却没有放开禁锢叶九的手。
“放开。”叶九呵斥道。
“九儿,我好想你,求你了,让我抱一会。”来人贪婪的闻着叶九秀发的味道,对此呵斥充耳不闻,答非所问。
“放开!!”叶九更加严厉呵斥道。
“不放。”
“世子认错人了。”
“九儿,你脖子后面的红痣还是这么好看。”世子低垂着嗓音在叶九耳边响起。
“我后面哪有……”这小子不会在诈我吧,“你管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快放开我,”叶九不断挣扎,但他如今这点小身板怎么可能和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世子爷相比,被紧紧抱着却无计可施。
世子笑笑道:“真聪明,虽然没有痣,但我也亲过很多遍,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下一刻,叶九感觉到自己的后脖子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一阵电流从那里传遍全身,他瞬间僵持在那,动不了了。
感觉到叶九不动了,世子前面的手开始动了起来,他甚至不满足于在外面磨蹭,还想撩开衣服对襟钻到里面去。
腰侧的皮肤与空气接触的一刹那叶九终于惊醒,他卸下伪装,用这具身体本来的声音道,“萧庆泽,我恨你。”
一瞬间,后面的人不动了。
“我恨你,恨你一意孤行,置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我恨你,恨你不顾世俗,置我于不耻下贱之地。”
“我恨你,恨你任性为之,置我于天下不容之地。”
“这个世间再也容不下我,可你——却还是皇帝亲封的督军统帅,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世子的臂膀一点一点松开,叶九心里涌上莫名的酸涩,但还是狠心一把推开他,离他三米远。
他很想一走了之,可某一刻,他又觉得,不管是他还是歌女九儿,想要的不是逃避,是面对,是认账,是解决问题。
他摆了摆自己的衣袍,席地而坐,然后道,“坐吧!我们聊聊。”
身后的男人还僵持在那里,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叶九强行扭过头不去看他,良久后才道:“世子,你看见太阳了吗?在世人眼中,你便是那太阳,而我只是山的背面永远照不到太阳生长于潮湿之地的小草。我们本该永生不会相见,更何谈相爱?您心里清楚,只有放过彼此,我们才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活着。”
本以为世子不会回他,可世子却委屈巴巴回道:“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活在世人眼里?”
……
“我们便是我们,我们有血有肉,有心有脑,我们也算世人,那么为什么我们的所思所想就不能成为所谓世人的标准?”
“我们凭什么活在大多数世人的那个标准里?那一定就是对的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这一字字,一句句如惊雷入耳,叶九当下便愣在那里,难道不是我从现代穿越到古代了吗?难道不是我拥有新思想,新技术吗?怎么如此简单的道理自己却需要古人的提醒。
叶九的嘴张了又合,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以为世子会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那自己恐怕真的招架不住,可世子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转移话题道:
“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么多,可是九儿,在我眼里,你便是比我还要耀眼的太阳。”
“我喜欢你,九儿,我想跟你一起去看九州的沙土,去极北之地找彩色的光,去陆地的边缘去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去……”
“够了!”叶九大声制止,哪怕对方再多说一个字,他都要撑不住了。”
“萧庆泽,我,我不喜欢你……”叶九说完这句话感受到一阵心悸,那是灵魂想要的和他此刻的语言互相冲突带来的违和感。
“九儿,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这段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吗?”萧庆泽使劲摇头,眼睛里是完全的不可置信。
对不起,对不起……叶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世子,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对不对?”叶九转过身,离世子很近,两个人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流拂过自己的脸颊。
可叶九眼神太过认真,空气里不存在任何旖旎。
世子手不由得颤了颤,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叶九说:“这世间之事,起承转合,也许还存在因果,我们的相遇也许只是某一时间有人创下的因,相遇相知是承接了那份果,现在九儿的果已结,所以世子想如何,九儿都允。世子可听明白了?”
世子的双手颓然落下,他本就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没听明白,他没顺着叶九的话回答,而是另起话题道:“未来九儿有何打算?”
