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拥的约定》昉宁

1、立下拥抱约定 他们总说人

　　他们总说人与人之间的心灵交汇是□□的相互碰撞。可在我看来，他们所说的这种是最直观的，最裸露的方式。
　　而拥抱，是一种最为直接又隐晦的心灵交汇。
　　校园里总是很热闹，人声鼎沸到梧桐树上的蝉鸣都盖得十分严实，听不到一点声响。要是换做平日，这梧桐树上的蝉叫的是格外绕耳，途径树下时还会喜提一股来自大自然的津液。
　　而今日，是南城大学的开学日。这些夏蝉便没有了发挥自己叫声壮大的机会。
　　“蘅叶，你怎么在这里？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顾蕴站在我的旁边，十分熟练的双手抱着我的手臂，脸上还是和以往一样，言笑晏晏的，对谁都是温柔的样子。可只有我知道，她是装的。
　　因为只有这样，她背后的顾氏集团才能和我身后的舒家搭上关系。
　　是了，在外人看来，我身边有着一群对我好的朋友。他们迁就我，让着我，总是对我笑脸相迎，真真是绝好的朋友。可外人不知道，我心里却十分清楚，他们对我的格外优待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姓‘舒’，一个站在南城企业顶尖的姓氏。
　　“那个，蘅叶，我爸爸说去找你爸爸好几次都没见上，你能不能……就是……那个啊？”
　　又来了，我在心里冷笑一番，却没有将这心态表露在外。
　　我想看，想看他们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慢悠悠地抽回被挽着的手臂，没有给予任何表情，“晚点我问一下爸爸。”
　　“蘅叶！你真的是太好了！”
　　顾蕴说着的间隙又将双手挽着我的手臂，我的内心极度不舒服。但，为了维持这表面的友谊关系，以及满足我想看她装模装样的演绎，忍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举手之劳而已。”
　　我说完就把视线挪到不远处正捧着一摞书本的女生身上，走姿歪歪扭扭的，连同双手捧着的书本都在斜摆。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迅速压了下去。
　　“蘅叶，你作为庆丰集团的继承人，一言一行都需要严格控制，不能随意表露自己的情绪……”
　　妈妈的教导总是在我要破诫之时，轻而易举在脑海中映显。这大概是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形成条件反射吧。
　　嘴角不再上扬，可我的视线依旧放在那个女孩身上，在经过女孩身边的时候，我以为就这么平淡地路过。可我身边的顾蕴朝她发了难。
　　我看着顾蕴走到我的身前，左手轻轻一推，那不平稳的书本全部散落在地上。
　　“哟，这不是咱们学院开学典礼的演讲人吗？怎么蹲在这里捡书呢？”
　　那女孩……
　　我低眸看向她时，她正好也在看我。那双眼眸藏着太多太多情绪，有悲伤，有愤怒，更有的是不解。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做任何动作。顾蕴见那女孩不理会她，言语更是恶劣一些。我看着她把脚放上边上的书本上面，语气柔和却带着毒恶。
　　“喂，我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吗？没钱的话可以和我说，我的零花钱还是够你治一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双耳的。”
　　“麻烦抬一下脚，让一让。”
　　这女孩竟然没有回骂，只是让顾蕴把脚挪开。我的内心极度震撼，我以为她……她会……
　　哈哈……我自己都不是那种人，怎么会觉得别人也是呢。
　　我真是太自以为然了。
　　这个女孩面对别人的欺负，竟然只是忍气吞声，默默地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捡回去。
　　这何尝不是另一个的我。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得到真正喜欢的东西，就连路边捡回来的一条狗，我都没有资格决定它的自由。
　　“就这条脏兮兮的流浪狗，有什么值得你宝贝的？这庆丰以后都是你的，你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别找了，佣人已经把它丢掉了。”
　　喔不，这糟糕的记忆又涌上脑海。
　　真是太不美好的记忆。
　　女孩还在捡书，我拉住还要继续发难的顾蕴，“开学典礼快要开始了，走吧。”
　　“对！都怪她让我忘记了。蘅叶，我们快过去吧。”
　　顾蕴秒换上温婉可柔的面容，让我看得都叹为观止。
　　怎么会有人变脸如此之快？
　　事实上，我亲眼目睹了。
　　在被顾蕴拉着走的时候，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女孩，她也在看着我。
　　我们两个的视线就这么交汇在一起。
　　我好像……看到她在笑？
　　“蘅叶，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急忙将视线收回来，可脑子里不停地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她真的在笑吗？
　　她好像在笑。
　　她为什么在笑？
　　这样的问题，直到我坐在礼堂前排，看着上方的人捧着鲜花站在话筒前演讲时，得到了解释。
　　她真的是在笑。
　　而且笑得很好看。
　　我不仅看入了迷，连顾蕴在旁边喊我都不知道。
　　“蘅叶？蘅叶？……”
　　“怎么了？”我回过神来，强装镇定。
　　“到你上去讲话。主持人在上面都喊你两遍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台上的主持人在说：
　　“下面我们有请金融学院优秀学子——舒蘅叶同学上来讲话。”
　　我一时之间忘了，今天的我也要上去演讲一番，激励一番学生。
　　我缓步走上台，目光一下子搜寻到那位女孩。
　　她还在笑。
　　不知道是对我笑还是心情愉悦表现出来的样子。
　　我不知道。
　　但，总感觉到她始终看着台上，目光没有一丝偏离。
　　背完早就准备好的稿子，我抬眸的瞬间又和她对上视线。这一刻，我确认她就是对我笑。
　　只属于我的笑容。
　　没过一会儿，她收起笑容，弯腰拿起座椅的小挎包快步走着。她好像很着急，在四处搜寻着最近的出口，那瘦弱的身躯艰难的挤开一涌上来台前的记者，学生干部，老师们。
　　好似这场热闹与她无关一般。
　　明明……她也参与了其中啊……
　　那日的匆匆一面，之后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位女孩的身影。
　　我以为早已不会再见了，直到……那天晚上我参加完聚会走在校道上散心时，我又一次看到了她。
　　她还是那瘦弱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那本书，我好像见过她拿在手里两次了，真不知道那本书有什么好看的。
　　我刚想走上前和她来个偶遇，殊不知被人抢先一步。
　　“哟，这不是年级第一唐慈吗？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点时间学习啊，乌漆嘛黑的校道都能看得见书。”
　　那个男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我想起那男的是谁时，就见他伸手拉扯她的衣角不停地朝他怀里靠，全身上下，特别是那张嘴脸都透露出一股猥琐又令人作呕的气息。
　　靠！
　　我没想到我在一个大学里会见到这种丑陋。
　　“走开!”
