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拥的约定》昉宁

2、第二次拥抱 一整晚

　　一整晚，我躺在床上，只要想起那拥抱的画面，心脏就会怦怦直跳个不停。就这么持续到了天亮，我一晚上都没睡个好觉，盯着国宝级别眼睛走到餐厅落座，等待人齐开始一天的第一个行程——吃早餐。
　　坐下没多久，我的爸爸和妈妈均已经落座，坐在我的对面。
　　我的爸爸敲碎一颗鸡蛋，不紧不慢的剥离蛋壳，开口说：“蘅叶，今晚集团有一场商业宴会，傍晚刘叔会去学校接你去宴会地点，礼服什么的就在宴会厅后台换就行。”
　　面对这种无聊透顶的宴会，我不能拒绝，只能点点头答应：“我知道了。”
　　说是商业宴会，其实到我这种年纪的女孩或者男孩去到那里，不过是给那些人挑选商业联姻对象而已。这种宴席，我参加过很多次，也见过很多笑话，每一次都不一样，只有一样相同的是，都牵扯到我。
　　也是想不明白，那些人总是想碰我的瓷。
　　瓷...唐慈......
　　我怎么突然想起了她，真是够奇怪的。
　　拿起一个被剥去外壳，莹白透亮的鸡蛋，我不仅又想起唐慈那瘦弱的身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不对！我怎么又想起她！不过...唐慈是真的好消瘦，昨天晚上抱着都感受到骨头的存在，再瘦下去，恐怕真的要被风刮跑了。
　　“我吃完了，爸爸妈妈慢慢吃。”
　　丢在这句话，我拎起常背的包包便出门了。
　　九月的南城，今年好像没有那么冰冷。
　　我一路风驰来到唐慈的宿舍楼下，逮到她一位舍友询问才知道，今天早上没课，唐慈早早就去了图书馆，询问的过程中，我清晰地嗅到一股酸臭味，来源正是唐慈的舍友，我顾不得这些，毕竟我只想找到唐慈，好实现今天的拥抱份例。
　　来到图书馆时，朝阳早已不在地平线上，而是缓缓上升，将碎光散满整个人间。唐慈坐在图书馆角落靠窗的位置，大抵是朝阳不舍得她被黑暗包裹，将一束光打在了她坐的位置上，碎发随风飘起，光束映得她整个人熠熠生辉。
　　那一瞬间，我觉得她好似天上的仙子，神圣的不可侵犯。
　　我信步朝她走去，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小心，生怕搅乱了这份宁静。可事实上，唐慈早已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在我坐在她旁边时，她那莎莎响起的笔忽的停了下来，抬眸看向我。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我们就这么静静看向对方，我试图在她的双眸里读多出一些别样的情绪，可我不能，我能看到的就只有那无尽的淡漠以及夹着一丝惊慌之色而已，仅此而已。
　　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先败下阵来是唐慈，她将头转了回去，手上的笔继续它的工作。她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任由我坐在她的旁边，也不排斥，也不远离。
　　唯一发生变化的是，她的耳尖正在悄然抹上红妆，我将这个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唐慈。”这是我第一次喊她的全名，竟喊得格外顺口。
　　“嗯。”
　　“吃早餐了吗？”
　　她抿着嘴摇摇头。
　　我就知道，她这么瘦弱是有原因的，就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我从包包里掏出在学校门口买的豆浆和鸡蛋，摸着还有一些余温，不算太冷。
　　将东西放到她的面前，夺走了她的笔，本着为我好地说：“吃吧，我可不想每次都抱到硬邦邦的骨头，咯人。”
　　她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伸手去拿袋子里的东西。我的余光不断去偷瞄她，想要抓捕到她每一个动作。等了许久，她依旧没有伸手的打算，我终是憋不住，将袋子里的鸡蛋拿出来，一个用力敲碎，胡乱剥几下，递到她的嘴边，略带威胁的语气：“吃。”
　　这次她没有拒绝，伸手抽掉我手里的鸡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我看着很是欣慰，好像一位慈母看着自家孩子会自己抓筷子夹菜吃一样。
　　心情十分愉悦的我，又将豆浆拿出来，将吸管狠狠在上面戳一个洞，又将它递给唐慈。
　　“喝点，小心噎着。”
　　“嗯。”
　　她吃东西好像仓鼠一样，鼓囊着腮帮子，甚是可爱。正当我沉浸欣赏她的可爱吃相时，一位不速之客悄然站在我的面前，双手叉腰，趾高气昂的模样。
　　甚是碍眼。
　　“蘅叶，你怎么和她坐一起？她心机可深了。”