叶九道:“既为九医师,便该为有需求之人减轻痛楚,治病救人,方为医师本色。”
“那我便也该做回世子,为国为民,为君王,为父母,做一合格的世子。”
叶九笑了,嗯,如此甚好。
……
十年后。
“师傅,师傅,不好了,蛮子打过来了……”
独属于少年人的带点沙哑的声音从医馆外传来,叶九手里的捣药杵应声落地,和平才将将维持了十年。
“师傅,边境来信,您看。”少年气喘吁吁进了门,递给叶九一封加了秘印的信。
叶九匆忙接过信打开,里面只有寥寥数语:九师傅,今蛮荒部署卷土重来,来势凶猛,他们手持一种叫蒺藜的武器,不怕矛也不怕盾,威力巨大,导致我方战败为多,伤亡惨重,护国将军勉力支撑,有不敌之态。军中极缺医者,不知君是否愿意来境支援,战场凶险,望君抉择。
这是曾经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药童逸之发来的信函,这些年,逸之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军医。这十年他们一直保持通信。
叶九几乎握不住信函,萧庆泽这些年已经成长为守卫边境的护国大将军,他所统领的萧家军肃穆严整,战力极强,可逸之说他有不敌之态,可想而知对方的武器有多么强大。
内心又猛地一阵心悸,叶九当断则断,对身边的童子说道:“阿羽,你去准备干粮和马车,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好的,师傅,我这就去。”童子说完立刻出去准备了。
叶九站起身,脚步不稳也走出门外,天空乌云骤起,风雨欲来。
叶九想起了离别那天自己说过的话:为有需求之人减轻痛楚,治病救人方为医师本色。
我心,至今未变。
这些年,叶九行走世间,从刚开始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思领略这古代的风土人情,只是走着走着,总能看见各种被疾病所扰,挣扎在生死存亡中的穷苦百姓,他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于是总是顺手医治。
遇到病情严重的,他就会在这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直到病人好转又离开,他一路走走停停,最后走到江南地区一处风景秀美叫柳叶城的地方,开了一家小医馆,收了一个小徒弟,就此定居下来。
刚到柳叶城的时候,他还说着一口粗犷的北方话,与咿咿呀呀的东吴软语对话的时候,心里总是起鸡皮疙瘩,他以为这只是他短暂停留的地方,照常找了一家不错的客栈,打听好附近优美的山川景色,次日就雇了辆马车出去采风。
就是这次采风途中他遇见了身受重伤的阿羽,当时的阿羽还是个身量未长开的小孩子,瘦骨嶙峋,穿的破破烂烂,蜷缩在河边,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去联系城里的义庄,打算把人当尸体拉走,但叶九仔细看了看,这个孩子明明还有气,他不顾众人的眼光走过去细细查看了一下阿羽的伤口,发现虽然皮外伤数不胜数,但还有救,当即便雇了一辆马车,把阿羽拉到医馆,救下他一条命。
阿羽醒后无处可去,叶九当时漫无目的行走将近一年,也缺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便将阿羽收作徒弟。
他们一起开了一间医馆,刚开始因为他高超的医术,一传十十传百,每天都有大量的病人慕名而来,他每天累得直不起腰,每每深夜才能去休息。
正在他想着多雇几个医者倒班,或者张贴个公告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看诊时,忽然有一天,离医馆不远处开了一家新的医馆,据说是个从宫里出来的御医开的,能活死人肉白骨,传的神乎其神,一时间大多数病人跑去那个医馆,叶九竟忽然轻松下来。
于是闲暇之余,他又开始在附近游山玩水,泡泡茶,研究研究厨艺,日子过得好不痛快。阿羽虽说是个徒弟,但自从叶九把他救活,他便一直沉默内敛的跟在叶九身边,他不在乎自己干的是小厮还是徒弟的活,只是一己之力把医馆和叶九的生活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叶九觉得阿羽有时候不像是个普通孩子,他的能力与感觉都像是大户人家经过专门培养的,但叶九从不去窥探什么,他既选择相信,便全然的相信。
“师傅,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阿羽的声音传来,叶九收回跑远的思绪,定定神,便站起身来。
他亲自给医馆落了锁,院子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听说消息赶来送别的街坊邻居,很多人手里都提着鸡蛋或是家里的存粮,看见这一幕叶九差点落下泪来,他忽然想起已经仿佛很遥远的前世,他小时候特别想做一个医生,原因就是想让痛苦的人好过一点。
在那个尚且幼稚的孩子心里,觉得只要给别人提供帮助,别人好了,那自己一定会很开心。
只是那一世磕磕绊绊一路苦行,路上的风景太迷人眼,他走着走着便忘了初心,后来自作自受医生也做不得,何谈帮助别人。
