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蹈覆辙》橙子芝

19、离开 第十九章

　　吴鸿雁看出来这两人根本不适合拍吻戏这种直接表达感情的戏，拍其他的倒是很有氛围感。于是她干脆找到瞿尘锦，大刀阔斧地把吻戏删的删改的改。
　　余亦歌知道后乐不可支，还让夏觉非快谢谢他，夏觉非很给面子地请他吃了顿饭。

　　余亦歌原本只打算在这里待三天，可实在想去夏觉非高中看看，又想到堆积的工作，权衡之下，他决定咬咬牙多留一天。

　　周六上午。
　　余亦歌穿了一身休闲装站在兰水一中门口，在一众进进出出的中老年人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望了望四周，瞥到上次见到的保安大爷，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余亦歌微微一笑。
　　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
　　在保安大爷的注视下，余亦歌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像是挑衅和得意。
　　保安大爷从鼻孔里出了声气，莫名其妙。

　　高中带给人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站在门外看和真正进去是截然不同的心态和感受，毕业多年，也让余亦歌瞬间回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即使这所学校与他毫无关系。
　　具体的人和事他都记不太清了，但是高中压抑窒息的氛围仿佛刻在他骨子里，平日里藏的很深，一踏进相似的情景就会打开这个魔盒。
　　“我果然不爱读书……”余亦歌头皮发麻，小声吐槽。

　　校门口有引导接待的学生，余亦歌婉拒后自顾自朝着前方聚集在一处的人群走去。
　　余亦歌身高腿长，轻易地就看见被围着的是一个光荣榜，一中应该刚刚月考过，上面贴着高三年级学生的成绩排名。
　　第一名断层524分，第二名490分。
　　余亦歌不自觉拧眉，看来兰水县的教育质量也是个大问题。

　　他没多停留，继续往前走，终于找到想找的东西了——一个优秀校友榜。
　　榜上人并不多，校方重新更换了照片，余亦歌一一找过去，视线很快就停留在了那张青涩无比的照片上。
　　那应该是夏觉非高三时候的照片，不知怎么的，他脸上稚气还没有完全褪去，带了一点婴儿肥。大概高中不让人留太长的头发，他的头发剪的很短，露出额头和眼睛。
　　高中都是沉闷的，像连绵的阴雨天，所以他的眼神并不明亮，带着浓浓的疲惫。

　　可余亦歌还是眼前一亮，这是他从没见过的夏觉非！与现在的他气质完全不同，但隐约能看到他现在的影子。
　　此刻他仿佛跨越了时间，与曾经的夏觉非对视。
　　他抬手轻轻触碰照片，忍不住拿手机拍了来下，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想找校长要一张原件。
　　想了想知道不太可能，还是决定什么时候找夏觉非本人要。

　　余亦歌又看向照片下面的高考分数和大学学校：613分，云直艺术学院。
　　这个分数放在余亦歌高中学校其实是不够看的，但在这里完全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云艺也是国内公认的高校，与余亦歌的大学不相上下。

　　大概是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太过引人注目，有人过来和他搭话。
　　“你认识这孩子啊？”这似乎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教师。
　　余亦歌扭头笑笑，没有多说：“嗯。”
　　“他现在很好吧？”女老师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欣慰。
　　“他……很好。”余亦歌答道，“您是？”
　　“我是他的班主任，他是我印象最深的一个孩子，”她感慨道，“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余亦歌闻言态度尊敬起来，想从她口中知道更多关于夏觉非的事。
　　他眼神转了转：“老师，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两人找到一个石凳坐下。
　　余亦歌从她口中得知，眼前这位老师姓刘，26岁的时候来这里支教，此后一直在这里教语文和英语，时不时带带生物。
　　夏觉非所在的班级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
　　或许是她太久没说过这些事，才会在碰到余亦歌的时候，一股脑将往事倒出来。

　　“这里教育水平不行，大部分学生高考完就辍学了，成绩中等的能考出兰水县，但是考不出天卓市。”她顿了顿，继续说，“他是我见过最努力的孩子，成绩好品行好，是我们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是了，夏觉非该是这么优秀的人，余亦歌想。
　　刘老师笑着摇头：“可是我上的第一节课他就在睡觉，当时年轻气盛，我还批评了他一顿。后来知道他家里的事，让我很后悔。”
　　刘老师没多透露夏觉非家里的事，余亦歌也没有追问，不过他见过夏觉非的家，看着条件并不差，那只能是他家人……

　　“他辛苦啊，一边打工一边学，累得只能在课上休息会儿。”她叹了口气。
　　“他现在过得很好。”余亦歌重复道。
　　余亦歌眼前逐渐浮现一个身影，他身形消瘦，桃花眼暗淡，还挂着黑眼圈，他很累，可他又充满生机。
　　想到这儿，余亦歌的心仿佛都被攥紧了一瞬，夏觉非从不说他的过去，他只能从别人的言语里窥探一二。
　　“是是，几年前我还在手机上看到他了，现在是大明星。”

　　两人一同笑起来，为他们在意的那个人感到高兴。
　　余亦歌没说夏觉非现在就在这里，他不回来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者说没什么必要，余亦歌也不愿意强行打破什么。
　　“刘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刘老师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告别刘老师后，余亦歌独自在这个不大的校园里游荡，如果不是他的气质太过出众，倒也可以完美融入高中生里。
　　余亦歌不喜欢高中，他读的私立学校，管理极其严格，再加上他小时候不爱学习，荒废了几年，三年下来累得要死，谁还想去怀念高中生活，不恨就不错了。
　　高考后他放纵了两个月，步入大学就将高中生活完全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再次踏入高中，竟是为了一个人。
　　来这一遭还有刘老师这个意外之喜，余亦歌觉得为了这一天多加几小时的班很值得。
　　不过，他搞不明白刘老师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总不能是看他面善吧。
　　余亦歌自觉不太可能，但也没多纠结。

　　回到酒店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余亦歌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好在他带的东西并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他买了晚上的机票。
　　算算时间，大概是不够亲自去和夏觉非告别了，余亦歌有些遗憾。
　　他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没有接，估计在拍戏没空，余亦歌留了条消息给他。
　　—我先走了，房间你可以回来住，至少方便一点。

　　余亦歌拖着行李箱，沿着来路往下走，又搭了个三轮车。
　　这么来，也这么走，倒是有始有终。
　　余亦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兰水县，毫无留恋地离开了。