　　我眯着眼，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都没有想起这人是谁。
　　“你是谁？”
　　“蘅叶，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是李雁啊，璀璨珠宝设计的李铭女儿，这段时间我们都有在合作的。”
　　原来是集团的合作伙伴。我也不好再说太过分的冷言冷语，免得今晚的宴会变得十分糟糕。
　　“她是什么人不需要你来跟我说，我自己会判断这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蘅叶，我说的是真的，她为了得到新生开学典礼演讲名额，偷偷去跟老师套近乎，就是为了拿到答案。”
　　“你有亲眼看见？”我全身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而当时人坐在我旁边依旧小口嚼着鸡蛋，一口嚼好久都没有咽下去。
　　她在听，但是她没有出言反驳。
　　我不仅心急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外，又是因为她。
　　李雁：“我没有，但是她同班同学看见了。”
　　我问唐慈，“她说的是真的？”
　　唐慈大抵也没想到我会询问她吧。她的小眼神明显藏着一丝惊愣，但是被她很快藏了下去。
　　唐慈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这时候我应该知道，唐慈是被冤枉的。可我不能因为一位由于好奇心才靠近一天的人去得罪集团合作伙伴的老总女儿。
　　我假装没有看到唐慈的动作，轻笑一声，“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先走了。蘅叶，晚上见。”
　　“嗯。”
　　一下子，周边又恢复安静。
　　这时，唐慈终于嚼完那颗鸡蛋，她将桌面收拾的很干净，又拿起笔继续她刚才没有完成的事情。
　　水性笔没有刚才那样滑动得干脆利落，反而慢慢吞吞，时而停顿一下，时而抓紧重重落下几笔。
　　我和她只是遵守一个“特别”约定的朋友而已，我为什么会这么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这也太奇怪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我和她准确的说，仅仅认识了三天而已。
　　不过是我一时好奇交来的朋友，再怎么样也到不了我的心。她只不过是畏惧我身后的家庭罢了，我又何必在乎她的情绪。
　　“今天的拥抱还没完成，中午开始我就不在学校。”
　　她的笔一下子斜放，整个人呆滞住，好像石化一样。
　　“你忘记了？”
　　明明昨天晚上还嘱咐她不要忘记，结果一晚上的时间就忘得一干二净，我到这里真是有隐隐生气之色。
　　居然还有人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没忘。”唐慈的声音有些颤抖，“这里……不好。”
　　“有什么不好？”
　　我抬眸看了一眼四周，现在已经是早上吧点多，自习室的座位寥寥无几，都坐着人。
　　唐慈说的不好，是因为这里人太多，她害羞吗？她一个内向腼腆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抱在一起，确实会有些难为情。
　　我提出建议，“那去楼梯间？”
　　她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和我一起去楼梯间。
　　站在消防门后面，我忽得觉得我和她好像偷偷摸摸做亏心事的小贼一般，心脏砰砰跳个没完。
　　这种感觉我很熟悉，昨天晚上的我刚经历过。
　　“来吧。”
　　我闭上眼睛，张开双手，等着唐慈来抱我。
　　可等了许久，都没感觉到身前的人一丝动作。
　　我睁开双眼，看见唐慈低着头，两手的食指尖不停地放在衣摆处搅动。
　　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我来吧，下一次要你主动来。”
　　我如愿又抱上了那处暖意，这次比昨天晚上还要温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慈今天穿得比昨天晚上还多一件衣服的原因。
　　我和她拥抱了大概有一分钟，她的双手依旧用力拽着我的衣角，没有回抱我。
　　将她放开时，我瞥见了她那艳红的耳垂，在这昏暗的楼梯间里各位显眼。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害羞的女孩，连拥抱都不敢回抱回去。
　　今日的拥抱完成，我心里突然升起期待明天的拥抱。
　　“我走了。”
　　“嗯。”