　　她用手里的书本重重打在那男生手臂上，引得那男生吃疼地放开了他的咸猪手。
　　可嘴巴却不干净：“装什么清高！老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今晚跟我去校外的酒店睡一晚我就不再缠着你。”
　　说完那男生双手跟苍蝇一样搓起，色心一下涌现在脸上，不停地拉扯她。
　　她往后躲，他就往前拉。她往前走，他就在后面追。
　　原本我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转身就走，可我的行动遵循了我的内心。
　　我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丑陋男生的手臂，狠狠往后一甩，用着平时不屑的语气：“什么狗东西，在这里碍眼。”
　　本来那男的见到有人敢甩他，想着露出自己那可笑的男子气概威胁一番，可当他看到我这张脸的时候，气势一下子痿了下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露出他那丑陋的嘴脸。
　　“舒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巧啊。”
　　我没回应他，而是径直走向那位女孩，“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那里看看？”
　　女孩只是摇摇头，低头去捡掉落在地的书本。
　　这时那难听的声音又传来：“舒小姐，我刚才就是看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想着和她一起走，谁知道她不识好歹推了一把。”
　　哼，还真是会捏造事实。
　　我冷冷地说：“有你才会不安全，滚！”
　　“舒小姐，真是我说的那样，她一个......”
　　“三...”
　　一听到我的倒数，那丑陋的男人终是夹着屁股落荒而逃。
　　我扶起她，轻叹一声：“我送你回去吧。”
　　她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我想帮就帮了，需要什么理由。还有，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总得给一些报酬吧?”
　　这话一出，其实我觉得自己挺无耻的，明明拥有一般人都拥有不到的东西，却在索求一位家境有些困难的女孩。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报酬？”
　　“给...”我脑子突然闪现一个词语，那是我从未想过的，也不敢奢求的。我竟然在面对这位女孩冒出这样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议。
　　可心里，却一直在叫喊想要去了解这位女孩多一点，再多一点。
　　我佯装强硬语气：“每日和我拥抱一次，不限地点和时间。”
　　等我说完，那女孩沉默下来，我看见她的指尖紧紧抓着书本边缘，用力到没有血色。
　　这个要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特别是两个人还是陌生人，就更加勉强了。
　　当我准备开口换另外的条件时，那女孩缓缓开口：“每日一次是嘛？”
　　我宕机了一下，嘴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是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露出囧态，竟然有些无措。
　　“我抱你可以吗？”
　　“可以。”
　　“嗯。”
　　这个‘嗯’字，真是令我想不到，我以为她会破口大骂，扭头就走，结果这位女孩没有，反而答应了，真是令人意外。
　　我原地呆愣的时间，那女孩已经起步走向宿舍楼，我连忙追了上去，主动询问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在开学典礼那会儿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但我觉得跟一个人交朋友，还是得正式询问名字开始。
　　她淡淡的语气：“唐慈。”
　　我立马附和上去介绍自己，“我叫舒蘅叶。”
　　自我介绍的架势好似舔狗一般，我默默在心里鄙夷一下自己。
　　她的语气始终淡淡的，读不出别的情绪，“早有耳闻，我知道的。”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我悄悄慢了她两步，观察她的身形。
　　她真的好瘦，瘦得估计风大一点就能把她吹跑。我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瘦弱成这样，这一定是不好好吃饭导致的吧。
　　一个决定悄然在我的心底种下，开始萌芽。
　　眼看快到她宿舍楼前时，我大步流星走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今天……还没有抱。”
　　怎么会有人主动要求别人抱自己啊，真的好尴尬。
　　只见她抬眸看了一眼我，“我以为是从明天开始。”
　　“从今天开始。”
　　“嗯。”
　　又开始了一阵沉默。
　　我的视线看到她抿着的唇瓣和那抬起又放下的手。这一刻我便知道，她在尝试，她在试图说服自己去迈开那一步。
　　我就这么等了她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等到她的靠近。反而她的脸颊越来越红，好似秋日的枫叶。
　　“我……”
　　我一把抱住了她，止住了她想要开口说话。我双手环抱着小小的她，感受到了汹涌的暖意。
　　原来和别人拥抱是这种感觉。
　　我停留了一会儿，她的双手始终没有抬起抱住我，只是堪堪捏住我的衣角用力。
　　我知道，她在紧张。
　　我将她放开，又恢复往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今天就这样，明天可不能忘。”我留下这句话，匆忙逃离她的视线。
　　小跑到一颗大梧桐树下，我捂住胸口，掌心不断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
　　我怎么会这么紧张？一个拥抱而已，我的心怎么会跳动的这么厉害？这是不正常的，这一定是第一次才会这样，等以后次数多了就不会这样了。
　　我坚信这条，等心情慢慢回归正常状态后才缓步走出校门，回到需要演戏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