反而恰恰是这一世,叶九放平心态,随遇而安,遇见痛苦的人便顺便帮一下,他从不求回报,可竟偏偏获得了如此大的回报。
叶九一下子觉得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些该承担的责任,他推辞不过,马车上被堆满了鸡蛋与粮食,最后还是阿羽当断则断,把叶九一把推进马车里,二人才得以出发。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至边疆,却也已过半月,到达后叶九没来得及休息,直接进入伤兵疗伤的地方,而此时的伤兵处,说一句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伤情过重的士兵数不胜数,却早已被隔离在一处漏风漏雪的地方,明明最该得到救助,却没有一个医官过去,院子外有门卫把守,里面静悄悄的,透着一股死气。
所有医官都在替另一个院子里的轻伤士兵止血包扎,因为只要血止住了,他们要立刻披上盔甲加入战斗。
源源不断的伤者被送过来,早就超过了医官的承受范围,士兵们大多坚韧,喊叫的极少,他们纷纷靠在墙上,眼睛里溢出灰败与绝望。
逸之忙到脚不沾地,把叶九接过去后立刻又去救治伤兵。
看见这一切的叶九心中一咯噔,这一战竟比十年前的那一战更惨烈。
他没空想太多,提着自制的医药箱立刻加入医师阵营。
他忙碌了整整四个时辰,战争似乎陷入短暂的停滞,送过来的士兵稍微少一些。
“阿羽,你去找伙夫要些吃食来,让伤兵们吃完再睡。”叶九对着正在收拾医药箱的阿羽道。
“师傅我这就去。”看着疲惫的叶九,阿羽一刻都没耽误,立刻走了。
阿羽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叶九没来得及休息,提起自己的医药箱往重伤之人的院落走去,可却在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医师,您只管前边的伤兵就好。”
叶九呛道:“你说的什么屁话?快让开。”
那人不为所动,“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你没听到里面的人在呼喊吗?他们需要医生。”叶九问他。
“听见了,可他们都染瘟疫了。”士兵一板一眼回答。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叶九声音沉下来道。
“这是军令,请医师遵守。”
叶九真想一棍子打晕他,此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让他进去。”声音宏厚,充满血腥气。
叶九转头看过去。
眼前之人仿若又长高了,一身坚硬的盔甲显得他更加气质凛然。那张脸再也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世子的脸了。他眼睛通红,胡子拉碴,好像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了。
眼神里少了清澈,却多了很多很多浓烈的东西。
心脏处传来钝痛,那个灵魂竟是还没散去吗?
“进去之后可能产生的后果,九医师可想清楚了?”一转眼将军已走在二人身旁,他双目通红盯着叶九,好像想把人盯至灵魂里。
在这样的目光中,叶九想逃,却又奇迹般的订在原地。叶九点点头道:“一切后果自负。”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其余的交给我。”萧庆泽的声音格外温柔,他伸出手想替叶九挽一挽耳边的碎发,却被叶九躲开了。
那只手在空中不知所措的僵持了一会,又缓缓放下,叶九鞠了一躬道:“谢将军理解。”
说完便转身要进去,身后的人又说话了,“九儿,若你有事,我会来陪你的。”
良久,叶九回头给了他一个微笑道:“去吧,打赢这场仗。”
说完后叶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进去后门快关上的时候,叶九停顿了一下,他挣扎片刻还是说道:“铁蒺藜阵,火攻为上。”
他说完便关上大门,外头的萧庆泽眸光里闪过异色,快步离开了。
叶九穿好自制的隔离服,戴了三层口罩,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这些人大多数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有几个尚且清醒的人转头看他,片刻后又转回头,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
叶九并不看他们,也不忙着医治,而是大声道:“还有没有能站起来的?我是医官,将军派我来医治你们,有能站起来的帮把手,我要把你们做个区分。”
半天没人理,叶九正打算自己动手时,墙外竟忽然翻进个人来,“师傅我来。”
竟是阿羽。
叶九怒目而视,“快滚出去,你进来干什么?”叶九万万没想到,他明明已经支开阿羽了,还是被他找到这来。
可他心中了然,陪伴多年,阿羽又岂会不知自己想干什么?
