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辙》橙子芝

20、杀青 第二十章

　　在兰水县的那几天，余亦歌特意把工作手机放在家里，确保这期间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扰他。虽然提前安排好了工作，但原计划只去三天的，现在多休息了一天，现在只希望公司不是非他不可……
　　余亦歌凌晨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才敢重新开机，几条消息弹了出来，是简单的工作汇报，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并决定给仅有的几个员工涨点工资。
　　回到公司后，余亦歌便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之中。新公司创建之初极为忙碌，公司目前人少，他有时候一个人要干好几份活，他不在的那几天，安排的大部分任务都是在招人，除此之外就是拉业务了。
　　余亦歌忙的连轴转，一边跑公司业务，另一边还在策划着如何开发兰水县，连夏觉非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回，有时会隔上好几天。慢慢的，夏觉非那边也不会来消息了，偶尔余亦歌空了会问问他的情况，夏觉非同样没回。
　　余亦歌头疼，不知道怎么了，两人就开始莫名冷战。
　　就这么过了两个多月，从秋天到冬天，最后夏觉非杀青的消息余亦歌还是从瞿尘锦那知道的。瞿尘锦提前几天给他发了剧组的地址和他预计杀青的时间，什么也没多说。
　　余亦歌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杀青当天下午了，好在夏觉非就在隔壁市，离得不远，开车只用三个多小时。
　　他在工作和夏觉非之间权衡了一下，公司已经走上正轨，前段时间还新签约了几个艺人，而距离他和余亦歌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最终余亦歌还是决定去一趟杀青现场。
　　于是某位工作狂魔破天荒的在这天下午给全公司员工放了一天假。

　　外头日光正好，余亦歌头一次这么早离开公司，他驱车前往剧组。本来他提前预定了一束花，但到了花店时，他又突发奇想亲自插了一束花。
　　余亦歌本来是不懂这些的，不过大学时夏觉非在花店做兼职，他为了追人，没少往花店跑，一来二去的看多了也跟着学了个皮毛。
　　好多年没用这个手艺了，倒是生疏了不少。
　　余亦歌抱着花放到副驾驶，扭头看了一眼，感觉良好。
　　紧赶慢赶，到剧组时已经快七点了，这是一个很老的小区，车开不进去，余亦歌只能抱着一大束花往里走，脸和手都冻红了。
　　“这地方还真是难找。”余亦歌小声嘀咕着，抬手搓了搓脸。
　　在第三次拐到这个路口的时候，余亦歌终于向自己的路痴属性妥协了，只能打电话给瞿尘锦，让人来接他。
　　没过多久瞿尘锦就从左边那条路过来了，带着他往里走。
　　余亦歌疑惑：“这条路我也走过，怎么没找到？”
　　“……”瞿尘锦懒得和路痴说话。
　　“哎，他戏拍完了吗？”余亦歌又戳戳瞿尘锦，换了个话题。
　　“在拍最后一场，不过你应该是赶不上了。”
　　余亦歌略显遗憾，他还从没真正参与过夏觉非的杀青戏。

　　风很大，徐均朔坐在这个破旧小区的天台上，安静抽完了一根烟，他站起身朝下面望了一眼，六楼，足够摔死人了，他想。
　　今天，他翻出了这几年买了但舍不得穿的衣服挨个试了一遍，最后挑出了一套最好看的穿着。回顾他的一生，贫穷、落魄、失败、背叛，他想不通，他依旧很努力在生活了，可总像被诅咒了一般，所有厄运接踵而至。
　　现在，都算了。
　　徐均朔轻轻一笑，张开双臂向后倒去，瞬息之间就听到“砰”的一声响。
　　血液逐渐在地上弥漫开来，浸到雪里，融为一体，这一夜格外平静。
　　真疼啊。

　　“咔——”
　　随着导演的声音落下，剧组人员一拥而上，将还躺在雪里的夏觉非拉起来，脸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手里就被塞了束花，助理小柳为他披上袄子。
　　夏觉非耳边环绕着剧组人员七嘴八舌的声音。
　　“恭喜夏老师，杀青快乐！”
　　“恭喜杀青！”
　　“快快快夏老师待会儿请客吃饭啊。”
　　“谢谢，好，晚上我请客，都来啊。”夏觉非一一答谢过去。
　　吴鸿雁也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微笑着说：“杀青快乐，演的很好，这几个月辛苦了。”

　　12月20号这天晚上，夏觉非终于艰难地拍完了这部戏，后期剧本改动很大，剧中徐均朔的结局也被瞿尘锦改成了跳楼自杀，他认为这样会更加合理。以原剧本来看徐均朔是个极为偏执的人，爱对他来说比生命都重要，所以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自杀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短暂的热闹过后，剧组人员各自归位，赶着去拍下一场戏，夏觉非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卸妆。
　　冷风吹得他脑子十分清醒，他沉默地盯着前方发呆。
　　心理医生不建议他继续演戏，原本他想的也是拍完这部戏就不再拍了，只是没想到这部戏……对他影响挺大的。
　　夏觉非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余亦歌一眼就看见孤零零坐在那里的人，他远远打量着，对方裹着袄子，看不出来瘦没瘦，还得凑近了看。
　　余亦歌放轻了动作，还刻意绕了一圈到人身后，抬起手就要拍他的肩膀，余亦歌坏笑着想，真期待他会是什么反应。
　　手落下，发呆的人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心脏怦怦直跳，猛地扭头，对上余亦歌笑眯眯的眼睛。
　　“嗨，大明星，杀青快乐。”
　　夏觉非盯着他。
　　余亦歌在他眼前挥挥手：“吓傻了？还是高兴傻了？不能吧。”
　　夏觉非捉住他乱晃的手，接过这束有点丑的花。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不会是看见我太激动了吧！”余亦歌惊喜道。
　　“……”夏觉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出了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幼稚。”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可是放弃工作来找你！”
　　原本神色缓和些许的人，听了这话，又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