　　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我，耳尖红红的，我对她的好奇心更加满盈。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孩才能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可爱……我竟然对她的评价有可爱吗？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做出这样的评价。
　　在踏出楼梯间门一瞬间，一道微小的拉拽力将我定在原地。我低头看去，原来是她拉住了我的衣角，两指指尖轻轻捏着我的衣摆处，没等我询问，她倒是先说话了。
　　“今天...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我经不住好奇想要逗逗她。
　　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她听到我的问题，脸颊红了几分，齿尖轻咬着下唇。我以为她像之前那样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也不想强迫她，伸手轻轻将衣摆处的手指放下，轻声说：“我要走了，你好好学习。”
　　“谢谢你给我带早餐。”
　　这句话，她几乎是用尽勇气来和我说。我既高兴又带着不满，高兴是因为她终于主动和我说话，表达自己的想法，不满是她看起来很怕我，好像我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将她吞入腹中。
　　我看起来真是很可怕吗？我不经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往后我给你带早餐，你不许不吃。”
　　“嗯。”
　　我摒除自我怀疑的心理，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图书馆。
　　到了晚上，我如约来到举办宴会的地点，特聘的化妆师正在我的脸上上妆。这位化妆师叫李睦，听说是国外进修回来的高级化妆师，技术十分精湛，妈妈花了大价钱才让她来当我的专属化妆师。每次外出宴席那些重大场合，她都会将我打扮的十分漂亮，高贵的不可让人侵犯。
　　“舒小姐，你这眼底的黑眼圈有些重，昨天晚上是熬夜了吗？”
　　听到李睦这样子问，我回想起昨天晚上脑子里时刻蹦跶着和唐慈拥抱的场景，挥都挥不去，心脏还怦怦直跳，声音大的都能让我在寂静的黑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李睦：“那今天给舒小姐的妆化的重一些可以吗?”
　　“可以。”
　　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因为我相信李睦的技术和审美，她会让我成为今晚最亮眼的主角。如果没有人来碰瓷我就更加完美了。
　　这场妆造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比以往的时间还有长一些，我开始昏昏欲睡起来，双眼闭上开始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在脸上工作的工具终于停下，耳边响起声音：“舒小姐，化好了，你看看满意不？”
　　我挣开眼帘，定定看向面前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刻，我好像知道唐慈为什么会害怕我了，就这张冷艳又极具威压的脸，任谁看了都会退让三分吧。
　　“化的很好，下个月奖金翻倍。”
　　“舒小姐客气了。”
　　门外响起轻柔的敲门声，一道柔和的女声传进来，“舒小姐，宴会即将开始，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席？”
　　我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门口，打开门，用那道冷淡的语气对她说：“现在。”
　　“好的，请跟我来。”
　　这场宴会，舒家是主办人，说是一场商业宴会，其实我心里知道，这是一场为我挑选未来夫婿的宴席。就在刚刚，我趁着化妆间隙，闲着无聊找人要了一份邀请来宾名单，每一位到席会的来宾，家里都有适婚男性，这目的再明白不过，我的父母想要来一场强强联姻，而我就是他们手中棋子，又或者是商品一样在今晚进行“拍卖”。
　　小时候，我连一只小狗的生死都保障不了，到现在，我的人生中要做什么事也掌握不了。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好像父母逇提线木偶一样，没有自主意思，任由他们提线行走，麻木且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