阿羽扑通跪了下来,“师傅,我这条命是你救的,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离开你。”
叶九拿起士兵旁边的一把刀,指向阿羽,“快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一向听话的阿羽一反常态的坚持,甚至更靠近刀一寸,“那你现在就杀了我。”
眼看着染血的刀就要碰到那脆弱的脖颈,叶九又匆匆甩回刀,刀尖与地上的石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良久,叶九先败了,他从随行的箱子中拿出另一套自制防护服,递给阿羽道:“穿上他,接下来都要听我的话,如果做不到,现在就出去。”
阿羽想都没想接过防护服,不过两分钟,就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叶九没空再管他了,他先让阿羽给院子里尚且有口气的人都喂了一粒续命丸,自己则是与死神赛跑,给生命垂危的人就地抢救,也许是上天垂怜,经他人手抢救的人,最后竟然都活了下来。
接下来是个大工程,必须把已经去世的人从人堆里拖出来,与活人分开,他和阿羽一个一个的把尸体搬运到门口,这些士兵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体格自然不轻,叶九这些年虽然把身体练就的很好,但经过半个月的风餐露宿,又在院子外面经历四个时辰高强度的伤兵治疗工作,他搬了五六个人便觉得吃不消了,看着各个屋子里还有不少尸体,叶九无奈叹口气,靠他和阿羽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可是忽然,角落一间屋子居然有人说话了,那屋子从外面上着锁,叶九以为里面没人,可此时屋中竟然传来争执的声音。
“将军早就放弃我们了,让我们在这自生自灭,我们出去干嘛?血都要流尽了,再出去帮忙,不过是早死一刻而已。”
“老子憋不住了,将军要是真的放弃我们,怎会给我们派来医官,医官都来了,咱们还在这死气沉沉作给谁看呢?腿还在的都给老子出来,给医官帮忙。”另一道声音很粗犷带着浓厚北方口音的男人道。
话音刚落,里面伸出一把刀来,瞬间将锁砍得粉碎,门从里而外被推开,一个士兵率先出来。
他早已脱下铠甲,里衣上全身结痂的血,一手握着一把刀,另一手……另一只胳膊不见踪影,他是跳出来的,因为此时此刻,他只剩一条腿。
叶九几乎想尖叫出声,他早已对满目的血形成抗体,可眼前的人他只剩一半躯体了啊!可是他还能站起来,他——还能握刀。
“九医师大义,我认得你,十年前我们见过,现在,我来帮你。”
他身后陆陆续续出来几个人,均是“残垣断壁”。
可是他们都还能站起来。
第一个出来的汉子道:“我们几个怕被感染才躲在里头,九医师,我们来帮忙。”
这间屋子叶九刚进来就注意到了,只是它从外面上着锁,叶九敲了敲门也无人应答,他就没再管这间屋子了。
万万没想到里面不仅有人,还有这么多。
叶九没有消化情绪的时间,他从箱子里再次拿出最后几枚续命丹给他们服下去。口罩不够,叶九就让他们寻来干净的布料系在脑袋上,勉强能捂住口鼻。
有人帮忙就是不一样,所有尸体很快就被搜罗出来放在一起,叶九本想挖坑就地掩埋,但将军送来了十来辆推车,把这些尸体快速拖走了。
叶九看着来拖尸体的人皆戴着口罩,又教给领头的人一些保护自己以及如何正确处理尸体的方法,才让他们离去。
整个院子被重新规划了一下,重伤和轻伤,感染和尚未被感染的人都分开安置,在每个区域撒上自制的消毒粉。
叶九把最后帮忙的那几人待过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当做临时清洁区,让帮忙的人累了就去里头休息。
这样在最大范围内减少了交叉感染的可能性。
等处理好最后一个病人,叶九回到休息室几近虚脱,他靠在床边看向窗外,天光又亮了起来。
阿羽在门外喊道,“师傅,已经两天两夜了,您滴水未进,将军送来了吃的,您快出去吃点吧!”
叶九浑然一愣,竟然已经两天两夜了吗?
见叶九久久不答,门外的阿羽直接闯了进来,看见清醒的叶九后才喘了口气,“师傅,大喜,将军派人来传话,我们把这座城守住了,他又派了两个医官进来,我们可以出去了。”
“守住了?真好,我就知道他可以。”叶九知道,自蛮族发动突袭以来,我方已接连失去三座城,若这座城再守不住,敌人将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届时,他游览过的那片大好河山上的土地,必然民不聊生,死伤遍野。
幸好,守住了。
一时之间,所有力气被抽空,叶九眯着眼,头彻底歪了下去。
昏睡过去之前,他仿佛听见了萧庆泽的声音,他真想说一句,萧庆泽,你好样的。可意识随着大脑睡过去,自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